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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朔国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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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国三年,匈奴入侵,掠地千里,民不聊生。
朔国四年,太子成宪率领大军前去迎战,三个月后传来捷报,朔国大胜,收复失地,举国欢庆。正值此时,老皇帝驾崩,于是全国上下庄严肃穆,跪拜,为这位英明的先帝送行。
朔国五年,太子登基,改国号为成,年轻的成帝继承了他父亲的英明,百姓安居乐业,全国上下一片平和。
百姓生活虽是安乐幸福,但朝堂之上却是波涛汹涌,年轻的成帝压不住反抗的心,明面上平安无事,私底下却早已暗流涌动,无奈之下,成帝不得不迎娶右丞相之女-花锦来平衡局面。
大婚前夜,南照殿。
“皇上驾到。”大太监李富贵看着面前紧闭的门,硬着头皮尽职得喊了一嗓子。见没反应,又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成帝一眼,俯首站在一旁,心想:唉,做奴才的就是命苦,这皇上皇后闹矛盾,我这把年纪还得担惊受怕。
成帝明白皇后的心思,但这毕竟是自己的错,曾经的诺言一晃眼间成了谎言,也难怪她生气。成帝摒退李公公等人,上前一推,宫门便开了。成帝知道这是皇后给他解释的机会,心中一喜,但随后又被自己的行为伤害了自己的心爱的人感到苦涩。一推开门,宫女宋词便带着南照殿的众宫女太监迎上来,跪拜后开口道:“圣上金安。”成帝挥挥手让众人起身,只见宋词又拜了拜,道:“请皇上恕罪,娘娘吩咐,今日不见客,皇上,,,皇上也不例外。”听完宫女的回答,成帝知道皇后气得不轻,便对其言:“好了,朕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今夜这里不需要你们候着了。”宋词知道是知道皇上对自家娘娘的心思,心尖尖上的人怎么舍得,便不再拦着,领着众人撤出了南照殿。
见众人离开,成帝也不着急进去了,就坐在房门前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月亮,一言不发。屋里的人在屋内听这没什么动静了,知道是成帝摒退了所有人,但是她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什么。确实刚听到消息的时候,自己气到不行,可是冷静下来就想通了,先帝虽是英明,但是过于仁慈,已留下很多问题,甚至都威胁到了国家的根基,这些那个人在登基前就曾跟她说过,没想到问题爆发的这样快,谁不想一世一双人。
元辞轻轻打开门,就看到成帝寂寥的背影,那一刻元辞心中一痛,只想上前拥住这个人,这个她发誓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但是最后她只是站在房内静静的看着成帝。
“元儿,既然出来了就过来陪我坐会吧。”成帝的声音打断了元辞的发呆。
元辞也不再坚持什么,便走出房门,来到成帝身旁坐了下来,一同看着天上那寂寥的月亮。
“元儿,你是怪我了吧,是我失信了,我违背了我们的誓言,我给不了你一世一双人了,是我无能啊,可是祖先的基业我再无能也要守着,你怪我也是应该的。”成帝转头看着元辞说道。
“我知道,自从一入这宫门我就知道,这些是守不了多久的,但是我也知足了,因为从嫁给你到现在,你还是我一个人的,我也满足了,我会永远记得那些美好的日子的。”元辞低着头,低声说道。
随后,她便笑着看着成帝,说:“陛下,今晚再跟臣妾比试一番吧,好吗?”
元辞从小和成帝一起习武,是成帝的师妹。以前比试元辞都会败给成帝,后来二人心意互通,元辞就不会再输了。
成帝看着眼前的人,笑的那么勉强,自己的心也揪成一团,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今夜就再比试比试。”成帝想借这个机会给元辞一个发泄心中怨气的机会。
“那说好,师兄你今夜可不能让着我了。”元辞一改之前丧气,笑面嫣然对成帝道。
听到久违的师兄,成帝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好,小师妹,你要小心了。”
“好,师兄,来吧。”元辞看着进屋拿剑的成帝,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师兄,师妹再也不能陪伴你了。就算明白成帝对自己的心意,可是自己始终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好了,师妹,接剑。”
“好。”只见元辞飞身接剑,随后便直冲成帝而去,成帝直面接招,瞬间二人便纠缠起来,一招一式好像让彼此忘记了明日的事,留下的只有曾经一起习武时的美好。
哐啷,只听一声响,元辞的剑脱手落了地,而元辞也单膝跪地,见此情景,成帝赶紧抛下手里的剑,上前伸手揽住元辞,脸上尽显担忧。
“元儿,怎么了,快来人,传,,”太医还没说出,元辞就出声阻止了。
“师兄,没事,是我好久没有练功了,都生疏了,是我输了。”元辞虽然面色苍白,虚弱不已但仍是面带微笑说道。“师兄,送我回房吧。”
“嗯,元儿,抱紧我。”夜色愈加浓,成帝似乎隐入其中,元辞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刚一放下元辞,成帝还未说什么,只见李公公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对成帝道:“皇上,边关传来消息,匈奴在边关附近安营扎寨,似乎是有所谋。”李公公明白现在的场合不宜打扰,但是事关国家,就算人头落地也得上啊。
成帝看看元辞,欲言又止。
元辞知道,便笑着对成帝说:“陛下,去吧,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成帝看着如此懂事的元辞,心里更加心疼,从前的那个元辞被自己彻底弄丢了。成帝坐在床边,俯身在元辞额间一吻,说:“元儿,等我回来。”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元辞看着成帝的背影,潸然泪下,陛下,元儿要食言了。师兄,希望来世不要再遇见我了。
成帝在修籍殿看边关递上的折子,心中想着对策,看完便对李公公言:“小李子,速去钟府和苏府请两位将军议事。”
“是。”李公公立即动身。
相比宫中的严肃,苏府的气氛就和乐多了。
今天是苏忠苏将军幼女的满月酒,府上热闹非凡。
苏家世代为将,老将军早已仙逝,现在是儿子苏忠当家,其妻柳青凤是富商之女。
“来,来,苏兄,今天这杯你一定要喝,没想到苏兄你威猛粗狂,竟得此可爱精致的女娃,真是好福气,这杯要喝,一定要喝。”说话的是副将周庄,他生性粗狂大方,大家都喊他大庄。
“对,大庄说得对,苏兄,痛快喝了吧。”钟诚也在一旁帮腔道。钟家和苏家一样都是世代忠良,将门之家,只是钟家是出儒将,苏家出武将,但这也不影响两家关系,而且两家就住对门,从小一起长大,在战场上一文一武正好互补。
“好好好,今日开心,那就喝个痛快,来,干。”顿时间,前厅喧闹声更胜。
后堂。
“哎,青凤妹子,孩子取名了吗?”前厅热闹,后堂也不冷清,女眷们都在此处闲聊,说话的正是钟诚的妻子,庄晓蝶,别看她的名字斯文秀气,作风却和名字大相径庭,从说话风格上就显露出来。她是刑部尚书的女儿,从小跟着自家老爹,淑女没做成,反倒成了泼辣的美人。
“取了,老苏说女娃子是他的稀世珍宝,叫涵珠。”柳青凤笑着开口道。
“涵珠好,女孩子嘛,珠玉养人,再说你看咱姑娘这个粉嘟嘟,可爱的样子,还挺合适呢。”
“是啊,是啊。”众女眷都开心的应和。
“笙儿,快过来,看看小妹妹,可爱吗?”庄晓蝶看到一旁的儿子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小涵珠,便唤儿子过来,又让其伸手摸摸。
“娘亲,妹妹好软啊。”钟诚的儿子钟月笙用手戳戳小涵珠的脸蛋,然后开心的对庄晓蝶说道。
“那笙儿想不想妹妹做你的夫人啊?”庄晓蝶又打趣儿子道。
没等钟月笙反应,只听一道粗狂的声音道:“孩子的婚事有孩子自己的想法,万一我家珠珠看不上你家那臭小子呢?”众人回头,只见苏忠和钟诚走进后堂。
“怎么,苏忠,这是舍不得你家姑娘啊?哈哈哈,放心吧,将来的事你我也说不好呀。”说完就冲着钟诚眨眨眼,钟诚无奈的看着自家娘子玩闹,唉╮( ̄▽ ̄”)╭
苏忠前抱住自家闺女,真的是一副生怕庄晓蝶抢走自己的宝贝姑娘。
众人看到这情景都笑得开心。
这时管家急忙跑进来,开口道:“将军,李公公来了,正在前厅等候,请你和钟将军一起前去。”
苏,钟二人对视一眼,知道李公公来,一定是事态严重。苏忠将孩子给柳青凤,又给柳青凤一个安抚的眼神,便和钟诚前往前厅。
李公公见二人,立马迎上前,说道:“皇上有旨,急宣你二人进谏,将军,快快随咱家走吧。”
听到李公公之言,苏忠便交代管家送客,照顾好夫人小姐,就立马出门去也。
欢乐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后堂,柳青凤听到这消息,一脸紧张的看着庄晓蝶。
“没事的,妹子,肯定是又有战事了吧。他们作为将军,这是他们分内的事啊。”庄晓蝶一脸司空见惯的安慰柳青凤。柳青凤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每次一遇到这种事,心就揪的可紧。
三更天。
苏忠回到府中,一直等候在前厅的柳青凤赶紧迎上前,询问道:“夫君,出什么事了?”
苏忠面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道:“匈奴来犯,皇上命我和钟兄明日午时出发,前往边关。”
柳青凤的脸一下子煞白,慢慢坐到一旁。
苏忠看到这样的柳青凤,心怀愧疚的开口:“凤儿,皇命难违,委屈你了。”
“夫君哪里话,我明白,你身为将军这是免不了的,妾身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自己,我和珠珠等你回来。”柳青凤知道这是无法回避的,她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家里,不要让苏忠有所牵挂。
苏忠拉起妻子的手,深深的看着她。
柳青凤的眼就变得湿润起来,苏忠站了起来,慢慢走过去,怜惜地将柳青凤抱入怀里。
屋外天色渐亮,离别也即将要到来。
钟府。
“诚哥,我明白你的使命,但是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条,必须活着回来。”庄晓蝶躺在钟诚的怀里,霸道的说。
钟诚笑了笑,说:“是,听你的,我这条命是你的,没有夫人的命令,我怎么敢丢下你跟笙儿呢。”
“这还差不多。”说着庄晓蝶又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钟诚深情的看着怀来的庄晓蝶,轻轻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将其抱的得更紧了。
虽然时下是盛夏,暑气正浓,微风轻拂,竟也有了几分凉意。
边关。
黑云压城,战马嘶鸣,战事愈加吃紧。
“报,将军,前方出现匈奴大队人马。”还没等钟诚反应,又传来一探报:“报,将军,后方有敌人正在逼近。”不好,中埋伏了,当下,钟诚心中的警报拉响。
很快,钟诚便有了对策:“众将士听令,现在兵分三路,一路同我抵御前方敌人,一路随副将抵御后方敌人,第三路找寻机会突围,一旦成功,立马寻求支援,同苏将军一起进行反攻。将士们,保家卫国,面对敌人,我们毫不畏惧。”
“是,毫不畏惧。”大队人马很快分好阵营,迅速行动了起来。
战事愈加激烈,将士们损失严重。“将军,第三路顺利突围成功,将军,请你一起跟我们撤退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第三路副将出声劝说钟诚。
“不,作为将军,我不能临阵脱逃,你们突围出去后,立马和苏将军会合,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成功反攻,到那时我和剩余将士在这里与你们里应外合,一起击败他们。快,行动。”钟诚一脸郑重的交待。
“是,属下领命。”副将见钟诚坚持,便快马加鞭朝突破口冲去。
“将士们,保家卫国,绝不认输。”钟诚挥剑斩杀敌人,一边冲将士们大喊,鼓舞士气。
顿时,气势如虹,势如破竹,匈奴节节败退。众将士热血沸腾,战鼓喧天。
敌方大将见自己大势已去,就拿过□□,瞄准士气来源,钟诚。
此时的钟诚经过激战已有些体力不支,精神力衰弱的他根本没有发现危险的靠近。
“嗖”,只听箭离弦而去,直冲钟诚。
“噗嗤。”箭没入钟诚的身体,这一刻钟诚想到的不是国,而是家,耳边响起的不是喊打喊杀,而是临行的那晚,庄晓蝶对他说的:“必须活着回来。”蝶儿,对不起,食言了。钟诚半跪在地上,看着这尸横遍野的战场,这天到底什么时候会蓝呢?钟诚缓缓闭上了眼睛。
“将军,将军,,,援兵到了,援兵到了,,,”副将跪在地上对钟诚哽咽着说道,可是钟诚再也听不到了。
“钟兄,钟兄。是我来晚了啊。”苏忠带着人马飞快赶到钟诚面前喊道,众将士跪倒在地,心中悲痛不已。
朔国五年,十月,大战结束。虽然胜利班师回朝,但是朔国损失一员大将,成帝也失去了一位挚友,他封钟诚为威武大将军,庄晓蝶为一品夫人,可是再多的荣耀也换不回钟诚的命,自此,庄晓蝶一蹶不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常年卧病在床,早就失去了过去的神采和精神。
那一年,钟月笙五岁,苏涵珠刚刚满月。
同年,皇后殁,成帝悲痛欲绝,绝食三日。
寝殿里挂着元辞的画像,成帝看着那画像上元辞的笑,苦笑着说道:“元儿,你真的好心狠,留下我一人,没了你,这世间又有什么好看的呢,三千繁华不及你,为什么,为什么?”一滴泪慢慢划过成帝的脸庞落在地上,破碎,就像成帝的心一样,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