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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太子萧誉 ...

  •   阿娘这些日子似是在梁贵妃送来的织架上寻着了乐趣,差人选了几匹上乘的黑缎,仔仔细细地搭在织架上,开始挑丝线,画样图,仿佛又回到了芦州给人家做衣服的生活似的。我瞧着那织架就一肚子不满,但架不住阿娘喜欢,于是只能默许它继续在阿娘手下效劳。
      知画和知月像是看出了我的烦躁,提议和我一起去御花园摘桃子。这个季节御花园的桃树该是硕果压枝,采些回来可以让莱阳宫的膳房师傅做成桃油酥饼。想到能吃上我最喜欢的桃油酥,我毫不犹豫地让知画和知月去找我们的小竹篮。
      皇家的后花园果然比我想得还要气派得多。纵然是深秋了,这御花园也是一派生机盎然,大簇大簇的菊花争相竞放,小巧的桂花也是开遍枝头,更不用提那些秋海棠,蝴蝶兰,将这花园打点得仿若春天一般热闹。找了好一会,才寻到御湖边上的桃林,果然如知画和知月所说,肥硕饱满的大桃子在秋风中摇摇欲坠,为让它们免受落地时的皮肉之苦,我决定将它们统统搬回莱阳宫。
      正当我们三个欢天喜地地摘桃子时,一群不速之客却悄然而来。
      “哟,这是哪个宫里的小贱人,吃了什么狗胆敢在凌云公主的地盘上偷东西?”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疑惑地回过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萧昙,我一眼便看见御桥上被一群宫女簇拥着的她,虽说她的装束也是极有派头,但是相比下来,还是她这一脸娇生惯养的倨傲表情更让我印象深刻,那般自信的神态与梁贵妃很有几分相像,不过自然是比不上她母妃那般收放自如的。
      “你才大胆,这位是莱阳宫的玉凝公主,当面诋毁,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知月上前呵斥萧昙身边的宫女,或许这时候叫她凌云公主更恰当些。
      “哟,这位就是我流落民间的好姐姐啊,你的侍女还真是狗仗人势,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这么没规矩,还是说,你们一起欺负我年岁小呢?”黄衣女子慢悠悠地走下御桥,朝我走来,一脸脸不服气,“就是你前日里羞辱了我母妃,还让我去莱阳宫报道,给您认认脸?巧了,今天在御花园能见到姐姐,那今儿昙儿不得赶紧听话,让您好好记一记我?”
      说时迟那时快,萧昙抬手猛地将我身边的知月打了一巴掌,那股子狠劲让我直觉得她将知月当成了我,打完以后还带着挑衅一般的自得瞧着我,嘴角的笑一直没收回,她们母女俩都爱笑,但梁贵妃更擅笑里藏刀,这萧昙这时候毕竟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嘴边的笑不过是从小被娇惯出来的蛮横罢了。
      她像是很满意自己下威的方式,一脸挑衅地等着看我的反应,我想她此时应该是以为我这个刚入宫的会被她吓到,然后从此以后见着她们娘俩就夹紧尾巴能躲就躲。但萧昙的算盘必是打错了,若我多在宫里待个六七年,瞧过后宫的残忍和黑洞,也许真的会选择大事化小,息事宁人。但我彼时刚入宫,比萧昙大不了多少,不知宫里的弯弯绕绕,怎会咽的下这口气。
      于是,我毫不相让,萧昙打完知月后,回头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的神态时,她那白皙精致的小脸立刻硬生生地接了我一巴掌。她和知月一样捂住了各自的半边脸,你看,同样是爹娘养大的,都能感受到疼,这萧昙却不把我的侍女当人,那我自然也不必和这种纨绔客气了。
      与知月捂着半边脸委屈加震惊的神态不一样,萧昙被我打得一愣,捂着脸半是震惊半是羞恼地看着我,嘴里喃喃道,“你敢打我,还没人打过我,你竟然敢打我……”
      “妹妹替我教训奴才的恩惠姐姐记住了,刚刚这一下算是回礼,也好让妹妹记住姐姐才是。”我扫视了一遍她身后的宫女们,一个个被吓得面面相觑低眉顺眼,仿佛刚才耀武扬威的不是她们一般。梁昙好似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下人,登时觉得颜面大失,气得咬牙切齿,不管不顾地大叫一声,伸出两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知画和知月见状赶紧上来拉开她,但萧昙的宫女更多,撕扯之间,场面一度混乱。
      “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杂种,以为进了宫就飞上枝头能当凤凰了?居然还敢打我,我今天要了你的命。”萧昙像只疯了的野狗,死死地钳住我的脖子,我的手被她的两个宫女扭住,挣脱不开。
      梁昙虽年岁不大,手上的劲还不足以利落地掐断我的脖子,但女人发起疯来的力气真的不容小觑,一直死死地被她钳着脖子的我委实觉得呼吸困难,脸胀得通红,简直快被活活憋死了。
      这时,只听得一声弹弓响,梁昙倒吸了一口气,一下子缩回了手。
      我借势猛吸了几口空气,咳嗽了几下,用力甩开了扭着我的宫女,下意识得护住了自己的脖子,还好,气管没被她掐断。
      “谁!好大的胆子,给本公主滚出来。”萧昙此时捂着自己的手背,气愤地大喊。她的手背被弹弓上的泥丸打得一片淤红,快速地肿了起来,脸上是被我打完留下的指痕,也高高地肿着,发髻也在刚才的拉扯中弄得七零八落,她现在的样子,简直是狼狈不堪,哪还有之前意气风发的神态。
      “哟,我听着这边鬼哭狼嚎的,还以为是野猫野狗打架,想打狗来着,不小心打着昙儿妹妹了。哥哥可对不住了,在这给你赔个不是了。”一个翩翩的白衣公子从假山的一头不慌不忙地踱了过来,他的气质卓然,眉目俊朗,带着些金都公子哥不可一世的贵气,讲起话来却不偏不倚地带着些市井的痞气,这是我在宫里第一次见到这般潇洒自溢的少年。
      知画和知月,以及萧昙的宫女见到他,都赶忙齐齐地跪倒,尊尊敬敬地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我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还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行礼,可是翠屏没教过我怎么给太子行礼啊,那我要不要和知画知月行一样的礼呢?万一不对岂不是又闹了笑话,而且还是在萧昙面前丢脸?我觉得我得再斟酌一下。
      就在我没想好怎么办才好时,一身白衣的太子已经来到了我面前,只见他将手里的弹弓利落地一合,有模有样地朝我拱了拱手,颔首行了个礼,“这位就是我的皇姐啊?久仰久仰,在下萧誉,叫我楚慈也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太子萧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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