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心 慕冬，搁浅》潇湘凝悦

32、离开

　　满室的寂静里，还是穆以辰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风逍遥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警告浓厚到穆以辰不看他都感受到，她默默地低着头随手抓过桌子上的书本，自我安慰，这种时候应当保持沉默，但她却讨打地说：“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忆无心故意让你传话，来试探我的反应，目的是为了激怒我。”风逍遥叹气。

　　当过往的一切记忆汹涌而来，我竟以为我们能当做这些年里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的回到过去。我自己都做不到，又有什么立场去奢求你为我不顾一切、你需要时间释怀，我想我也同样需要。

　　那么，这又算做什么？

　　“你后悔了吧？”穆以辰轻咬了嘴唇，想不通，这俩人的感情真的比想象的复杂，太拧巴了。好头疼。“过往的前尘往事早已随着那场别离彻底深埋；既然她选择遗忘，我也无须再提了。”

　　“你如果不想我直接把你带到牧亦宸面前，我劝你还是赶紧把那句话收回去。”完全不理会她还要不要答应，风逍遥放下水杯，继续收拾着自己行李箱。

　　穆以辰想了想：“其实，她说过，从没有奢求任何人会等她。”所谓立场，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保命要紧。

　　风逍遥看了她一眼：这样吗？”言下之意，他也是包括其中了。“说到底她还是故意的，有口难言？”

　　穆以辰赶紧摇摇头表示：“她就算想说心里话，也不会对我说。”

　　风逍遥这会倒是苦笑起来了，不依不饶说：“都到家里去了，还没有用。”原来还是高估了这份感情在她的分量。

　　穆以辰是生怕他胡思乱想，但现在她的嘴里实在说不出什么好安慰人的话，既然决定了，多想旁的也没什么意义，索性就堵了一句：“尽管她心里是有你的位置，但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啊。”

　　“你要是实在没有地方住，就过来帮我这房子养养人气。”他这么说的时候，穆以辰有种上了贼船翻不了身的错觉。

　　收拾完手边的行李，把箱子往门边一靠，他便僵直身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心下祈祷：“如今也只能靠雨音霜了，希望一切顺利，千万别再出岔子了。”

　　风逍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跟兔子似的蹿下楼去，缓缓地过去把门关了，随后也跟了下去，

　　风逍遥慢条斯理地走进了，边走边打量。这四年里，他从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变化。

　　他离开这么些年，再回来，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一点未变，一如当初，但终究抵不过时间残酷。

　　你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爱我，至少没有比我爱你来得多……

　　你要的放手，我来成全。

　　风逍遥：“别弄丢那个对你好的人；别让失去教会你爱。你别辜负，他的值得。”

　　忆无心：都要好好为了更好的自己而活，如果还能再相遇，你只是季风，而我也只是罗忆慈。

　　我们终将别离，无以伤怀，彼此终究还是回头，纵然你与我而言只能是擦肩过客。

　　时光还是眷顾他的，她还是原来的模样，慕然回首。

　　夜里的风，吹不散的寂静，凉初透的深秋，她站在苍越孤鸣家的阳台，背影略显孤独。

　　“这里的风有让你比较清醒？”回头看见雨音霜朝她走过来。忆无心笑笑：“只是放空，顺便看看星星。”

　　虽然看破不说破是基本原则，但是又觉得借酒浇愁的这个方法不可取。雨音霜皱着眉：时间不早了，喝完这杯蜂蜜水，好好休息。。晚安！”

　　接过她手上的蜂蜜水，忆无心点点头道了声谢。她见雨音霜要走，她急忙喊了声：“霜姐姐……”

　　好有没有听到这个称呼，雨音霜虽然迟疑了一下还是停住脚步，转过身侧着头问：怎么，有话想说？”

　　然而这个称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忆无心也不敢奢望能够得到回应，无独有偶，仿佛这个声音引发了内心深处的记忆，她茫然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似乎有话想说，但，欲言又止。

　　“你不想问？”忆无心的眼神里藏着深切的哀愁，雨音霜走进握住了她的手：“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多想了。她一把将忆无心抱在怀里，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你跟小曦的对话，我碰巧听到了。”她的话像一把弯刀悄无声息地从她耳畔中流转，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我好怕，我撑不住会心软。”再听到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心仿佛被揉成一团，柔软又易碎。同时泪水从她眼角漫出，沿着脸庞缓缓地溅落在了坚硬的石砖上。

　　谁的心在那一刻碎裂得不成样子，又是谁辜负了她的无助，无以救赎……

　　在月光下，她的容貌看着憔悴到令人心疼。夜色渐深，她看不见她的忧伤的容颜。

　　“你在这一刻，不需要在伪装坚强了，哭吧，一切都让它过去，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可能，也让他可以放心吧。

　　然而，这个失神的人根本无暇去顾及雨音霜靠近耳边所说的话背后所指引的意图，她被突如其来的哀愁给裹挟了。

　　她不知道，以前只知道自己所拥有的并不太多，所以哪怕是失去也可以坦然面对。可此刻随着眼泪一起剥落还有那深埋多年前早已寂灭的曾经；脑海中层层叠叠画面，宛若一颗种子瞬间破土而出；直至心口处传递而来一丝丝的疼痛，她才终于明白，这么感情竟然会是以这样来宣告结束。

　　而也是在一刻，雨音霜忽然有些苦笑；她的哭声与她的无助会是这样丝毫不加掩饰袒露在自己眼前，但自己找不到任何一句安慰的话_____

　　原来，割舍的滋味是这么疼，她的心里依旧放不下，心汇通。爱他的心，仍旧在胸腔跳动，未曾改变。

　　忆无心最后终于意识到。或许，在我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看到了两人的未来，即使后来得以重逢。聚散与离合都将会是·最好的安排。

　　爱情，不需要山呼海啸般宛若万念俱灰的袭击，更加亦不会是招摇的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悲伤。哪怕云淡风轻的脸上也不会代表受伤的人不会心如刀割，只能说我们能够从容的接受这残酷的现实的洗礼，进而百毒不侵。

　　时间就这样平淡无波的过去，我所以为的生活就应该这样一直走到终结；我与他的关系也会就此止步于此，再也不会逾越向前那一天了。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大地上，空气中还弥漫着尚未消散的热度。新的一天终将会来临，而过去映照着离别的划痕，直至深不见底……

　　忆无心同雨音霜坐在床边闲聊，忆无心的脸色看起来有比较好了一些，说到底也睡了一下午，而仿佛昨晚的宿醉此刻已经飞灰湮灭了，眼底又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雨音霜转头看过去，忆无心正捧着一盆洗好的草莓吃得欢，甚至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而此刻心底却是微波荡漾。

　　什么时候？可能来自己也不清楚，怎么突然间酒量这么好了；她想到这里苦笑得摇了摇头；心想：“她酒量一点都不好，美其名曰的说法是平常会小酌一番，但其实是自己想买醉而已！”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了；我所以会喝酒是因为风逍遥。”昨晚她有多狼狈，就足够代表她对这份感情有多在乎。

　　“当初他没有说一声就离开了，五年的时间，漫长到可以将过往的一切彻底抹清。包括本以为会天长地久的曾经。”在尝试找寻答案无果后，忆无心下定决心忘掉所有令她痛苦的一切根源，忘不掉；她便开始选择一种极端的方式宣泄情感____

　　风逍遥无比眷念的东西___酒。忆无心企图用酒精来麻痹和否决自己的这段感情；只可惜，她没能成功，时至今日她的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记忆里的那个夏天远没有如今来得炎热，滑过树梢的风也是微凉的，在远久的映像，他是那么的桀骜，以及那时候关于母亲的过往，也是美丽，也是那么温柔。

　　我是爱你的，这可惜已是曾经。忆无心在心里如是说道。

　　雨音霜听苍越孤鸣讲过说风逍遥当初走得不情不愿的，放心不下她；但一方面来自于父母的身体状况让他不得不放弃了大学三年所学的法律，从零开始投身于商界洪流，五年时间可以淡忘一切刻骨铭心的感情，他的离开于她是决绝的割舍，可谁也不知道，风逍遥为了坐上那云庭至高点他到底舍弃了多少，一方面家族的兴衰荣辱系与他一身，肩上背负着巨大家业，他没有办法选择；且在缺失二十年的亲情的感召下，哪怕再不舍也只能舍下了。

　　而今他回来了，为了能够去到她的身边；我毅然抛下了云庭，只是终究事与愿违，他也只能重新回到一开始属于他位置了。

　　“可惜，他再也做不回最初风逍遥了，我何尝不知道他早已今非昔比。”

　　穆以辰一直在问忆无心后不后悔，其实忆无心也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在知道所谓真相之后，她还能不能平静的说出：“爱过，但过去了。”雨音霜同她说着一年她失去记忆时的的迷茫时，她也只是微笑带过，事实是忆无心一直失神般的盯着自己的脚面的地板。“倒是我，配不上如今的他。”

　　如果说时光倒流回六年前，那么她会不会和风逍遥开始？试想无论结果如何，答案都将是否定。

　　甜蜜过后寂冷的孤独可比硫酸还能腐蚀五脏六腑，为了爱可以扭曲人心的盈曦的经历还不够惨痛吗？她在极尽面无全非的撕扯早已破败的假面，欧阳昊辰仍不计前嫌选择接纳那个看起来好像不那么虚伪却残忍到真实的女人，其实不该歌颂爱情的伟大；而是人性的丑陋与怨憎地苍凉。

　　爱得太痴，连自己都觉得矫情，却仍旧是摇尾乞怜地纠缠着不愿放手……

　　忆无心在想无论结果如何，没有开始便不会有受伤可能；她杜绝了所有假设，迫使自己不能泥足深陷。

　　爱情可以凭借着一腔孤勇；生活，却需要细水长流。

　　但她还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因为害怕思念的折磨，也正是这无形的执着腐蚀了她此后六年的时间所有有关于风逍遥的记忆，恍惚间，当她发觉时，思念如蔓草疯长，蔓延了她整个青春。

　　当初的他难以跨越一切走进她的心，如今的她如何沿着这一条荒芜的边境飞奔来到他的眼前，看不到平行线，他们隔了一个不长不短的年份。

　　“我欠了他一个拥抱，他遗失了我的曾经；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我到底亏欠了你，怎么抵消得了啊！”

　　雨音霜心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如果他真的的这么认为，又何苦舍近求远请她出面。她笑着不讲话。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看不到彼岸在哪里，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追逐着，我心里的那阵风。

　　“这个给你？”忆无心随手接了过来：“我前几天去给重子上课的时候，她托我给你！”忆无心拿着一个装满许愿星的罐子看了半天：“这是祝愿我心想事成的意思吧？”

　　忆无心歪着头看向雨音霜，看她像有话要说？便问：“你要说什么？”

　　“你和你未来二嫂感情真好。雨音霜只是随口一说。忆无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到，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下。

　　“其实，我跟你的感情更好。”忆无心在嘴巴里叨咕，雨音霜没注意便应了声：“怎么了？”忆无心怕被察觉心里所想，赶忙摇摇头说：“没事。”

　　看雨音霜有一句没一句的讲，她心里头低落极了：“如果当初顺利，你也应该是我未来嫂子……”

　　可惜你忘了所有；可惜我却不能像你一样把一切不愿想起的事情都如数归零。

　　如果疼痛是一种保护，但如果可以选择不忘记，也许会更快乐。

　　如果你有亏欠过，就能明白我放不下的执著。

　　有时候，不要把世界看得太孤单了，

　　正如你总在想念某些人，

　　也总会有某些人在一直想念你。

　　在爱里，我们都是心盲眼瞎的蠢货，且是那么的无可救药。

　　一个人如果要自我惩罚，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知道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命运太长遗憾太短，人的一生都在学习遗忘。

　　“ 你刚才说了什么？”忆无心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住了嘴。，但在忆无心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雨音霜拉着从客房拽下了楼“你别推我啊，我都快走不了路……”

　　“我差点忘了，苍狼要我把东西给你。”雨音霜把刚才从房里的抽屉里带出来的文件随手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忆无心随着她的手一指，疑惑的把文件袋拿起来在眼前打量了下：“没事，还搞得这么神秘！”看雨音霜一脸的庄重严肃：“你别怎么看着我，觉得好像知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苍狼知道你先前找你二哥谈奖学金申请，他不肯帮，苍狼替你想了一招，这里有个封推荐信，到时候公子开明看了自然会网开一面的，如若这招他不成，那这里有张银行卡，这里面的钱够你全额学费了。”雨音霜看着忆无心皱着眉头隐约思考着怎么拒绝这笔 \"资助＂，她捏着这张银行卡的手又慢悠悠地往回收了。

　　“这是当年你爸给你深情的助学贷款，一直交给俏如来打理的，本意就是为你出国留学深造做准备；苍狼只是代为转交而已。”

　　顾名思义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本来就是给你花的，放心拿着。

　　忆无心想了想才从雨音霜手里接过那份文件袋，又听见雨音霜在后面嘱咐：“苍狼说了，你记得先试试前面A计划，如若不管用再用B计划！”

　　忆无心将信将疑的的应了一声：“喔，感觉有点奇怪？”

　　雨音霜神秘的口吻说了：“这里还有一封新给你，苍狼要你上了飞机再看！”

　　怎么感觉像被套路了似的：“我可以理解成，我是不是被苍狼和俏如来两人联手给卖了，他们还要我帮他们数钱？”

　　雨音霜十分同情地摸了摸她的头，暗自在心里腹诽道：“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我不能告诉你实话。”看着忆无心一脸错愕惶恐的小模样，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乐了。这下忆无心彻底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

　　随后，雨音霜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你的老板就这么交代，我只是如数转达，如果有疑惑，请你自己去找他。”

　　忆无心突然想到什么：“那他，不接我电话，怎么办？”雨音霜双手环胸：“他去外地出差，一般不会接电话，有事都找特助吧。”

　　忆无心：一脸黑线……

　　做了他苍越孤鸣四年的私人特助，怎么会不清楚他出差不会接电话，他的手机都由她保管；但此刻，忆无心觉得苍越孤鸣这个习惯简直就是在耍她。

　　“最后祝你一路顺利，希望你们下一次的重逢，都将是预谋邂逅。”听着这话忆无心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她说：“希望你能在异国他乡有个全新的开始。”并且拥抱了她。

　　所以，苍越孤鸣到底要告诉她什么？

　　“如果你遇见了那个人，我想他会告诉你。”忆无心觉得最近几天身边的人说话都有些莫名其妙。

　　雨音霜在心里回应说：“你要是见到了不想的人，请不要太意外。”苍狼送了忆无心一份巨大的惊喜。

　　当忆无心再次在熙攘的街头见到风逍遥时，她发誓，真的感慨：到底还是被忽悠了。

　　然而，这些已经是后话了。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万千星尘闪烁我只是我自己的微光流萤。

　　做你自己的彗星，前方有灯塔依旧照亮你前行的道路。

　　尾声

　　看不到的人会在未来的天空，不期而遇，然而，你说，这是预谋邂逅的必然。

　　风逍遥：“你是如何做到可以永远决绝，这么干脆，有一瞬间觉得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三万英尺的高空里，当忆无心拆开那封信，我觉得，这是命运最残忍的惩罚。

　　不爱，不在意，那么我又要用怎样的身份思念一个人六年。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认为的，我一直以为是彼此了解的；原来他这些年一直陪在她身边，即使他从来都没说过。然而在分别六年之后听到这句话是有多么的痛彻心扉。

　　忆无心已经无暇顾及，甚至是不想知道风逍遥的信中究竟藏有多少口是心非的无奈。

　　也许，我们再也不会遇见了……

　　有人说过幸福大致都是相同的，不幸千万种，而我却尝过诸般苦痛，如今已经胆小如鼠。

　　可是，让我去流浪，很想去爱你。

　　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应该要相信，这个世上总会有一个人，愿意为你不顾一切。

　　逝去的故事里，我亏欠你一句：爱不由衷……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