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心 慕冬，搁浅》潇湘凝悦

35、番外二 ① 比想象中爱你

　　正文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我一直住在你的心底；过去的，如果可以，我愿意承受你的伤痛，因为我愿比你想象中还要爱你……＂

　　这已经是苍越孤鸣喜欢雨音霜的第七年，也是雨音霜离开这座城市的第五年。

　　与其说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但与雨音霜而言这样的邂逅属实来得猝不及防。

　　照例苍越孤鸣不会出席除了公司安排的聚会，食物虽可口，但抵不消潦草果腹之后杯筹交错乌烟瘴气的虚无感；美酒亦香醇，可肆意牛饮冲不散推杯换盏顷刻间涌入世俗喧嚣。

　　其实他已经很少会出现在某些不必要的饭局上，一方面是以他现在的身家背景不再需要他凡事亲力亲为了，能让破例的次数属实不多；这次是公司的执行长铁骕求衣攒的局。他年少成名，从初出茅庐的职场新人被祖父提携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赏罚分明的集团不可或缺的第二把交椅。就连苍越孤鸣都十分仰赖，身为三朝元老靠得是厚重的资历与从不敢懈怠的诚恳与敬业。更不用提他曾经在父亲过身之后冒着空前质疑声浪力排众议将当时被踢出继承权的苍越孤鸣坐上那个象征家族至高无上位置。一路鞍前马后。

　　于苍越孤鸣他亦师亦友，是恩师更是如慈父一般的倾囊相授与照顾，深知他的脾气秉性。邀他赴宴再三保证是友人交陪，铁骕求衣于他不只有知遇之恩，这般言辞恳切，苍越孤鸣又怎么会不卖个薄面。

　　手触及包厢门把的刹那，苍越孤鸣似乎从耳边听见了不寻常地波动。像是多年前遗失的记忆如潮汐一般涌现，瞬间的意识流吞噬漫过得无声无息，像是心底深埋的情绪突然不受控制撕咬着最后一点模糊。莫名其妙，没有征兆。

　　苍越孤鸣没有想到俏如来也在受邀之列，正如他没想到这个多年好友的归国给自己带来了一个消息足以改变他的一生，推开了那扇象征着回到过去的门，苍狼觉得这场冗长地无趣又乏味的晚宴，有了些许兴致，来了便就是赚了。

　　而今，他有些慌了，说不上来的慌。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还是熟悉的声调，平和而温润，不带一丝的起伏。

　　“有事？找我！＂苍狼疑惑的摇头：“我记得你比我更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

　　俏如来淡淡地笑了：“你不请我喝一杯，我一回来就特地过来见你，你就这样敷衍我！＂

　　你会喝酒？这才真的见鬼了。“你又不是风逍遥。＂

　　很好，以我们的交情，还是开门见山来得痛快。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别搞那些有的没的套路，太假了。

　　原本在同身边朋友交谈的铁骕求衣若有所思的朝着苍郁孤鸣这边撇了一眼。手边随意的摇晃着已经见底的酒杯。

　　“风逍遥这个人，到底可不可靠？＂苍郁孤鸣当下了然，面不改色的回头当着外人的面问了铁骕求衣一句：“人家都探听到我这边来了，你没表示么？＂

　　铁骕求衣知道苍越孤鸣意思，他也不是不清楚风逍遥最近跟忆无心来往密切。只是碍于身份不方便多谈。铁骕求衣懒得搭理俏如来，不过他偏生又欠他一份情。破例带他到这已经是够了，俏如来这几年跟在默苍离身边是越发的腹黑。

　　一言一行的做派在某个程度上像极了默苍离，这也是铁骕求衣不待见俏如来的原因之一

　　铁骕求衣老谋深算，他怎会不知苍狼他俩打得什么如意算盘，他洞若观火眼底尽数看透，他敛下眉峰依旧是谈笑风生的模样：“风逍遥最近有什么猫腻，你明明知道，何必来问我。＂

　　两三句话就把自己撇清干净，这下倒是成苍越孤鸣的错处了。

　　“就知道你找我没好事！＂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难怪铁骕求衣看不惯。“身家背景调查都做到我这里，你打算让我怎么说。＂他狠狠地灌了一杯酒。

　　俏如来的出现说明了，他不是来和自己商量，而是已经开始布局了，没有谁可以打乱他部署否则简直就要化身噩梦如影随形的鬼魅。

　　“这里是我的谢礼，看了就知道，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说话间俏如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过来，苍狼嫌弃的刮了他一眼。“我真希望你的猜测是对的，不然因为你的杞人忧天我将会失去一个优秀的人才。＂

　　俏如来知道苍越孤鸣的惋惜，看在眼里，所以他这样说道：“作为朋友我可以理解你的惜才，但作为哥哥，请你体谅我的良苦用心。＂

　　“你当我信你的鬼话啊。＂苍狼腹诽道：“我真的是吃饱了撑的。＂

　　我们都不擅长表达，以至于我们习惯了揣测。去肯定，去否定，反反复复，后来我们就变得敏感而脆弱。

　　“有些事情冒险就意味着万劫不复，不是我夸张，是你我都有同样的感触。＂

　　“凭什么？就凭我爱了她六年，而你连根葱都不是，这句话就是我的底气。＂苍狼回想起当初把这句话甩在雪山银燕的脸上，神情与现在相比也没有丝毫差别。彼时是无奈，此时是可悲。

　　“其实，我不想通过我把这个讯息告知你，但我也不希望是别人告知你。＂俏如来说话声停顿下，转身看着他犹豫说：“抱歉，我不知道你对她还……＂

　　余情未了，哈哈，这个词真讽刺！

　　他翻开信封的刹那，苍狼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此刻瞬间沸腾起来，沉默蔓延而开，整个画面仿佛被无限拉伸的慢镜头，俏如来能够清晰地看到面前那双一点点放大的瞳孔，惊讶，不可思议，迷惑，眼中倒映出无数晦暗又复杂的情绪，直至最后彻底吞噬燃烧之后炙热的灰烬。

　　“那件事，我很抱歉。＂那是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在这个眉清目秀的人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俏如来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我曾经以为你不是真的喜欢她。＂

　　“我就是想尝一下，强扭的瓜到底有多苦。＂这个是当时的回答，可此刻倒也符合他的心境，颇为自嘲的笑出了声。

　　是不是所有口是心非的人都是花言巧语的骗子？

　　这场局还是避免不了，不欢而散；铁骕求衣看着拂袖而去的苍越孤鸣，心里隐约猜到了七八九：_____

　　“其实他想说服俏如来，但他没能说服得了俏如来……＂

　　这个世上值得探寻的真相本就不多，而魔伶属于俏如来心底『值得』记忆标本最讳莫如深的禁忌；是占据俏如来仅存的残缺拓本。

　　“就跟过去，一刀两断吧。＂俏如来说。

　　“那你呢，不也还没放下过，哪里有资格跟我谈感同身受。＂苍狼的话听来也是无懈可击。

　　这中间似乎缺了什么？

　　苍越孤鸣没有多逗留，更重要的他对于酒这个东西是深恶痛绝，加上交际应酬他并不算很拿手。他离开时却在对面的马路人行道上遇见了雨音霜。

　　故人重逢，她脸上没显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仍是言笑晏晏的模样。她笑起来是那么好看，淡淡地，却依稀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吸引，像是寒秋的白雪消融蕴化出云翳，似是掩下眼底的那一层霜，晶莹剔透。

　　一段熟悉的声音把他从遥远的回忆抽离到了现实，原来故事还没开始就已过了多年。

　　“你见到她了，那再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吧。＂俏如来嘴角上扬噙着笑，清澈的银色透过听筒传递到了苍狼的耳膜中，俏如来仿佛是逆着光的天使淡然温润的声调那么沉醉，“心间的雨滴入眼睛里便凝结成了霜；你爱着的人，她就在你的眼前。＂转身的刹那，苍越孤鸣看到了雨音霜眼中的色泽，美得令人心颤。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伴随着夜幕下又是谁的沉吟_______《你那么爱她》，去告诉她！

　　“ 话说苍狼。＂忆无心在这个时候接到苍越孤鸣的电话，莫名其妙的平添生出心虚的错觉。还好她懂得察言观色，看得出他现在情绪低落。开口的语气也一样，尝试把苍越孤鸣的思绪也拽了回来：“你怎么会问起雨音霜？你难不成喜欢了她好久了？＂

　　这对于忆无心而言是意外，忆无心也一如外界的人所说得那样认为，他追求事业，懒理会儿女情长。

　　喜欢了好久，对于苍越孤鸣来说，何尝不是！

　　“我…”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戛然而止，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话题又重新被挑起；似是突然明白了先前从未印证过的真相，她答非所问道：“一见钟情！＂

　　苍越孤鸣没有应答，似乎忆无心却早已从他的情绪中读出了惋惜：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在搜寻的记忆中我又遗落了多少思念，忆无心绞尽脑汁不停地想，他又是何时爱上那个本不该爱却无比深爱的陌路人；忆无心眼明心亮可还是犯了糊涂。

　　虽是暧昧，终究抵不过时间无情。纵使情深奈何缘浅，他并未输得彻底，却败于她的无言。

　　浅情人不知，相思早已刻骨。

　　原来，还是迟了一步。

　　雨音霜是苍越孤鸣心底最深的秘密，这些年他藏得那样好。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若非他自愿提及，忆无心又怎知他爱得这么深？

　　差之微毫，谬之千里……

　　话题偏离那年集团内乱的风雨飘摇以及他俩初初一面在不经意间的遇见，至今满是心酸唏嘘。苍越孤鸣露出了礼貌性的微笑，颔首低眉：“那年也是风逍遥从对岸回来。＂

　　忆无心知道他不愿多谈论过去，也知道自己僭越了，在她看来苍越孤鸣完美无缺的假笑一点都不自然，疏离与冷清悄然攀上他精致的侧颜，盯得看久了，就连忆无心都看不出虚实了

　　苍越孤鸣平素都是一派随和，而此刻他也不过是讲述了一段简短的过去，似是自然得没有一丝情绪，亏得从小一起长大，不然忆无心一定会恼他竟然用风逍遥来搪塞自己。他将情绪伪装得很好。

　　滴水不漏。

　　他已经好久没有想她了，他隐藏足够好了。

　　差点就连自己也骗过去了，其实，他也才想起还是在乎过。

　　雨音霜离开时，只有他一个去机场送她，还记得他笑着跟她告别。她说：“如果他们还可以再相遇，就在一起吧，好不好？＂苍越孤鸣拥抱着她，手都是颤抖的，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哽咽得说：“好，我等你放下过去！＂

　　苍越孤鸣很清楚，这不是爱情，也不是感动继而的退而求其次；其实，他论外貌，家世文化背景，从不会逊色雪山银燕，他只是败给了时间。

　　爱情是有先来后到，而他迟了一步；彼时，他也无从强求，直到分离，这个拥抱都来得有些晚，他克制着不让眼泪落下。雨音霜或许不会懂，那一刻他的笑里掺杂太多的心痛。

　　时光太猖狂，指缝太纤柔，彼时的缘，两人走过的路却只剩下一个独自受罪，彼时的话，一字一句拆散誓言，转身便散入风中：“我们都爱过，无人提起，我又会是谁的曾经？＂

　　说了再见，也有眷念。回首告别之后才后知后觉的知道，那一句未曾说出口的：好久不见；成为心底最刺骨的隐痛。

　　雨音霜，苍越孤鸣是真的在乎过……

　　不管忆无心这时听在耳里又会是怎样的感触，因为，那时的忆无心还未曾被流言蜚语击倒而她也没有为爱体无完肤。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苍越孤鸣赤裸坦露自己的感情，忆无心红着眼眶听他讲述这个无关痛痒的过去。踌躇多时她抬头迎向苍越孤鸣：“其实，我知道霜的下落，我跟她有联系。＂

　　苍越孤鸣好以整睱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去摆弄自己的手指；静静地说：“我知道！＂

　　“是谁告诉你的？＂忆无心惊讶了。苍越孤鸣转过身去把放在桌上的那封批信递到忆无心手里，缓缓道：“俏如来的批信里有提到！＂

　　当然了，苍越孤鸣也有他的私心，他在赌，以他与忆无心的交情，他故意忽略掉俏如来想让他把风逍遥外放到分公司去，借机拆散两人有任何私下见面的可能，他深知忆无心不会去翻找那封批信。“所以，你会帮我吧？＂

　　苍越孤鸣真的想见雨音霜，所以他才会祈求忆无心，如今也只有她可以帮到他了。至于，风逍遥也恳求他，隐瞒忆无心有关于自己的部分行踪。

　　风逍遥不想把忆无心牵扯进他还无比渺茫的未来，他要保护好_____“他的丫头＂。

　　纵使他走投无路前途一片狼藉！远离她，是最好的方式。

　　我会在你看不到的角落保护你，请原谅这一次不得已的自私，只要你是快乐就足够，哪怕，陪在身边的人不是我。

　　他以为可以看透，这是本事；然而有些事，说破就不值钱了。

　　“ 是我哥哥要你来找我？＂忆无心见苍越孤鸣沉默，就更加的打不定主意，不知道俏如来私底下玩啥猫腻？

　　“是我自己想找你，这个忙只有你能帮。＂在苍越孤鸣的眼里带着坚毅的光芒，忆无心就这样乖乖的听话点头说：好！

　　事与愿违。从未想过会与你在时光尽头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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