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滓十一中》海豚破音

5、第 5 章

　　听到校长跳楼，齐正梅突然有点后悔，这个学校到底靠不靠谱，校长怎么还跳楼了呢？

　　齐天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蓝珏，这个人怎么把跳楼这种事说的这么平常，还能优哉游哉的嚼口香糖。

　　“真的，我昨天亲眼看见的，他从楼上咻的一下就掉下来了，摔在地上一大摊血。”

　　齐正梅也转过头来，有些吃惊的看着蓝珏，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害怕。

　　蓝珏见惯了打打杀杀，就算看着人脑浆迸裂，他也照样能吃下一碗打卤面。

　　不过，这个婶婶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文质彬彬的好少年，刚才的话说的太反常了。

　　他咬了一下舌头，眼里蹦出几滴泪来，然后假模假样的吸了下鼻子，“希望他家里人别太伤心，他是个好老师。”

　　嘀嘀，嘀嘀。
　　后面一辆车按着喇叭，齐正梅赶紧把车开进了停车场，她心想，校长不在了，拜访一下教导主任也行，先认识认识，以后齐天惹事了，也好说话。

　　齐天刚要开门下车，却被齐正梅拦住，“把烟拿出来！”

　　齐天一愣，心想，没理由啊，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身有烟，他一直藏得很隐蔽，而且他这个妈忙的很，几乎没空搭理他，怎么会知道他抽烟呢？

　　难道是，昨晚……

　　齐天歪过头瞟了一眼蓝珏，一定是他打的小报告，昨晚可能看见他抽烟的，只有蓝珏一个人。

　　齐正梅收了烟，扭着齐天的耳朵，“你小子要是再敢抽，我就把你关到部队的禁闭室去！”

　　他一听“禁闭室”这三个字就打哆嗦，这是齐正梅的绝杀技，不用说像齐天这样高中生了，就是军队里的老兵在里面待上一天，出来也跟过了一遭鬼门关似得，齐天在禁闭室里最多只待过一上午，出来的时候精神涣散，蔫了好几天。

　　特么的，这个臭小子，敢打小报告，回头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齐天暗暗在心里记下这笔账，阴着脸往教学楼里走。

　　“齐天，走错了方向了，这边！”蓝珏面带微笑的提醒他。

　　同班第一天，齐天就想掐死这个堂弟。

　　蓝珏心里没谱，第二天来上学，他连同班的脸都没认全，现在就要带上这么个拖油瓶。

　　“对了，要先去找班主任是吧？”蓝珏想起来齐正梅交代他的事，一定要把蓝珏亲手交到班主任手里，才算完成任务。

　　金丝眼镜女士见到蓝珏和齐天时，眼里仿佛开出了桃花，这两个少年往她眼前一站，一个像是油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一个像是活了的雕塑，两人在一起碰撞出一种反差极强的美感。

　　“蓝珏，这是？”班主任扶了扶眼镜，露出亲切的笑容。

　　“他叫齐天，转学生，他妈妈让我带他来找你。”

　　“哦，我差点忘了，你是齐正梅的儿子，我说呢……”金丝眼镜女士脸色稍微变了变，知道齐天身份后，觉得果然人不可貌相，差点就被这张完美的有些过分的皮囊给骗了。

　　她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摆出一副班主任的架势，“咳，蓝珏，你带他去班里吧，做你后面的空位上。”

　　两个少年转身走时，她还是不忘盯着一直看，这孩子连背影都这么潇洒，齐正梅是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的，她想起自己那个呆头呆脑的儿子，叹了口气。

　　第一天上课，齐天表现的很安静，他把书包往蓝珏后面的空桌上一扔，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里，瞌睡了一整天。

　　晚自习时，蓝珏开始拿着各科的作业本开始发愁，因为作业本上的字迹太优秀，一行行字排列的工工整整，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可是他现在的字……和打了败仗样，溃不成军。

　　蓝珏冷不丁的看见齐天的座位还空着，这小子去哪了，从下课后就跑得没影，是不是要翘晚自习？

　　齐天在校外的小馆子里大快朵颐，手里的炸鸡腿刚啃了一半，由于饭馆太火爆，他点的菜等了很久才上齐。

　　晚上七点十五分，学校的大门在十分钟前就关了，但齐天压根不担心一会要怎么进校园，他满脑子想的，是晚上要怎么收拾蓝珏那个大喇叭，好防止蓝珏以后再去打小报告。

　　吃完饭，齐天找了个矮墙直接翻进学校，矮墙后是花园，晚自习时间的花园是某些学生的天堂。

　　这个时间段，大部分老师都已经下班回家，只有少数几个老师在各个班之间巡查，花园可以说是完美的娱乐场所。

　　没走几步，一个女生就扑倒齐天的怀里，两人在树下的姿势像麻花一样扭在一起。

　　齐天只觉得怀里软绵绵的，还散发着一股刺鼻香水味，奇怪的触感短暂麻痹了他的神经，呆立几秒后，才回过神来，靠，怀里怎么有个女人！

　　吴雪莉死死抱住齐天，她坚信这是最后的一颗救命稻草，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仅凭长相，她就断定这个男生应该是那种会英雄救美的角色。

　　“撒手！”齐天揪住校服的领子，把这个小绵羊一样的生物扯开。

　　吴雪莉撒开手，又躲到齐天的身后。

　　齐天看着围过来的一圈人，大概明白了，她这是把自己当盾牌了。

　　“煞笔，赶紧滚开。”
　　“你特么哪冒出来的，赶紧滚。”

　　齐天扫视了一圈，这些围住他的全是学生，看校服，应该是同级，只有一个没穿校服，这人一身雪白的运动装，有点像白马王子，双手背在后面，死死地盯着齐天。

　　“你们别过来，他是我男朋友！”
　　“吴雪莉，你骗谁呢？”
　　“王希云，你以后别再缠着我了，我不喜欢你！”
　　“特么的！”背在身后的手突然亮出来，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

　　“王希云，我有男朋友了，以后别来缠着我！”虽然身材娇小，但是小绵羊的声音却很洪亮，仿佛身前这个挡箭牌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一怒之下，白马王子把玫瑰花摔得稀碎，“上！”

　　齐天好久没打架了，感觉身体有些僵硬，最先冲上来的白马王子没能近身，就被一脚踢出去。
　　其余冲过的人明显放缓了脚步，但齐天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仅用单手就让他们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白马王子不死心，挣扎着爬起来后，对着齐天的脸挥了一拳，齐天没有躲，直接硬碰硬的也挥出一拳，他被冲击力撞出去，瘫在草坪上，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吴雪莉退到一旁，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哇，好厉害！”

　　齐天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走出花园，刚要进教学楼，他突然回头，发现那只小绵羊正悄悄的跟在身后。

　　齐天不耐烦的问她，“你想干嘛？”
　　“给我手机号。”
　　“你有病？”
　　“你要是不给，我就有病了。”吴雪莉准备好回答他下一个问题，如果他问是什么病，她就说是相思病。
　　齐天转身走开，大步走进了教学楼，“有病死远点。”

　　吴雪莉愣在原地，她堂堂一个校花，居然被拒绝了……

　　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一屋子人都在做试卷，蓝珏起身去厕所，走到教室门口，刚要要开门，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

　　蓝珏下意识的用胳膊挡了一下，还是被巨大的冲极力给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刚好被高出来的讲台绊倒，一屁股坐在了讲台上。

　　随后，笑声在教室里炸开了锅，全班哄堂大笑。

　　齐天看了一眼倒在讲台上的蓝珏，直接走回了座位。

　　蓝珏没指望齐天道歉，自己揉了揉胳膊，出门左转，去了厕所。

　　一本漫画看完，晚自习刚好结束，齐天整理好桌面，书一本本的摆的很整齐，拎起空荡荡的书包第一个出了教室。

　　蓝珏耐着性子抄了一晚上别人的作业，终于在晚自习结束前，把所有的作业抄完了，虽然字迹有些潦草，但好歹是完成任务了，他长舒一口气，装好学生真难……

　　从椅子上站起来，屁股一阵酸麻，揉了两下又觉得有些疼，蓝珏忽然想起来齐天那张臭脸，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准，偏挑他要开门的时候把门给踹开了，最好不是故意的，不然一定让这小子死的很难看。

　　蓝珏到家时刚好十点半，蓝秦一脸困意，苦撑着做了两碗面条，给两个学习“刻苦”的高中生当夜宵。

　　听见开门声，蓝秦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来啦？”

　　“恩，回来了。”蓝珏想直接上楼，却被蓝秦叫住去吃夜宵。

　　“你们俩赶紧吃……”蓝秦走到客厅，见只有蓝珏一个人，疑惑道，“齐天呢，你俩没一起回来？”

　　“啊？”蓝珏故意在教室拖延了一会，想等齐天先到家，这样就不用看见那小子的臭脸了，他没想到这个点了，齐天居然还没回来。

　　蓝秦给齐天打了个电话，但是没通，“小珏啊，你先吃面，我出去找找他。”他踩了一双运动鞋，边走边提，匆忙的出去了。

　　蓝珏扒了两口面条，放下筷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突然想起来，蓝秦一到晚上就爱犯病，睡前都会吃药，这都快十一点了，正常情况下蓝秦应该吃了药睡觉了，现在跑出去找人，不会出啥事吧。

　　这个臭小子，真是会找麻烦，要是老头子病倒了，他就没饭吃了。

　　蓝珏给蓝秦打了个电话，发现手机关机了，这下热闹了，俩人手机都关机，这是成心给他找麻烦吗？

　　往学校走的路很黑，隔好远才有一盏灯，路上没人，只有风声。

　　走到一处烂尾楼时，一个哭声引起了蓝珏的注意，声音很弱，却像针扎一样刺进他的耳朵，是女人的哭声。

　　烂尾楼里黑漆漆的，隐约有月光透进来，大楼只有水泥框架，工地里长满了荒草。

　　大晚上的，谁会在这？

　　蓝珏用手机屏幕照着脚下的路，寻找哭声的源头。

　　走到烂尾楼的入口时，女人的哭声明显清晰了，蓝珏吸了口气，虽然心里有点慌，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这栋楼是一个典型的小户型公寓，每一层都有几十户格子间，走廊七拐八拐的，看不见头，有些拐进去是死胡同，设计的很奇怪。

　　蓝珏走了一会就有些晕头转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从哪走进来的。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的，离他越来越近。

　　他往回走了几步，发现是条死胡同，只好躲进一个格子间里。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哭声也越来越清晰，蓝珏把手机锁屏，微弱的光芒消失了，只有透进来的森森月色。

　　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怕的，蓝珏攥紧拳头，准备见人打人，见鬼打鬼。

　　不过很快他发现，除了这个哒哒哒的脚步声，后面又出现了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听起来至少有三个人。

　　他紧贴着靠近门框的水泥墙体，突然走廊里闪过一个人影，向着死胡同里面跑去，乱糟糟的脚步声也跟了过来。

　　走廊射进来一束光，女人披头散发，穿着长裙，刺眼的光束照射出她眼底的绝望。

　　女人知道自己无路可逃，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一个腆着啤酒肚的男人上去给了她一巴掌，“闭嘴，跟特么杀猪一样。”
　　“老大，这地不错，有情调。”
　　“要不要给她拍一段，身材不错啊！”
　　“滚，先特么让老子爽爽！”
　　女人的上衣被撕开，露出一片光洁的肌肤，她的哭声变得嘶哑，面对这些人，毫无还手之力。

　　啪！书包飞出来，刚好砸中了啤酒肚的后脑勺。

　　“谁！”啤酒肚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拿手电照着走廊。

　　蓝珏探了探头，一个修长挺拔的身躯出现在走廊里，刚毅的身躯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救世的超级英雄。

　　草，这臭小子，怎么跑这来了，这是要英雄救美？一个打五个？

　　蓝珏拨通了110。
　　“您好，这里是110炸鸡订餐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
　　“您好？”
　　“报警电话是多少？”
　　“啊？”

　　“老大，屋里有人！”
　　齐天也朝屋里看去，蓝珏嘿嘿一笑，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蓝珏走出屋，嚷道，“孙子，你爷爷我在这呢，过来磕头！”

　　啤酒肚抽出别在腰间的短刀，其他几个人手里也有家伙。

　　齐天拍拍他的肩头，“交给你了。”

　　说完，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