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游轮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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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海岸上的罗塞城？啊，我记得那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夏洛兰小镇，丁香花海。城东山坡上的小酒馆里，我曾十分喜爱彼得夫人酿造的红葡萄酒。”
“彼得夫人？您也知道彼得夫人！”瑞莎惊喜道。
“当然。”
“哇，我也只是听镇子里的长者们说起过，彼得夫人的酒是真正意义上的美酒，远近闻名。但是夫人从很久以前——她的丈夫去世后就不再酿酒了。您竟然也品尝过？”瑞莎记得彼得夫人的酒馆至少已经关闭二十年了，而这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先生竟然品尝过？
夜歌唇角扬起一抹不甚明显的优美弧度，“喔，亲爱的孩子，我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
瑞莎愣愣地凝视着面前这位迷人的俊美绅士。
他博学多闻，知天晓地，通晓万物作息、星月更替；大到古往今来百年、甚至千年的历史，小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酒馆里珍藏的美酒佳肴，他了解这茫茫宇宙间的一切。他乐于分享，各国各地的语言信手拈来，他就那样优雅地坐着，漫不经心而又风趣地与人交谈，简单几句话便能将远方的某个世外仙境形象地呈现在聆听者眼前。
明明是个美艳绝伦、俊丽得能灼伤所有倾慕而来的眼睛、让人完全无法直视的极致美人——
却又是那么得，那么得教人移不开视线。
他的魅力就像是一个永远也望不到尽头的无底深渊，吸引着情不自禁驻足停留的迷途人，一步步地靠近，靠近，再靠近……尽管前途未卜，无法抗拒的诱惑无比致命，也注定了再也无法却步。
“……月夜，醇香的烈酒入喉，你知道的，那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度过了一晚。嗯……也许，是哪位热情的小姐的闺房？”夜歌一手托在下颌处，俏皮地歪了歪脑袋，似是真的在回想着从前发生过的风流韵事。
“父亲。”一直默然不语的熙然忽然放下盛着果汁的酒杯，冷声道。
夜歌笑了笑，很自然地接下了儿子颇为不悦的警告，微微转向深深着迷的瑞莎，致歉道：“请原谅我的失礼。如你所见，我只有甜心这么一个孩子陪在身边，实在不清楚该如何与一位淑女相处。”
瑞莎忙摆手道：“不，您不用在意！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淑女，我只是一个……”
“每一个女孩都应该有自信，瑞莎，你应该看到你身上的光芒。”夜歌低沉的声音悦耳动听，好似蕴藏着一股神奇的魔力，轻而易举的便能蛊惑人心。夜歌朝瑞莎略略举起酒杯，“为今夜美丽的你。”那总是噙着一抹笑意的薄唇轻抿一口杯中深红的液体，优雅大方，高贵冶艳，举手投足之间皆挥洒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魅惑。
是不是每个女孩都该有自信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是，没有一个女孩能躲过这个男人的魅力。
瑞莎愈发痴迷沦陷，一时做不出反应，只能呆呆地、拘谨地坐着不动……
熙然一直盯着与瑞莎相谈甚欢的夜歌，终于忍不住问道：“您什么时候去过罗塞城？我为何不知道？”
夜歌配合地将头靠过去，有意无意地低声道：“那时还没有你呢。”
“失礼。老爷……”这时，阿诺不知从何处而来，为搅扰客人和主人致歉后，俯身在夜歌耳边低语了几句。
夜歌不动声色地听完，摆了摆手，示意阿诺先退下。
瑞莎好奇道：“是…有什么事吗？您要离开吗？”
夜歌面色沉静，淡然一笑，稍稍用餐巾擦拭后，抬手招来侍应生，“一会儿这里还有舞会，瑞莎小姐一定会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夜歌意有所指地抚了抚缠在眼睛上的绸带，“恕我不能奉陪了。”
“父亲……”熙然刚要随着夜歌起身，就被已然走至他身后的夜歌给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夜歌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凑近过去，刻意压低声音，道：“你不用跟着，甜心。难得这样一位可爱的小客人，你应该不想我来替你招待吧？嗯？”
熙然蹙起俊眉，抬眸望了一眼站在位置上有些不知所措的瑞莎，“是的，父亲。”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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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夜晚的海风携了些凉意，呼啸着，放肆着，吹得人不免有些摇晃。
“所以，货舱里究竟藏着什么？”
阿诺摇了摇头，“货舱外有专人看守，进不去。”
“看守？这就有意思了。”夜歌随手撩开被风吹乱的头发，“你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阿诺深深地看了一眼夜歌，道：“大概，是和您差不多的。”
闻言，夜歌扭头转向他。在那层绸带下，一双凌冽的美目似乎正在冷冷地望着他。
“阿诺，别瞎说。那种丑陋的怪物怎么能和我们美丽的王相提并论呢？”
夜歌慵懒地靠在栏杆上，微扬起瘦削漂亮的下巴，独属于无上王者的尊贵与孤傲，在他身上总能体现得淋漓尽致，“你来了。”
“无论在哪儿，只要您需要，我愿抛下一切，飞奔而来。”
一头棕发的青年一手按在心口处，一手执起夜歌漂亮修长的右手，恭敬而虔诚地半跪行礼。轻轻一吻，温柔地落在夜歌洁白的手套上。嗅着绝色美人身上自然散发的醉人芬芳，难免教人流连忘返。青年英俊帅气的面庞上缓缓扬起不羁的笑容，抬起眼目，迷恋地凝望着俊艳无比的王。
可尊贵的王却始终没有低下他高傲的头。
夜歌漠然地抽回手，稍作停滞，伸手轻佻地捏住青年的下巴，微微抬起，似是想使他与自己绸带下的眼睛对视。
“需要？你能给我什么？”夜歌若有若无地勾起唇角，魅惑的声音极具磁性，挑逗的意味十足。
青年顺从地抬头仰望，丝毫不掩饰从眼底流露而出的痴迷、爱慕，“这具身体，灵魂，都是您的。”
夜歌不屑地轻笑一声，随手甩开他，故作为难地轻叹道：“可惜——甜心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了。”
青年不禁一怔，爽朗的笑容僵在唇边，逐渐消失不见。
夜歌面上笑意不减不增，却越发显得邪魅妖艳。那一头微微卷起的金色长发，即使是在暗无边际的黑夜里，也是无比璀璨灼目的存在。
夜歌伸手在青年柔软的卷发上揉了一把，懒懒地开口道：“开玩笑的。艾文，去查清楚货舱里藏着的东西。然后……来陪我。”
青年好似有些不敢相信，愣在原地半天，直到夜歌那美得近乎虚幻的身影快要消失在甲板上，他才惊喜地应声道：“不会让您失望的……”
“您很信任他？”阿诺紧随在夜歌身后，却没有去搀扶双目“失明”的主人。
因为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夜歌回道：“我信任每一个痴恋我的人。他们的忠心，往往都很纯粹。”
阿诺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您也说，少爷不喜欢他。”
夜歌笑了笑，在船头停下脚步，“那孩子现在顾不得理我。既然小丁香没什么问题，就让他们多玩一会儿吧。阿诺，你去跟着，别让他那么早回来。”
“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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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刚离开没多久，夜歌便听见了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您在这里！”
夜歌循声侧过脸，“瑞莎小姐？”
“我在那边就闻见您身上美妙的香气了。”瑞莎犹犹豫豫地徘徊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坐到了长椅上。虽然离夜歌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能这样挨着他，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了。
“熙然呢？他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的吗？”
“啊……您离开以后，他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后来说是不放心您一个人，就先送我回来了……”
“是这样？这小子……”夜歌总是礼貌地聆听着别人说的话，虽是天生贵族，却意外地平易近人。只是，当忍不住想要触碰他的时候，又会觉得他像天边的星辰一般，遥不可及。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您。额……您、还好吗？看您刚刚也没吃什么东西，是身体不舒服吗？”瑞莎是第一次这么想把自己最好一面展示出来。她不想让身旁的这个人觉得，他们之间相距千里，有一条怎么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夜歌笑道：“只是不合胃口，让你多虑了。”
瑞莎不免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一直想问……您这么年轻，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一个孩子？”
夜歌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说道：“就像你想的，熙然是我的养子。”
对于这个答案，瑞莎并不觉得惊讶，意料之中的罢了。
“但是，我已经不年轻了。”夜歌半开玩笑似地说道。
瑞莎侧目看向他，怎么会呢？明明就是个青春俊朗的年轻人。若不是他稍显成熟的气质和过于丰富的阅历，说他是个与熙然一般大的少年，也是可信的。
“嗯……您也是去往圣城辛格列的吗？”瑞莎也是苦于没有话题可聊。夜歌是位名副其实的绅士，他会认真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不让气氛冷场。但是，他却并不会向一位萍水相逢的女士询问着、诉说着什么。因此，要想多留在他身边一会儿，瑞莎就必须要找些可聊的、可问的，去努力地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夜歌道：“是的。那里是我的故乡。”
“所以，您是一直在外漂泊吗？”瑞莎这话说出口就觉得有些欠妥了。她这样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日子才叫漂泊呢，像这样高高在上的贵族大人，顶多就是换个地方体验生活而已。
夜歌很耐心地回答道：“我一直在找寻着我丢失的东西，甚至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后来我才发现，我想要的，我失去的，其实就在一切开始的地方。”
“能让您那么在意的东西……会是什么？”瑞莎好似在自言自语。
夜歌笑而不语，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啊，在外面待久了，有些饿了。”
瑞莎忙道：“您想吃些什么？虽然我没有钱请您去高档的餐厅，但是……”
夜晚轻笑出声，“我想吃——你。”
瑞莎一愣，双颊迅速红了起来，“我……我？”
“你不怕吗？我可是吃人的魔鬼。”夜歌一副不甚正经的模样，仿佛就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而已。
瑞莎不以为意，也笑道：“要是魔鬼都像您这样，我会甘愿奉上我自己的。”
“是吗？”夜歌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瑞莎猛地一顿，灿烂的笑容瞬间僵硬。她感觉她的心脏突然狠狠地震了一下，继而重归于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然而，当她再次抬起眼眸时，她已经坠入了伪装得十分美丽的深渊，无从挣扎，痴痴地沉沦着，万劫不复……
“那么瑞莎，我想你会很乐意把自己献给我——”
瑞莎双目无神，呆滞而机械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先生，我很乐意。”
夜歌满意地凑近，猩红的舌尖探出，不紧不慢地舔过性感的薄唇，“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瑞莎缓慢地扬起头，在夜歌面前露出致命的颈项……
“唔……！”
夜歌忽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刚张开一半的嘴，整个人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向后一带，猝不及防地落进了一个不算结实的怀抱里。
“我想这回是您失礼了，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游轮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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