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纸是个龙骑士》松花小龙团

7、第7章

　　07 这么喜欢咕咕叫，就叫咕咕吧

　　午间回来休息，亭暮月没有去接回鹅纸，下午还得出去，送来送去多有不便，而且阿花是个靠谱的鸡妈妈，总是给自己孵出的鹅纸很多关爱。

　　亭暮月回到屋子里，他要去洗个澡，浑身被汗水湿透黏·腻·腻的不爽，待会还要给老太太准备吃的。路过老太太房间时，他见老太太还在睡，想着不对，不会又犯病了吧。刚想进去看看，又怕一身汗臭熏着人，决定先冲个水再去看看。

　　直接举起一桶水冲下去，感觉舒服多了，刚打好另一桶准备细细擦擦身体，总感觉哪里不对。一瓢接一瓢，舀了小半桶水后，突然，亭暮月把瓢一扔，被擦掉水，套起衣服就冲了出去。

　　不对，很不对，阿婆的被子怎么没有起伏。

　　“阿婆，阿婆……”

　　亭暮月趴在床边轻轻拍着老人。很遗憾，老人没在给他一点回应。

　　“阿婆……”

　　他伸手进被子里·摸·摸，现在是热天，晚上温度还比较凉，白天温度就很高了，实在不需要盖这么厚的被子。只是亭暮月没有感受到任何温度，只余一片清凉。

　　亭暮月慌忙的抽·出手，有些止不住的颤抖。他用另一只手抓·住·不·住颤抖的手，轻轻探过老人的脸颊，依然没有温度，也没了气息。

　　他冲出了院子，穿着拖鞋一路狂奔，没多远鞋就飞走了，他也不管，一口气跑到村中诊所，拖着唐德里就往回跑，一句话也没说，一句话也不回答。

　　唐德里和阿连看到亭暮月冲进来时吓了一跳，他拖起唐德里就往外跑，还是阿连叫住人给送了药箱，看到这一幕的大家都有不好的预感，消息也纷纷传了开来。

　　阿婆走了。

　　唐德里刚进房间的时候就能确定这是真的，但是他还是细细的为老人检查了一番。老人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梦里去的。他这样告诉亭暮月，只要没痛苦，对老人家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亭暮月还想着要好好陪着老人家。现在他知道昨晚阿婆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话，可他哪里都不想去，他想呆在阿婆身边，就想好好陪着老人家。是不是自己长得太慢了，跟不上阿婆的脚步才被她丢下了。

　　葬礼是金叔和阿连哥帮忙操办的。村里的人都来送了这位老人家。村里人本来就不多，大多都有互相帮忙照顾过孩子，除了泽爷爷和满婆，阿婆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了，自然帮过的忙也比较多。

　　亭暮月守着阿婆一步没有离开过，阿婆去哪他去哪，一直紧紧牵着阿婆没有温度的手，连衣服和鞋都是金婶帮忙换的，这孩子像丢了魂似的让人心疼。可是不管谁在他耳边说话都没用，他一句话也不说，一个眼神也没有，一滴眼泪也不流，就是静静的牵着阿婆的手。

　　最后是泽爷爷帮忙分开了他和阿婆，满婆把他抱在怀里，拍拍他的后背安慰他，大家才能一起送走阿婆。

　　葬礼前·后·进行了三天，阿连哥和赶回来的金哥帮亭暮月收好了阿婆的骨灰，装在一个瓦罐里交到亭暮月手上。亭暮月鞠躬婉谢了大家的陪同，自己一个人抱着罐子上了山，在崖边将阿婆的骨灰撒进了清溪河。

　　“阿婆你真是个坏人，故意告诉我你喜欢这里，又不告诉我你要离开，留下我这么一个小朋友怎么生活，你真的一点也不心疼我。”他笑着把阿婆的骨灰都扬尽了，空瓦罐也找了个地方留在了山上。看着山下快速流过的河水，亭暮月突然觉得阿婆在梨花村肯定是待烦了，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又不想麻烦大家。

　　做完这些事，他一个人下了山，一个人回了屋，走到金婶收拾过的阿婆的房间里。屋里空旷了许多，床·上什么都没有，阿婆常用的、喜欢的东西都跟她一起走了。他爬上床，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床板上，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事也不想做。他知道周围有人看着他，但他现在都没心思管，就这样吧。

　　从天亮到天黑，亭暮月躺在床板上一动不动。他以为自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留着些神识等着阿婆回来跟他说话，他的周围一片安静。

　　突然，他好像听见院门动了，他不在乎是谁。“咕——咕——”他好像听见了叫唤，不想理会。咕噜咕噜滚下去的声音，这是谁？谁在外面？

　　“你不管它了吗，暮月。”

　　谁？阿婆是你吗？你回来了吗？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你不管它了吗，暮月，它才是个小宝宝，你忍心就这么不管它了吗？”

　　不管谁？还有谁？我只想要阿婆回来。

　　“它才那么一点点大，会受伤，会死掉的。暮月，我不想带它一起走，它是你的，它只有你。”

　　他是谁？你在哪？

　　她是谁？你在哪？

　　它是谁？你在哪？

　　鹅！

　　我的鹅！

　　亭暮月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动作太快，血未流回，眼前一黑差点翻过去。扶着床板缓了缓，忘了套上鞋子，光着脚就冲了出去。

　　一只鹅坐在地上咕咕叫，台阶对它来说太高了，刚才它好不容易跳了两层，还没站稳一不小心又滚落到院子里。又叫了两声，爬起来继续。那天亭暮月把它送到阿花哪里的时候，告诉它天黑就来接它的，结果天黑了又亮了，又黑了又亮了，黑了好多次亭暮月还是没有来接它，他只好自己回来。

　　它趁着阿花眯眼的时候钻出了院墙，它个子小，篱笆也防不住它。一路小跑找到了家，别的地方半点没岔开去，暮月应该夸夸它，它真是一只厉害的鹅。

　　亭暮月看到他的鹅时，鹅纸正从地上又爬起来，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身上脏兮兮的。他一步跳下台阶，一把把它捞在怀里，靠着坐在台阶上，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背脊，不知不觉，眼泪掉了。

　　“阿婆走了，我真剩你了。呜——”

　　“咕——”

　　“我自己回的家，是不是超厉害。”

　　“我只有你了，你知不知道。”

　　“咕——咕——”

　　“你夸夸我呀，是不是特别厉害。”

　　“嗯，特别厉害，这么喜欢咕咕叫，以后就叫你咕咕吧。”

　　亭暮月抱着咕咕鹅哭，把这几天没掉的眼泪掉了个干净，哭累了就躺在了廊边。天快亮的时候，阿泽推开院门走进来，抱起呼吸均匀的亭暮月和咕咕鹅，把他俩放回房间里，才和阿虎回去了。

　　“小暮月，生日快乐！”

　　早上，亭暮月从床·上坐起来，看看墙上的时钟，自己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半。咕咕鹅还在床·上睡着，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还没摸·到房门，脚边上靠上来一个毛茸茸，豆豆眼还没有睁开：“我不走，你可以再睡一会。”摸·摸小家伙的肚肚告诉它，想将它放回床·上，立马被突然睁大的豆豆眼给瞪到了。

　　收回脚步，亭暮月开房门出去，跟它说：“不放不放，带着你，到哪都带着你，你再睡睡。”

　　才出房门就看见阿花蹲在桌子上，面前放着个篮子，里面有糖糕、千层酥饼、岁麦炒饭和野莓奶昔，没有小纸条。糖糕是满婆做的，千层酥饼和奶昔是金婶的拿手小点，岁麦炒饭一看就是泽爷爷的大手笔，因为饭盒盖上还有阿虎的牙印。

　　亭暮月真心露出微笑，他知道自己这些天让大家担心了。因为阿婆走得突然，本来准备要给他12岁生日惊喜的大家，帮他承担了很多该他做的事情，包容他的任性，给他走出来的时间。明明阿婆也是希望他能成为乐观又向上的男子汉，他可不能在悲伤中耽误太长时间。

　　“谢谢大家！”摸·摸阿花的毛毛，亭暮月坐在桌边开始吃东西，一边吃一边喂咕咕鹅，岁麦炒饭健康又营养，咕咕还是很喜欢吃的。吃完早饭，亭暮月就带着咕咕鹅，自己一个人上山去了。

　　一去就是一整天，从山上背下一筐一筐的桃子，就放在院子里。之前拆包裹的时候还有个大行李箱，里面各种衣服、书、生活用品和省城土特产，当时因为蛋的事令他一度忘记了这些东西，现在刚好能用上一些。

　　亭暮月背着桃子和土产，一家一家上村子里道谢，感谢大家帮忙送走阿婆，感谢大家照顾自己这个小辈。等他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咕咕早就在他怀里睡的不省鹅事。

　　躺在床·上时，亭暮月拿着纸条看，想起今晚金叔拉着他偷偷说的事。

　　“暮月一直都这么懂事，也要懂得疼惜自己才是。虽然这是你阿婆的遗愿，我就不再其中给予意见。这是你父亲家的地址，我把它交给你了，你什么时候动身告诉叔一声，知道吗。”

　　“谢谢金叔，我会收好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告诉大家的。”

　　地址很简单，亭暮月已经记下来了，但是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既然阿婆想要他去看看，他就去看看。

　　三年后。

　　一只大白鹅贴着湖面飞过，猛然间将头伸进水里，出来时已经叼着一条肥壮的大鱼，不一会落到岸边，将鱼放进水桶里。湖岸边一棵大树上跳下一只虎斑大狸花，也没往水桶里瞧，示意白鹅带着水桶，它们该回去了。

　　亭暮月在家收拾行李，爷爷给他寄的那个大行李箱里面已经被各种瓶瓶罐罐塞满了，有各种口味的营养膏和营养汁，而他自己的换洗衣服，却被收拾进一个旧书包里，书包还是金哥上学时用过的。

　　咕咕回来时，亭暮月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所以早早的打开机器等着它俩。

　　“阿虎等等，你拿两条鱼干回去，我就要走了，你好久都不能吃到我晒的鱼干了，先拿两条走。以后等我安顿好了，我还会给你晒好寄回来的。”亭暮月把刚才机器里烘好的鱼干取出来，一会还要放新的进去。

　　“啊呜——”

　　“没事，你喜欢就好，我不麻烦。”

　　“阿婆说拜访人家要准备见面礼，弄完这些应该差不多了吧。”

　　“咕咕，真棒！这鱼好大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