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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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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那么短暂,又好似一辈子那么漫长。
在离开瞬间,十年后的沢田纲吉听到了,Reborn在他耳边轻轻说:“你就是我的自豪,蠢纲。”
有什么在眼眶泛滥,酸涩得无法自抑。
一直囿于失去的我,是你的自豪吗?
我会忘记你,忘记伤痛,去做那个令你自豪的自己,那个会微笑面对未来的自己。
纲吉仰头,躺倒在彭格列总部办公室的软椅上,任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他的脸上,别了,Reborn,也许再也不会再见了。
Would you know my name?If I see you in heavenMy angle.
仿佛回到了十六岁那年,那个不识愁滋味的懵懂年纪,岁月静好。
12点的钟声敲响,有人在他耳边絮絮轻语,他努力聚拢游离的意识去分辨,终究枉然,任凭铺天盖地扑面而来的困倦将自己淹没。
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呢?十六岁的生日,只有那个人,什么都没给自己,甚至只是一句简单的祝福,都未曾说出口。
也许这就是杀手冷漠的本性吧,那时他如是想,心中不无失落,现在想想,多么可笑,当年无知的他总是会怀揣着这样的恶意揣测Reborn,只是因为他从事着一门叫做杀手的职业。
“十代目,十代目。。。”
是谁?是谁在叫他?
“唔。。”
模糊不清的视线缓缓对焦,纲吉揉了揉有些痛的头:“狱寺君,你怎么来了?”
对上狱寺君有些担心的眼神,纲吉有些不好意思,“真抱歉呐,竟然在这里睡着了。”
狱寺隼人并没有责怪的的意思,反而有些心疼这个被迫成长的大男孩。
站的有多高,责任就有多大,作为彭格列的boss,这个年纪的纲吉背负的远比同龄人多得多,而他作为左右手,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狱寺帮纲吉扶正椅子,“不用跟我道歉,身体是自己的,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迷糊,这样不行啊,十代目。”
面对这个一路真诚相伴的朋友,纲吉有些好笑,这些年狱寺君的性子越发沉稳,甚至有向老妈子发展的趋势,那种语重心长的语气都学得十成十,其实当年风太的那个最适合当保姆的排名也是不无道理的。
“这是京子寄来的请帖。”狱寺正了脸色,将一张印着大红喜字的请帖推向纲吉,动作多少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就算当年他的反射神经有多大条,对于纲吉暗恋京子这件事他还是能隐隐感觉到的,而如今作为被暗恋的女方即将嫁作他人妇,这种消息任谁听到也多少有些触动吧?
纲吉默默接过,再无别的语言。
狱寺君本来想说些安慰的话,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时间两人之间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见狱寺君半天没走,纲吉有点奇怪,弯眉笑道:“狱寺君,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 狱寺君摆了摆手。
也许是因为纲吉的笑太温柔,让狱寺君觉得有些刺眼,他落荒而逃。
真的不在意了吗?
真的是他想多了吗?
那么十代目眉宇间总是化不开的轻愁又是为哪般?
看着狱寺君匆匆而去的背影,纲吉才反应过来,狱寺君是在担心他,十年来,这群伙伴都用自己的方式关心自己。
轻轻一笑,他摸上喜帖上的烫金,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京子结婚,他会伤心呢?其实他此刻的心情说不上有多失落,反而像松了口气一样,这场马拉松似的暗恋就这样结束,他的执念却没有当初那么深了,他希望京子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真是抱歉,让大家都担心了。
海蓝的天空下,一群白鸽乘风飞起。
这是位于日本边上一个偏僻的岛屿,基本没有什么人知道,远离人群,没有战争,是一方难得的干净之地。当年因彭格列修学之旅路过这里,纲吉几乎把它奉为圣地,并扬言将来若是要举办婚礼,这里必是他首选之地,不过一句戏言,却似乎被有心之人记了多年。
不知何时,一座宏伟的教堂在这里落成,默默矗立在一望无涯的海平面上,守护着这片净土。
听说,是好几年前,彭格列高层命令修建的,至于那个高层是谁,已经久远得模糊不清,查询无迹。
京子的婚礼就选择了在这座属于彭格列的教堂里举行。
清朗的风吹过新娘的发梢,掀起新娘的裙角,幸福的味道充斥着会场每个角落,没有谁不被这种氛围所感染。
纲吉站在观礼的群众里,由衷的祝福这对新人,略带欣赏的眼神和所有人一样分毫不差地落在光彩照人的女主角身上。
漂亮的京子,一直是并盛中学男生心中的女神,身着婚纱的京子更是美得惊艳,这副画面在他少年的梦里曾一度出现,然而不一样的是,站在京子身边的新郎,不是他,似乎有什么不对,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对,不过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而已。
京子的夫君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相反,他拿着一个月几千的工资,过的正是沢田纲吉曾经最想拥有的平凡生活,然而,这是这样一个平凡的男人,最终虏获了京子的芳心,携着她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这大约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为了不引起黑手帮其他家族的注意,这场婚礼办得极是低调,宴请的宾客其实很少,大致只有双方亲戚朋友,其中也包括彭格列X世以及他的守护者一行人,一切婚礼从简,晴守世川了平作为新娘的哥哥,是怎么也不会愿意让自己唯一的妹妹卷入黑手帮的战争里。
人虽少,有彭格列X世家族在的地方可从不缺少热闹二字,纵然是满腹心事的纲吉也忍不住抛却哀思,纵情于这声色犬马间。
如此喧嚣,又是如此寂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酒过三巡,阿纲觉得头有些昏沉,悄悄退离会场,穿过长长的走廊,他总算摸索到阳台,被冷风吹过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也许酒精能麻痹他的五识,让他短暂的忘记烦恼,他却清楚地知道,作为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他有必要时刻保持清醒,他的家族,需要他去保护。
“小纲?”
虽然是疑问句,语气里却是十成十的肯定。
纲吉将头埋在阴影里,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京子。” 纲吉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漂亮的女人早已褪去少女的青涩,礼服更是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遗,京子将半个身子依凭在扶拦上,举手抬足间成熟而高雅,散发着令所有男士折服的魅力。
然而,这个所有,似乎并不包括眼前这个男人。
“小纲,今天是我的婚礼,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鬼使神差,京子玫色的薄唇吐出这样的话,终于还是问出来了,她弯起眉眼,一如当年的温婉在脸上呈现,虽然她明白,她不可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能说些什么呢,抑或说京子在期待他说些什么?纲吉十指交握于栏杆上,他微微偏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深沉。
他审视着,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
那是一种对美好事物欣赏的眼神,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是的,欣赏。
有什么,在隐隐作痛。
“京子,要幸福。”纲吉最终认真道。
觉得有点冷,京子紧了紧自己环抱在前的手臂,试图寻找点温暖。
“小纲,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啊。”她咬了下唇,努力控制因颤抖造成的咬字不清,“难道这些年小纲都没有感觉到吗?抑或是,一直在装傻呢?”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纲吉有些无措,原来在那懵懂的青葱岁月里,京子也曾默默喜欢过自己,然而遗憾的是,一切已经太晚,如今的京子已经嫁作他人妇,而他的心亦无力去回应这份感情,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当初对京子究竟存的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其实这些年,我都在等你,等你向我告白,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喜欢你,喜欢那个能在危险之下挺身保护我的人,喜欢那个能向我坦诚的人。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啊。”京子声音里透着疲惫,像找到一个宣泄口一下,她枯萎的爱情啊。她自顾自地低语,“我隐隐能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即使我也喜欢你,但身为一个女孩子的矜持不允许我先坦诚自己的心情,可惜你却从来没有主动向我表达自己的感情。直到reborn君离开后,我才隐隐意识到,也许你对我的感觉,并不是爱,其实你爱的不是我,那种心情应该归结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吧。”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叫你小纲,希望能和你走得更近一些,然而这么多年我都没等到我想要的,直到遇到我现在的夫君,我答应他的追求,和他交往,你并未有太多的表示,反而由衷的祝福了我,我就知道,我和小纲这辈子是有缘无分了,今天我结婚,谢谢你能来。小纲,今天的京子很美吧?”
美的。
纲吉几乎能感受到京子那濒临崩溃的心情,但他无法回答,他不能,给她永远不会成为可能的希望。棕色的眸子里闪过哀伤,他并不知道,在他一颗心随着Reborn的死沉寂之后,竟给一个女孩造成了这么深的伤害。
也许,当初不发生那些事情,今天的京子应该会成为自己的新娘吧?
也许,没有也许。
“今天的京子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呢,等了那么多年,我也累了,漂泊的船终于找到停靠的港湾。”京子眼里泛起泪光,有时候笑着笑着,真的会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梦,总有一天要醒的。
“真的有种解脱的感觉呢,小纲。”
高跟鞋在瓷砖上磕出清脆的响声,高挑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走远,即使是落幕,也必定足够高傲。
别了,年少懵懂的爱
纲吉明白,从此之后,他和京子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要幸福。
唇瓣间微不可察的颤动,不知是说给谁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