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瓜的武林故事》z.xb

3、（3）诈尸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小瓜分头合作，我负责把小梁子带来的糕点拿到市场卖，小瓜和长安则做起了物流。
　　一早，我就来到庙东市场，占了一个好地方，摆起了地铺。学着旁边卖鸭肉的大婶的吆喝腔调，开始叫卖。
　　……
　　一个时辰过去，没卖出一块。
　　改变策略，买一送一。
　　……
　　再一个时辰过去，无人问津。
　　看到对面瓜子摊可以试吃，我也跟着学。
　　一会儿，客似云来，几乎个个吃了就走，最过分的是刚才那个大妈，一会儿摘头巾，一会儿脱背心，来回了五、六次，吃了七、八块，以为我认不出？还有对边卖鱼大叔的儿子，每个口味的团圆糕都一一尝遍，边吃边摇着头说，“不好吃，不好吃。”
　　忙活了一早上，只赚了没几个铜板，收摊得了。正准备离开市场时，注意到拐角处有个穿着邋遢的光头老乞丐缩在墙角。我从篮子里拿了两块白糖糕放在他的面前。
　　“这个太甜，有没有桂花糕之类的？”老乞丐摊开黑乎乎的手，瞅着我问。
　　“哦。”我从篮里取了一块桂花糕放在他手心。
　　“一块不够。”他继续说。
　　“年纪这么大，吃这么多当心噎死。”我瞄了他一眼后，再拿了一块给他。
　　“等等。”老乞丐打量我一番，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塞给了我，继续说道，“我也不白吃你的。”
　　什么东西？我翻看了一下，像是曲谱。
　　“喂，这个……”咦？人呢？乞丐没了踪影，四处张望了一番后，我把曲谱放进了篮子，离开了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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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我不干了，这头犟驴子！”小瓜边嚷嚷边牵着长安进来。
　　一问之下才知道，长安今天心情不佳，扛上米后，硬是不肯挪步。而卸下米袋后，却走得很轻快。为了信誉，小瓜不得不自己扛着米袋走了一整条街，而长安却跟在后头叫了个欢。
　　“算了啦，它还小呢。”我摸着长安的耳朵说道。
　　“他算小？都可以是三只小骡的爹了！你知道吗，搬完货物后，我把它牵到一旁，拍了拍它屁股，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教育，看它不住地点头，我才接了第二趟货。可谁知，刚把酒坛子上去，它却抖了下身，哐当，酒全倒在了地上，我不得不赔人家酒钱，而它呢，却喝着地上的酒，一会儿功夫，醉倒在路旁。我花了一个时辰才把它叫醒。”
　　“好啦，歇一歇吃饭。”我把长安拴在了一旁。
　　“对了，晚上能不能和我去一个地方？衙门张大爹介绍的活，给人看屋子，一晚上可以赚好多。”他边说边把我刚夹给他的肉丝又夹回到我的碗里。
　　“嗯，好。”我回道，离出发的日子不远了，还真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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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跟着小瓜去他说的那个屋子。路越走越偏，我不停地问小瓜，到底是谁的屋子，他总是支支吾吾。当乌鸦的叫声响起时，我突然明白了，方圆百米，只有那一间大房子。
　　“我不去！”
　　“不成啊，我都说好的了。”小瓜拉住了我。
　　“我，我不行。”我颤抖着说。
　　“你不是老说世上没有神鬼吗，不怕，不怕的。”
　　“可，可那是衙门停尸的地方，冤气冲天呐！”
　　“所以，才让你来的，小师叔一脸正气，肯定没事。”
　　“不去。”
　　“去啦，去啦。”
　　“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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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你叽叽咕咕什么？”
　　“别吵，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我闭目念着《金刚经》，可心里却无法平静，一睁眼似乎面前躺着的尸体突然都竖了起来，跳着集体舞。
　　“小瓜！呜呜呜……好怕哦。”我狠狠地拽着他的手臂，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不，不怕。”小瓜也把我抱紧。
　　“都是你，要赚这种钱。”我哭着拍打着他。
　　“嘘，你再大声些就会把他们吵醒了。”
　　我停止了叫声，抬起头来，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小瓜用手擦了擦我的眼角，随即看着我。眼神凝聚中，我忽然觉得没这么害怕。眼前这个比我还小的小屁孩，看我的眼神，少了平时一贯的戏虐，为什么会有这般陌生的感觉，不敢再注视，我本能地看向了别处。
　　突然，自远而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和小瓜互相捂着对方嘴，缩在了屋子角落的一个翻倒的破桌子后。来的是人是鬼还是妖怪？我们害怕地抽动着身子。
　　不久后，便看到两个被月光拉长的影子走进屋来。对门的黄大娘说鬼魂是没有影子的。
　　待他们渐渐靠近后，映着月光，我从桌子缝隙中看清理他们的脸，两人都是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着黑色的夜行衣，手里拿着剑，他们用剑柄逐一撩起盖着尸体的白布，看似在寻人，不，寻尸。
　　突然，其中一人将剑抽出，刹那间剑光掠过，眼看要对着那具尸体刺去。天哪，是虐尸！
　　正在那时，躺着的尸体居然一跃而起，如鬼魅般飘开三尺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月光下，细看这尸，怎么可能？是老乞丐！
　　“想不到万尘大师竟会躲至此处。”其中一名黑夜人说道，“你武功已废大半，不论走到哪儿都逃不过我们主人的手心，所以，交出来吧。”
　　老乞丐盘坐在地上，叹了一口气，双手合一说道：“阿弥陀佛，既然躲不过，这便是我的宿命。”
　　“沈子琴临死前交给你的东西在哪？交出来，便饶你一命！”黑衣人用剑指着他。
　　“不劳烦你俩，阿弥陀佛。”老乞丐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接着头一歪，似是自绝了。
　　那两人走近，探了探他的鼻下好一会儿，随即翻了他的衣裤，看似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于是把老乞丐抬回到原处，便离开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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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黑衣人折返，愣是拉着小瓜躲了一柱香的时间后，方才走到老乞丐身边。
　　“好像是死了。”小瓜探了探他的鼻子说道。
　　“今天在庙东市场，我见过他。”我说，“想不到他是万尘大师。”
　　“什么人物？”
　　“少林寺的和尚，论备份讲，应该是当今少林掌门悟空大师的师伯，多年前不知何故被逐出了寺庙。”我记得《掌门纪事》里提到，这位方丈在被逐出少林寺后曾经来拜访过师父。照理说，他的武艺非常了得才是，为何会被废了大半？而又是怎么被这来路不明的两个青年男子逼得自尽？沈子琴何许人也？江湖之事果真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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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亮了起来，我和小瓜竟然靠着睡着了。直到张大爹敲着我们的脑袋，才睡眼朦胧地醒来。
　　“张大爹，他其实没死，不是，是后来死了。”小瓜把张大爹拉到了老乞丐的尸体跟前，撩起了白布，语无伦次地说着。
　　我接过小瓜的话，把昨晚看到的情形又重复了一遍。张大爹笑着说我们做了糊梦。
　　“这个乞丐是被噎死的，就在市场里，昨天好多人都看见。”张大爹说道。
　　“噎死？”
　　“据说吃糕点吃的，呆会儿再没人来认尸，就埋到后山去，哎呀，客死异乡，苦啊。”张大爹说完，把白布重新遮好。
　　昨晚的一切是幻觉？我脑子里一片浆糊，看来小瓜也是，走到了前边的小河，我俩才记起，张大爹忘记给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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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瓜，真想买两颗大珍珠，磨成粉，给咱们压压惊。”我甩着手里的铜板说道。
　　“等有钱了，我要去三元酒楼吃他三天三夜，噎死也值了。”小瓜笑着回道。
　　噎死？老乞丐能装噎死，也能装成其它的。因为答应赵大娘看着她的小虎子，我没有回到大屋确认。几日后，听张大爹说，这年头居然真有人偷尸。
　　老乞丐，万尘大师，原来是个诈尸王！呵呵，武林中的秘密，我也写册《小白纪事》如何。

　　当时的我，并不清楚，知道的秘密越多，却离危险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