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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超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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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走近,我们便被眼前的景致所吸引。
粉墙黛瓦的村落被青山绿水环绕,袅袅炊烟与飘渺朦胧的薄雾把这幅美丽的画卷以水墨的方式定格。
“古树高低屋,斜阳远近山,林梢烟似带,村外水如环。”
“小白,怎么这么有文采?”
“那是。”
“得了吧,石板上刻着的。”小瓜走近了面前的凉亭,对着亭中的竖着的石板看了看说,“超山,这个地方叫超山吧。”
走近了村落,看到各家各户都围坐在一起,桌子上是热腾腾的饭菜。突然眼睛酸酸的,平时在家,这个时候也是我和小瓜、小梁子、朱大伯一同在饭桌前谈笑风声。
看到小瓜也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这户人家,我拉紧了他的手。无论走到哪里,家是唯一的归路,我们都想家了。
“小瓜。”我吸了吸鼻子。
“小白。”小瓜也有些哽咽,“我好想——”
“我知道,我也想。”
“那我们走。”小瓜拉了我的手往人家屋里走去。
“干吗,你要干吗?”
“不是想吃顿热饭吗?走!”
“不是,这……”
山村民风淳朴,孙大娘不仅留我们住了,还特此给炒了两个小菜。孙大伯也给长安安顿了一个舒适的地方,他们的可爱小孙女诺诺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长安,一会儿就和长安肌肤相亲了。
当我们问及诺诺的父母时,孙大娘说诺诺的母亲在城里大户人家帮佣,而父亲和全村的青壮年都去了钱老爷家报名了。
“报名?”我问。
“说是加入什么派,可以领十两银子。”孙大娘回道。
经过孙大伯的补充,我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那钱老爷是去年迁来的富户,据说史上做过大官,后来经营丝绸发了家,想到祖辈的声望,捐了好多次官都只给了名号,没有职务,一气之下另辟蹊径,改走江湖路线,说要成立一个能传与后世的名门大派。一日,钱老爷携着风水师途径这个村,风水师说此乃龙腾之地,若在这扎根,日后必龙腾四海!于是,钱老爷便在此建房置地,雇了些衙门退役的捕快,自立了一个帮派。”
“叫什么派来着?”小瓜啃着馒头问。
“超山派啊!钱老爷说,总有一天要比华山、衡山、泰山这些大派更厉害。”
好大的口气,超山派,超越所有山头的帮派吗?
第二日,我们告别孙家,准备上路时,正碰上诺诺的父亲,他说,今天是超山派正式成立的日子,钱老爷杀了二十头乳猪,分给乡亲,让我们都去凑个热闹。
好耶,看热闹是其次,有肉吃那才是主要。于是,我和小瓜牵着长安,跟着孙大哥去了钱府。
很热闹的场面哦,舞狮,杂耍,还有走高跷,像庙会一般,我和小瓜也如愿地分到了猪肉。垫着脚往前看去,坐在钱府大堂中央的应该是钱老爷吧,像肉嘟嘟的一个弥勒佛,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他左右两边坐着的人,据说都是新挖来的、在武林中有些影响力的人物。每个人跟前都有一块小标牌,哦,从左边看起,有少林、武当、峨嵋、昆仑、青城等等,都是一些名门望族,果然,钱到哪儿都是好使的一样东西。
“呵呵,什么名门大派,都是些乌合之众。”不屑的话语出自我左边。仔细看去,那只是一个小小丫头,年纪比小瓜略小些,长得颇为清秀。
“怎么这么说呢?”我问。
“可不是,那个少林的师父是伙房的初级小和尚,武当的道长是刚加入了三天被踢出来的,峨嵋的师太,可不是师太,是峨嵋山角开茶庄的大嫂,至于昆仑,不是昆仑派,而是昆伦---来自昆明伦巴县的杂耍团。”小丫头振振有词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小瓜抢过我的话问。
“我的小主子啊,你们怎么在这?哟,哟,叫我好找哦。”一个娘娘腔拉着小丫头,朝屋里走去,小丫头回过头做了一个鬼脸便消失在拐角。
孙大哥说,娘娘腔是钱府的大管家,而小丫头,不是丫头,是少爷,人家长得像丫头并且喜欢穿女装而已。
接下来是钱帮主即位的典礼。
无外乎焚香祭天之类的,没什么新意。只是歃血祭剑时,大家都听到了钱老爷惨绝人寰的叫声,惹来一片哄堂大笑。
乱七八糟的仪式过后是今天的压轴戏——钱老爷现宝。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根长七尺六寸,宽二尺的红色绸缎,被某个小厮甩来甩去,秧歌戏大概。但钱老爷随后介绍说这个是夺去不死老人公孙仇性命的那块长巾。现场立刻“唔!”一声,于是,大家展开了公孙仇到底是谁的一场热烈的讨论。
接着,钱老爷请出了第二件宝贝,一个紫砂茶壶,说是武林大会指定用壶,汇聚了若干个掌门的真气。咦,真不讲卫生。
后来,钱老爷又陆续拿出不少宝贝,例如少林方丈剃度前的发辫,峨嵋掌门师太用过的梳子,武当山前十亩空地的地契,以及丐帮用来训练打狗棒法的那只狗狗。
小瓜说,钱老爷的宝贝和我的宝贝有的一拼!我瞥了他一眼,便找寻长安,打算继续上路。
小驴子很乖地在河边饮水,我和小瓜也洗了洗脸,整理了一番,正准备渡河而去时,无奈长安不肯迈步,还yuyu地叫个不停,不一会儿便挣脱了缰绳,向钱府的方向奔去。我唤着它的名字,紧跟其后,小瓜则怒气冲冲地冲在我的前面。
到了钱府,长安停住了脚步。小瓜狠狠地拍了两下它的屁股,唠叨了一阵后,牵着它往我这走。为何四周如此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钱府的热闹的仪式怎么快就落幕了,还是……我慢慢地靠近钱府的大门,咯吱一声,打开门,虽然有些准备,但我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全部是尸体,匍匐着的、仰着面的、靠墙半卧的以及叠在一处的,门框、四周的墙、柱子、地面全都是血的痕迹,甚至可以看到桌上的血正慢慢地流淌到地面,我的胃一阵痉挛,把头撇向了别处。
“孙大哥!”小瓜扶起地上的一人,大声地喊着。我跑了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气绝了。到底是何人?如此凶残,又是何故?要血洗钱府。看地上的尸体,基本都是一刀毙命,凶手绝非泛泛之辈。是否还有活着的?我和小瓜细细地查找着。
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后堂传来,我们快步走去。一堆尸身中有个地方正一拱一拱,小瓜趴开上面的人,终于看到了仍然有存活着的人。我用衣袖把他的脸上的污渍擦去。
“丫头!是你?”原来是钱家少爷!
可能被眼前的事吓坏了,他的表情有些木讷,我从包里拿了一颗九花雨露丸给他服了下去。
不一会儿,他“哇”一声,哭倒在我的怀里。
我带着他离开了钱府,在山脚下,歇了下来。他抽搐着,断断续续地跟我们述说着事情的经过。
不是山匪,不是官兵,而是一群有组织的蒙面杀手,他们的刀很快,他们不用言语,只用手势,顷刻间,整个钱府便血流成河。
“为什么呢?你爹与谁结怨?”小瓜问。
钱家少爷想了想后,摇着头说:“没有,生意场上只是蝇头小利,不会下如此毒手啊。”
“你再详细地说一下,他们是如何出现的?”我说。
钱家少爷,看着前方,顿了一下说:“我记得是爹拿出最后一件宝物时,他们便从天而降,不由分说举刀就劈!”
“最后一件宝物是什么?”
“好像是什么轩辕大师穿过的鞋子。”他答道。
“你马上去官府报案,小瓜,我们去钱府再看看。”说完,我们分头行事。
在钱府的大堂,我看到倒在一边的钱老爷,他的身边,是散落一地的“宝物”:那紫砂壶已碎,红绸缎被染得更红,被劈成两截的狗狗等等,但钱家少爷所说的轩辕大师的鞋,却没有见到。听到一队脚步声,便知官府捕快已到,为免节外生枝,我和小瓜很快地离开了现场。
宁静而安详的村庄,不见了炊烟,只闻得阵阵哭声,此时天色暗了下来,下起了零星小雨,渐渐驱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小白,如果我们晚走一步,也会——”
“小瓜!”我突然转身抱着他,瑟瑟地发抖,眼泪终于禁不住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