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路乱世之小圆满》韩灿灿

11、放假了

　　随弋被抱得一愣，随即抖抖腿，“起开起开，干活儿了。”
　　卫青黎抬头看他。
　　随弋言简意赅道：“分工合作，我放倒，你弄死。”话音刚落，伸手一掌，出掌方向上的几只蝮蛇便不再动了。
　　卫青黎的反应也不慢，立刻几只袖箭也飞了出去，只只都在七寸上。只是这袖箭终究有限，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把死蛇身上的袖箭拔出来二次利用时，随弋突然喝道：“接住。”
　　卫青黎来不及思考，伸手一接，是把剑，于是她果断放弃袖箭，用这把剑重新开起工来。这柄剑轻如鸿毛，但却削铁如泥，往往才碰到蛇时，蛇身已经断了。挥剑斩了大半天后，周围的草丛里仍然是“哗哗”响个不停。
　　卫青黎擦擦汗，“小师叔，这蛇怎么杀不完啊？”
　　随弋没好气道：“人家族大，朋友多呗。”他都多久没干这体力活儿了，还有他特意选去赴宴的衣服此刻不仅缺了一块还沾了很多蛇血，真是脏死了。
　　卫青黎自知理亏，不再说话，只埋头奋力挥剑。
　　两人一直奋战到晌午，才总算完工。
　　随弋捻诀，揽翠亭及周围被打扫干净。见亭子里没蛇了，卫青黎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太累了，真的是太累了。
　　体力和精神都得到了极大的消耗，卫青黎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往回走了。
　　随弋无奈，只得把人扔在他背上。
　　“小师叔，这蛇这么厉害，为什么棪山派的人不将它们都除尽了呢？”
　　随弋冷笑道：“这叫什么话，难道这世间就你能生存么？别的就该死？”
　　“……”啧，卫青黎在随弋背上偷偷翻了个白眼儿，说得好像刚刚和她一起杀蛇的人不是他一样。
　　半晌，就在卫青黎快要睡着的时候，只听得随弋道：“棪山的蝮蛇很有灵性，不会攻击棪山门人，上千年来都是相安无事的状态。”
　　卫青黎只是获得了在棪山学武修术的资格，并算不得棪山门人，就好比勉强算是进入了清华的附属幼儿园，当然算不上是清华人，所以那些蝮蛇攻击起她来毫不犹豫，可是——“可是小师叔你是棪山门人啊，为什么那蛇也会咬你呢？”随弋可是掌门人的师弟，根正苗红，妥妥的棪山人没跑了。
　　随弋听罢，心道：“他可不算是棪山门人，不过是借棪山这个地界，借个身份罢了。”只是这话没法对她说。
　　而卫青黎因为先中蘼芜之毒还未痊愈又与蝮蛇战斗了半日早就累极，还没等到随弋回答便昏睡过去了。
　　听着耳畔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又想到她扑过来抱他大腿的那幕，随弋摇摇头，还真是个孩子。
　　跟算好了的似的，刚到地方，卫青黎就醒了，利索地从随弋背上跳下来，又绕到他面前向他行了个礼，“多谢小师叔，青黎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随弋皱眉看着卫青黎很快就蹿不见的身影，哼道：“还孩子呢，分明就是只猴子，还是只忘恩负义的猴子。”说罢，看了眼自己沾满血迹的衣裳，嫌弃地摇摇头，赶紧换衣服换衣服。
　　卫青黎若是晓得了随弋这样说她肯定得喊冤的，她急着跑开是为了他好，因为她是去呕吐来着。刚刚精神高度紧张，而且保命要紧，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精神松懈下来，又歇了一会儿，恶心不适便铺天盖地地向她兜头砸来。她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有杀过，现在一上来就砍了那么多条蛇，扭曲纠缠的蛇身和四溅的蛇血，还有那种滑腻的触感以及如影随形般的血腥味儿……
　　呕……
　　卫青黎抱着树吐得肝肠寸断，到最后连胆汁都吐没了的时候，她决定暂时歇会儿，挣扎着挪到另一棵没有被她污染的树下，靠着树干缓神，她迷迷糊糊地想，也不晓得这时代有没有心理医生……又想起自己以前好像看过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要不等会儿给自己治治吧……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默默背了些书上的内容后，卫青黎确实感觉好了些。只是晚上睡觉时却仍旧噩梦连连，梦境里不是自己被那些蛇大卸八块，就是她一边杀蛇一边喝蛇羹，一边吐一边喝……第N次被噩梦惊醒后，她顺着借着照进屋内的月光看了眼对面床铺正睡得不知云里雾里的冯天薇，心里涌起无限的羡慕之情。

　　因果循环，一夜未眠的回赠就是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和动一动就疼的脑袋。还因为昨日大量呕吐的原因，卫青黎的嗓子也干得像是多年未下雨的沙漠，几乎说不出话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大碗水后才稍稍好了一些。
　　冯天薇担忧地又给她倒了碗水，“怎么才一天就成这样了？”
　　卫青黎冲她笑笑，干下第三大碗水。
　　“青黎，要不今日你就别去了学堂了，我给你告个假吧。”
　　卫青黎想了想，自己这副模样确实也学不了什么，而且双目无神还附带俩大黑眼圈还怪有碍观瞻的，遂道：“好，那麻烦天薇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尽管放心躺着，中午我给你带饭回来。还有我给你放些糕点在桌上，你要是饿了就先垫补点。”昨天傍晚她回来时，青黎就已经躺下了，她带回来的各色糕点也一概摆手不吃，还害得她好生失落，今天早上她的脸色更是吓了她一大跳。
　　卫青黎扶着脑袋点点头，“知道了，放心吧！”
　　冯天薇犹不放心，临出门前又忧心忡忡地嘱咐了一番。
　　卫青黎冲她眨眨眼，又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她之前教过她这个动作。
　　冯天薇没忍住笑了笑，接着就出门了。
　　昨天吐完回来，梳洗整理后，她就上床躺着了，午饭和晚饭都没吃，此刻胃里正空得难受，不时就一阵火辣辣的疼，可是嘴里却苦得要命，半点东西都不想吃。卫青黎身子弓成虾米状，双手抵着胃部，思考，到底是该听胃的还是听嘴的，这是个问题。
　　又躺了会儿，胃里的灼烧感更强了。卫青黎抵挡不住，长叹了口气，爬起来用水顺了两块糕点下肚。胃里有了东西便不再造反，卫青黎又躺了下来，咂咂嘴，她想念孙妈妈做的香菇粳米粥了。
　　棪山派人知道这个小师叔素来不耐烦早起，所以早课也从来不排他的，是故随弋直到下午才知道卫青黎生病缺席了。傍晚下了晚课后，随弋正准备去看看她，走到半道儿突然顿住脚步，自问道，为什么要去看她？有什么好看的？他的心口没有反应，想来也没出什么大问题，而他的职责不过是护她性命，只她性命无忧即可。人接触多了便容易麻烦多，他的这桩事就是他最厌烦的人情世故所致，不然这会儿他还不晓得在几重天外逍遥呢，还能被困在这棪山之中？想到这儿，随弋摇摇头，罢了罢了，还是少接触少些麻烦事吧。于是，潇洒一转身，原路返回。

　　躺了两日，又有天薇姑娘的悉心照顾，卫青黎第三日又恢复了正常的上课学习。她的底子好，缺了的这两日课也很快就补上了。只是她原本以为经过后山一役后，她和随弋也算是并肩作战共患难过了，但两人的关系不说有所升温，反倒是比之前更差了。以前他还时不时来刺她一下，现在就全拿她当空气，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打招呼也都是爱答不理的。卫青黎讨了几个没趣儿之后纳闷了两日就没放在心上了，她理解，上位者嘛，总是有些怪癖的吧。

　　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佳节，整个棪山武学也是上下一片喜悦，因为这也是棪山武学休学放假的日子，假期有十五天之久。
　　这天与天薇告别后，卫青黎也坐上了卫府来接她的马车，驾车的仍旧是福全，回的自然也是秀色谷。
　　赵蒙义和钱通仍在当日送她的地方等她，一见到她下车，钱通立马就把人背在了背上，手上也被赵蒙义塞上了一个热腾腾的牛肉锅盔。待她吃完，又递上了一壶水，卫青黎喝到嘴里才发现是温热的豆浆。就这样她一步路没走就吃吃喝喝到了家。
　　孙素和李晓都在厨房忙活，见青黎到家了，一人出来捏了把脸就又进去忙活了。卫青黎想要去帮忙，孙素二话不说就把她赶了出来，“出去出去，这里热，仔细烫到了。”
　　很快，饭菜就上桌了，大大小小十八道菜，比年夜饭还要丰盛。
　　一家人围着圆桌坐下，孙素欲语泪先流，“……瘦了。”
　　卫青黎跳下椅子，拿帕子给孙素擦眼泪，安慰道：“娘，青黎是长个儿去了，而且瘦才好看呢！棪山学堂里的那些小姑娘都一个赛一个的瘦。”
　　七个月没见这个小冤家了，李晓也有些忍不住，拭拭眼角，“学堂里可还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一说欺负，卫青黎马上就想到了随弋的那张脸，好看归好看，只是人面兽心。
　　见青黎不说话，钱通紧张了，急道：“怎么？有人欺负你么？刚刚路上问你不是说没有么？”
　　“没没没，大家都挺好的，谁没事欺负我啊？而且我那么可爱，谁忍心啊！大家又不瞎！”
　　大家愣了一会儿随即都被卫青黎的讨好卖乖成功逗笑，晚饭终于在欢乐的气氛中开始，她悄悄松了口气。饭桌上，她又给他们介绍了冯天薇冯姑娘，还挑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不过那日在揽翠亭遇蛇的事儿，她是决计不敢告诉他们的，她怕把他们吓到。
　　晚上，卫青黎摸着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躺在温暖干燥的被窝里，发自内心的感叹，回家真好！深深吸了口气，满床都是阳光的味道。不过——她突然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到，以前似乎听人说过所谓阳光的味道不过是螨虫被晒焦的尸体的味道……呃，这就不太美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看文愉快～
吃嘛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