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者同人]迷途知返》西多士toast

3、记忆碎片

　　周浩从躺椅上惊醒。

　　他花了半分钟的时间看着天花板，适应着现实时空的环境和节奏。这是一个简陋但光线充足的实验室，从太阳光照射到墙壁的角度和颜色来看，已经是半下午了。斑驳的墙壁让他感到一阵孤独和无助。

　　等到呼吸终于平复了一些后，他慢慢坐起来，扶了扶额，脑电波穿越加上昏迷前遭受的脑震荡，使得他头痛欲裂。

　　对，脑震荡，他马上开始搜寻一年半前的记忆。印象中他在创意园区搜捕嫌犯时被人从身后敲了一记，后面的记忆就断层了。

　　韩灏呢？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连忙站起身，冲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外边是几排萧索的白桦林，周边还有一些简陋的平房，小卖部门口有几个小孩在玩乐，这里是北京的郊区。他站在太阳底下，感到一阵眩晕。他要去哪？怎么去？

　　回警局，没错。他向四周张望，个别小孩子好奇地看向他。他有些腿软，走去小卖部门口问那些小孩。“小朋友你好，你们知道这里有车去朝阳吗？”

　　“这里就是朝阳。”小孩看着他，傻兮兮地笑。

　　“噢，是。”周浩应和着，看了看周围，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个地方。他是怎么来的？一定是开车，他往实验室门口看了看，果然有辆银白色的小车停在一边。他晃荡着走过去，试图开车门，但门已经上锁了。他又回到实验室内，在桌子上寻找着车钥匙。钥匙在手机旁边。手机？这是他的手机吗？他犹豫地拿起来，按下了触摸屏键。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了，应该是他的。和手机摆在一起的还有门钥匙。看来两天前的自己穿越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周浩心想。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他犹豫着接通，“喂，队长，你在哪呢？”一听就是二队的警察。周浩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姿态。“在外面办点事，怎么了？”“花园小区有人跳楼了，我们正准备过去呢，队长你也赶快来吧。”“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周浩说着挂了电话。他看了看面前的躺椅，刚才自己就是躺在这上面，旁边有一根粗长的电线，连接着一个计算机和人体探测器。一些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复苏：

　　警察局里，他逮着技术部的小刘不放，把一堆书籍和影像资料甩在他面前，说服他为自己实施脑电波穿越，小刘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在周浩连日的软磨硬泡和威逼利诱之下，他半推半就地答应试一试。究其原因，其实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不忍心再看周浩沉浸在往事的悲伤中。

　　后来呢？一些片段再度涌来。自己在城郊没什么人的地方找了一个闲置的平房，在这里他能很安心地进行穿越。他把小刘带到这里，两人开始一起布置实验室，从计算机到探测器……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和小刘一样样弄来的。小刘不断研究着那些周浩一个字都看不懂的书籍。当他把一个十分简陋的医疗仪器摆在周浩面前时，他将信将疑，配合将探测器联入自己的大脑，试一试能不能实现脑电波传感。遗憾的是，开始几次他们都失败了。就在周浩快要放弃的时候，小刘反过来鼓励他，说多试几次一定可以的。

　　果然，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实验成功了。当他睁开眼睛时，便出现在了故事开头那一幕。夜晚城中村的街头，他看见韩灏不紧不慢地从街内走来，那一刻，他热泪盈眶。

　　这些都是他穿越之前的记忆了。时空的物理特性决定了生活不可预测的唯一前进方向。当他穿越回一年半前改变事情发展的轨迹时，就意味着原本后来的一年半里发生的事情都不再发生，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只保留在周浩的记忆中。他是世界上唯一拥有那虚无时空里的记忆的人，这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孤独。而现实时空的人在不断经历着，事情在不断发生着，这一年半的新记忆在他脑海中慢慢复苏。改变过去带来的蝴蝶效应已经影响了他和周围人过去一年半的生活，逐渐将他包围……
　　两段时空的记忆像平行世界一样存在于他脑海里，原本的记忆正在慢慢封存，改变过去带来的新经历、新记忆也亟待苏醒……

　　韩灏呢？他需要马上找到韩灏——他一切行动的意义。

　　周浩走出实验室，锁好门，坐在车内，喝了点水，深吸一口气，发动了汽车朝城里开去。

　　他直接把车开到了专案组。他知道，不管这一年发生何种变化，Darker的存在不会发生改变。专案组果然还是设在了警局旁的仓库里，门口的破沙发静静伫立在原本的地方，周浩停下车往虚掩的铁锈门走去。专案组的人员也没有发生太大变动，想来近两天Darker没有什么新动作，他们都待在组里没有出外勤，而是像往常一样，各干各的：熊原在举铁，曾日华在打游戏，穆剑云不知道在干嘛，梁音在玩手机，罗飞大概是回学校讲课了。他们见周浩进来瞟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忙自己的事。周浩冲上正中央台阶上原来韩灏的位置，确认韩灏不在这里，他又跑到审讯室，法医室，也没有人。

　　“你们组长呢？”他焦急地问道。

　　“不在！”梁音头也没抬地回应道。

　　“不在”说明韩灏还活着，周浩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有没有说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可能是被丁局叫去了，可能是回家了。你去警局里看看呗。”一旁的尹剑补充道。

　　“你不是前两天还和他大吵一架吗？这么快就和好啦？”穆剑云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周浩看向穆剑云，平时他一定会很积极地回应，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韩灏，所以只干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周浩冲进警局，同事告诉他丁局在会议室，他连忙来到楼上的会议室，过去他经常和韩灏在这里相逢，再互相朝对方说几句气人的话，如今整个走廊空荡荡的，他有些不适应。来到会议室门口，他老早就听到了丁局在训话，对方一直沉默着，没有人回应。他鼓起勇气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丁局坐在上位，一个人背对着门站在一旁，听丁局说教。

　　“韩……韩灏？”周浩不禁喊道。

　　丁局见他进来，责问道，“这两天你都跑哪去了？知道有重要案子吗？”随着丁局开口，那人也转过身来，周浩身体瞬间僵硬。

　　并不是韩灏，而是不认识的人。

　　“周队长，怎么了？”李尔笑问道。

　　周浩看着他，十分疑惑。

　　“怎么？不认识了？”丁局道，“这是新的专案组组长李尔，从海淀分局调过来的，你们之前不是交接过工作吗？”

　　“对对，三个月前。”李尔补充道。

　　“交接？我有什么工作要和他交接的？”周浩小声嘀咕，没想到还是被丁局听到了，“你是第一任专案组组长！后来你卸任组长一职，退回普通刑警队，我没办法，就叫李尔来顶替你了。”丁局嗔怪道。

　　“韩灏呢？”周浩脱口而出，他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现在完全想不起来。

　　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丁局转过头回避他的眼神，其他警察也鸦雀无声。

　　这时先前给周浩打电话的崇越赶到了会议室，他紧急刹车，冲周浩道，“队长，找你好久了，花园小区那边有人跳楼，我们发现……”

　　“崇越，韩灏呢？”周浩不依不挠地问道。

　　“啊？”崇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队长你又犯病了。”看众人神色越来越担忧，崇越把他拉出会议室，顺便带上了门。

　　“我犯什么病？韩灏不是专案组组长吗？他人呢？”

　　“队长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您是最开始的专案组组长，韩灏队长在专案组成立之前就，”崇越停顿了一下，“就牺牲了。”

　　周浩感觉到头疼欲裂，他冲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胃里翻江倒海地往外吐。

　　“队长，你还好吗？”崇越也随之冲进洗手间，拍打着周浩的背部。周浩被他拍得一呛一呛的。

　　“行了行了，别拍了，你简直是在打我。”周浩甩开他的手，去洗了洗脸。

　　冷水触碰到脸的一瞬间，无数不规则的记忆碎片像水分子一样涌来。

　　对，周浩他确实是专案组组长，曾经是。他还记得第一次专案组会议时见到所有人的样子：美丽的云，蠢蠢的剑，壮壮的熊，憨憨的华，皮皮的音，癫癫的飞……那天晚上，他和印象中韩灏第一次看见那些人时一样，失望和生气。但专案组还是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与Darker的对抗。一些受害者惨绝人寰的死状先后闪现在他脑海里：分开浸泡的器官，被炸弹分解的碎尸，一刀割喉……等等，没错，那些都是他经手过的案件。他感到头疼欲裂，关于韩灏他想不起什么事情来，现在出现的记忆碎片都是他在被自己改变了现实时空里真实经历过的。这些记忆会一点点慢慢苏醒。

　　“牺牲了？那……他有被封为烈士吗？”周浩脸色苍白，问一旁的崇越。崇越僵硬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我看到警局里的人都没有什么变化？”周浩不解道，“他可是曾经的刑警队队长，为警局做出了那么多贡献，怎么死后都好像……没有人记得他？”

　　“队长，我们还记得他，只是……思念不一定要时刻表达出来，你说是吧？”崇越道，“何况韩灏队长已经离去一年半了。”

　　一年半？周浩惊了下，这不就是他穿越回过去的时候么，他记得昏迷之前韩灏还好好的，怎么他一回来韩灏就死了？他想搜寻有关的记忆，却一无所获。周浩感到一种极深的挫败感。他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甚至还把事情推向更坏的结局。

　　“队长，你现在必须和我去一趟案发现场了。”崇越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