《不可不信缘》若夕

12、第十二章

　　新的治疗方案终于下来了，没隔几日就对我实施了临床应用。高珏看起来有些紧张，杜伯伯的表情也很严肃。我躺在病床上，心里却十分地平静。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变数，没有经过永远也不知会有怎样的结果。这次的治疗方案在国外临床上算是最先进的，也是成功率最高的，在国内却是首次尝试，看来我还算是幸运的。高珏握着我的手，努力着想让自己有些笑容，好让我安心些。
　　“你今天的笑容很特别，非常可爱。”我故作轻松地与他开着玩笑，因为他的不安我可以感受的到。
　　看着一袋袋的透明药液滴滴渗入我的体内，却好象与自己无关，而我只象是一个看客，很奇怪的一种心理，或许自己已经麻木。
　　整整一天一夜，我不间断的进行着输液工作，高珏一步不离，仔细地观察着我的的身体每一项目检查指标，闲暇时就与我聊聊有趣的话题。
　　我整个人只是觉得昏昏沉沉的，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在每一次睁开眼时高珏都在忙碌着，他应该不曾合过眼。
　　杜伯伯来了病房几次，让其他医生替他一会儿，他却不肯离开，而我也只是自私的想留他在身边，因为那样的自己才会安心些，而他仿佛知道我的心意一般。
　　终于输液的管子和针头从我身上撤离了，高珏才松了口气。“第一阶段治疗一切顺利，目前你的状况良好。”
　　“那你可以暂时放心了，可以安心去休息了，对不对？”高珏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有着隐隐的青色，眼睛里也有着淡淡的血丝。
　　他还要说什么，恰好杜帆学长走了进来，“你看，学长来了，所以你已经没用了，我和学长好久没有聊天了，你是不是可以回避一下呢？高医师……”我开着玩笑。
　　果然他明白我的心意，摇着头无奈地笑了笑，跟随边的医护人员又安排些什么，“有什么状况要对他们说……”啰嗦的家伙，“我明白。”我装作不耐烦的样子，他终于走了出去。
　　杜帆学长在一边忍不住笑意，“高珏真是碰到克星，今天不是我亲眼看到，谁也不会相信高珏会有这产的一面。”
　　“可是我却觉得自己更象是他的责任和负担。”我叹着气。
　　“高珏却不那么认为，这些年来他从不曾放弃，记得我了解到真相后有多么震撼，那是怎样的一种执着。幸好你们没有错过彼此，所以你要尽快好起来，别在有思乱想了，小丫头。”学长的语气十分诚恳。
　　谢谢你，学长，我庆幸于今世能遇上你这样一个好兄长，心里默默念着。
　　“会很顺利的，我会准时回学校上课的，我可不想用四年以上的时间来完成学业。”
　　“另外你要相信杜伯伯，否则……”
　　“丫头，在说我什么呢？”杜伯伯走了进来。
　　“当然是在夸您呢？我们在猜测还要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这就着急了，如果稳定的话，一周后就可以解除警报了。”
　　“可是现在我可不可以去外面的花园走走呢？”我明显的“得寸进尺”。
　　“要求还真多，现在不行，不能做什么运动，你只又能乖乖呆在病庆上。过几日允许的话我会让高珏推你到楼下晒太阳的。你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治疗，配合检查，知不知道？”
　　“是……”我拖着长音，却满心的失望。
　　窗外的阳光明媚如春，天空中没有去的痕迹，蓝得清透如水，有多久没有抬头看天了，平日里我们往往会忽视太多美好的东西，这一刻却倍感珍贵。
　　“很失望，对不对？”杜帆学长在他老爸离开后，小声地问我。
　　“当然没有。”我笑着面对他，真得不想让太多的人担心了。
　　“不过真得很闷，学长你讲给我故事听好不好？”我还真是幼稚。
　　果然，学长一副为难的样子。就猜到他会这副表情，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姐姐，你也喜欢听故事吗？”病房门口挤进一个小脑袋。
　　“成城，进来啊！”我向他摆了摆手，这个小家伙一定也很闷的。
　　“等一会儿我再来。”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他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上还多了二本书。
　　“林姐姐，这是我最喜欢的二本书，借给你扯，都是很好的故事。”我的形象怕是没了吧！小朋友都要借给我童话书看了，太没面子了，我又不能拂小家伙的意，只好顺势接了过来，一本是《小王子》，一本是《青鸟的故事》，我有点意外这个小家伙的口味。
　　“谢谢你了，小帅哥。我会好好学习的。”
　　“看在你不能出去玩的状况下，我给你讲故事吧！”这个小家伙还挺一本正经的。
　　“好啊，上次柯南的故事，你还没有告诉我们最后的真相呢？”
　　那个下午，本应很无聊的午后，却让成城的名侦探柯南的离奇案件生动起来，而那个午后也成了我记忆中很重要很深刻的一部分，弥足珍贵。
　　小家伙的思维逻辑性很强，讲起来头头是道。除了我和学长外，旁边做记录的医护人员也被深深吸引，大家一起猜测本次案件的凶手是谁。
　　一直到黄昏时分，成城才被她的妈妈给领走。“这么聪明可爱的小孩子应该是无忧无虑和小伙伴一起玩耍的时候，现在却只能呆在这充满白色味道的医院里，真是……”我顿了顿，没有在说下去，心情也和室内的光线一般黯淡下来，学长仿佛也被感染了一样，久久不语，神色凝重。
　　我催着学长离开回去休息，毕竟他已经陪了我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了。
　　学长却怕我无聊，坚持要晚些再离开，我装着很困的样子才把他支走了。
　　我闭上眼睛，却清醒的很，虽然头沉得厉害，医护人员也是换班了，却依然做着各项指标的记录，此时的自己有着极深的挫败感。
　　对于未来我一度茫然，无法把握的明天充满了不确定。
　　高珏好象了解我的不安，因为他熟悉的味道出现了，清爽的舒肤佳味道，是纯纯的白色那种。
　　他的手抚上了我的额头，那种味道也渐浓，“体温白天都正常吗？”他在询问着医护人员，“半小时前有一点点发烧，其它都正常。”
　　“我感觉良好。”我还是睁开眼睛算了，省得他担心。
　　“你没睡？”他的眉是皱的。
　　“你睡得也不太好，好象没睡饱一样，一脸的臭样。”我故意“打击”他，我想轻松一下病房的异常情绪。
　　果然，他没办法地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我和医护人员在私下偷笑，却不敢出声。
　　医护人员让高珏给支走了，他准备亲自留守在病房。
　　凝重的夜色已是全然降临了，这座沿海的城市夜晚有些凉，还有点湿湿的味道，高珏站在窗前，长久地沉默伫立着。
　　我们面对彼此时，却是最真实的自己。不必伪装，所以我也是无语。
　　“你的情绪并不好，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吗？”终于他转过头直视着我，满眼的怜惜。
　　我幽幽叹息着，“仿佛生活中有了太多的不确定感，心存恐惧，自己的生活已然偏离了轨道……”
　　高珏并未劝慰我，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话：无论你要面对什么都会有我的存在，我不会让你孤单的一个人去面对。神情却十分地认真，我很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种承诺。
　　就这样，在一个星期之中我被药物侵入的时间是三天，观察稳定性的时间是四天，不过身心交瘁之下的我还有家人朋友们终于得来了满意的结果。当杜伯伯开怀的对我说：丫头，在住上三天你就可以离开这间“鬼”病房了，要不要考虑功一下去我们家住上几天啊！
　　“杜伯伯，我已经看你这么多天了，都审美疲劳了，下次在去好不好？”我才不想刚离开医院就又要面对医生的家。
　　“没良心的丫头。”杜伯伯装着一副生气的样子。
　　“那你要住到哪里？”高珏问我。
　　“学校啰，晓雪也回来了，不是也有伴了吗？”老妈在一边却有意见，刚要开口。“你们二位呢，可以去忙你们的生意了，我有许多同学朋友照顾着，你们好象没理由不放心。谁家我也不支去的。”我下了封口令，这段日子里已经给大家带来太多的困扰了。
　　假期中的校园真是安静了许多，清晨我都会选择早起，在校园里漫步而行，轻轻的晨风，清新的草香，悦耳的鸟鸣声。古老、现代的校舍错落有致地交错于偌大的空间里，而我的大学生活在短短地半年中竟已经如此精彩了，真不知继续的日子里还会有着怎样的故事……
　　我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顿感舒畅，绕着校园走了一大圈后时间也流逝了近一个钟头，我吐了吐舌头，高珏警告过我不准进行激烈运动，就是轻度的散步也不要超过半个小时。我真是得意地忘形了，刚走入住处的大门，就看见了刚才曾说过这话的那个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果然不是一个听话之人。”高珏平静而淡定的语气最让人心里没底。“我本来就不是。”当然自己理亏，只敢在心里这么想了，表面上我却打岔拖着他陪我去吃早饭。虽然他是与我一起走了出来，却还是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