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的生日 ...
-
10月13日。
对于Reborn来说，这本该是个重要日子，然而作为一个背负Arcobaleno诅咒的杀手，他命里注定是孤独的，那段孤身走过的灰色岁月，久得让他快要忘记几十年前的这一天正是他的诞辰。
一切皆因一场不期然的邂逅变得有所不同，也许在遇见他这位学生之前，他并没意识到，他们之间会产生多么强烈的羁绊。
时隔多年姗姗来迟的生日宴会，是由他的学生沢田纲吉组织伙伴们为他准备的，一干人等从早忙到晚，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能让他过一个有模有样的生日，纵然，他真的已经不记得自己具体年纪。婴儿的身躯将早已他的过往埋葬。
阿纲总是能细心体贴的照顾他人的心情，这大约也是他的魅力所在吧。他想。
看着眼前一众睡得东倒西歪的孩子，Reborn黝黑的瞳仁里泛起柔软的光，他的心理年龄比这些孩子大出很多，但此刻他是愿意放下随着年岁增长养成的骄矜与他们一起无伤大雅地嬉笑打闹的，这群孩子给予他的温暖，毕生难忘。
摇晃的红酒杯映出婴儿肥的脸蛋上那抹由衷的笑纹，Reborn正襟危坐在桌子的尽头，宛如掌握天下的王者，他明白的，高出不胜寒，对于他冰冷的枪杆，一般人都只会敬而远之，只有这群孩子，把他当做朋友，愿意与他亲近，瞧瞧满地满桌乱七八糟的奶油和零食垃圾以及那顺着桌子流下的不明液体就知道今晚战况有多激烈。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啊。
啧，只是可惜了那个妈妈特意做的大号蛋糕，早已在游戏里被毁的面目全非，一口都还没有吃呢。Reborn对此深表遗憾。当然，也有人想往他可爱的脸蛋上抹奶油，可惜偷袭都没有成功，反而糊了自己一身。甚至有人想灌他酒，但我们应该都明白那句姜还是老的辣并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即便他的外表只是一个未长大的婴儿，R魔王表示，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千杯不醉是他的特长，看看他这一身整整齐齐的西装，与那些睡得东倒西歪满身狼藉的孩子们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完美。
“cheers.”Reborn端着那个为他特制的红酒杯低低道，稚嫩的声音带着点坏心的愉悦。明知自己千杯不醉，却任由这些半大的孩子一杯又一杯地给他敬酒，谁说他不是故意的呢？
“要、忍、耐、”不知道是因为做噩梦还是感受到R大深深的恶意，蓝波嘤嘤抽泣起来，他翻了个身，从头上掏出那个比他大上大半截的十年火箭炮，Reborn低哼一声，一叉子扔过去，直接命中蓝波额头，而手中的十年火箭炮也滑了出去。
巨大的爆破声伴随着少女系的粉色烟雾炸开，蓝波揉了揉迷朦的眼，总觉得身下少了什么，他傻乎乎地看了眼桌子尽头的Reborn，那个长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婴儿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明明那双眼眸如天空般纯洁无暇，却漆黑黝深得像迷雾中的黑夜，让人分辨不清，蓝波两只小腿一蹬，又睡过去。
世界安静了。
其实Reborn那一击力度掌握得刚刚好，不会太痛，只会让人昏睡个几个小时罢了，只是没想到十年火箭炮会打到纲吉身上去，不过说实话，他此刻没有半点愧疚之心，也不担心阿纲的情况。闲闲地抿了一口红酒，他其实也想看看，他这个看似软弱的学生十年后的样子。
他一定长成了自己期待的模样吧？
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带着几分惆怅，总觉得也许他可能没有机会看着阿纲成长，这大概是诅咒的后遗症吧。轻笑自唇边溢出。
“没想到还会见到这样的你...”声音是熟悉的，却莫名又多了几分成熟，那种口气似悲伤，似怀念，沉重地像承载着时光的重量，穿越而来。
“Reborn...”
浓烟散尽，那人的轮廓渐渐清晰，眼前这个将近一米七五身穿黑色西装的，几近严肃的青年正是十年后的沢田纲吉，比起这个时代的他，脸上柔和的线条硬朗了许多，衬得气质愈发成熟。
穿越十年的相见，看似偶然，又好似早已命中注定。
“阿。”Reborn用短小的手指卷了卷他耳间的鬓发，矮矮的帽檐遮去了他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无太大起伏的语气，就算打了招呼。他在思考那句不尽缠绵的昵称背后的意味，似乎不妙呢。
一时无语。
良久的沉默让Reborn抬头，审视的目光直直望向这个比他高出许多的男人。
长高了，气质变锐利了，栗色的头发留了依旧如往昔一样茂盛生长，后脑勺一小撮留长的头发被一根黑色的发带束起垂下。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复当年那般明亮，总似笼着一股挥散不去的雾霾，温和的视线直攫他的双眼。
说欣慰不是没有的，然他并不明白是什么让这个男人眼里蓄满悲伤，在他印象里的阿纲一直都是一个阳光温暖积极向上的人。
本以为会重逢会有千言万语，穿越十年时光而来的纲吉却发现自己已经词穷到无话可说。
又是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让他如鲠在喉，对Reborn，他有愧于心，那份复杂地心情，他已经无力去分辨。
他拖了一把椅子挨着Reborn坐下，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指，不敢偏头去看那张在记忆里快模糊不清的脸，即便多年魂牵梦萦。
Reborn没有说话，敏锐的观察力使他隐隐感觉到十年后纲吉性格的巨大变化很有可能和自己有关，纲吉，有话想对自己说。
“Reborn....”天知道这个称呼对于他来说是多难启口，他觉得就算只是叫出这个名字，那溢满心中的愧疚都会提醒他，他不配！他配不上Reborn一直以来的真心相待。
他真的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有忘记对自己的提点教导。
直到最后，他关心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叫沢田纲吉的蠢蛋！他担心他还太小，不够成熟，害怕他一个人没办法适应一个领他感到陌生且充满危机的环境，他只想他快快成长，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最爱的人。
从头到尾，他的谆谆教诲，只是为了督促他的成长。
如果不曾对他说出那么不堪的话，该多好。
纲吉艰涩一笑，“Reborn，其实，如果我不主动开口，你就打算一直沉默下去吧？”
“没错，”Reborn答得很干脆，他搁下酒杯，闪烁的目光里暗藏鼓励，“阿纲，我在等着你对我坦诚。”
心结不结，只会抱憾终身，他知道。
作为家庭教师，他有义务引导自己的学生。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一切就像一场平常得不能更平常的师生对话，纲吉深呼一口气，似乎想把满腹浊气吐尽，“如果我做了一件很过分很对不...”
“阿纲，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是彭格列的首领了吧？”Reborn打断他，他大概已经了解，这未知的十年，在自己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让纲吉悔恨不已的事，而纲吉认为是自己的原因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事故，再任这孩子继续说下去，只会让他重复这段痛苦的回忆罢了，不如就此打住。
纲吉显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插进这句话，沉默。
“那你还记得最初相遇时，我对你寄予的期望是什么吗？”Reborn稚嫩的脸上浮起一抹智慧的笑，是平常那种自信满满的笑容。
“哈，十年前的Reborn最大的理想不就是把我培养成优秀的彭格列第十代首领吗？”所以，在你不在的日子里，我继承你的遗志，继承了彭格列首领的位置，努力去适应曾经被我抗拒的生活，是你改变了我，Reborn。
纲吉深信这个答案就是自己家庭教师想要的，谁知道却被Reborn否定了，他说，“不止是十年前，不论过去多少年，纲吉，我都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Boss，我相信，有沢田纲吉的的彭格列，会发展的更好，能看到你的成长才是我最欣慰的事。所以，阿纲，如果有一天，你没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彭格列，那么我这个家庭教师，是不合格的。”
所以，对于生与死，你根本不在意，你看重的的是责任，你只把我当做是你的责任而已，Reborn，这个答案是该让我欣慰的吧，我给你带来的伤害，根本不会引起你一丝一毫异样的情绪。
可是，为何我的心会钝钝地疼呢？多希望你我之间除了彭格列，还能有其他的联系。
又是这种优柔寡断愚蠢至极的表情，Reborn实在看不下去，小小的身影一跃而起，纲吉觉得右脸一痛，被踹得偏过头去。
“看来十年后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啊，废材阿纲。”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了，真怀念呢。
十年时间，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作为彭格列的首领，他身上已经有了被时光沉淀的威严，带着淡淡的压迫感，与人之间的相处也渐渐懂得把握合适的距离。
当年的所有人都已长大，唯独Reborn的时间永远停止在那一刻，即使Arcobaleno的诅咒已解。
“阿纲，你要记住，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与其怀念失去的，不如珍惜所有的，顺应自己的心去做吧，你那么蠢，不应该想那么多的，抱着拼死的决心去大胆向前走吧！”
大胆朝前走吧，阿纲，和你的伙伴们创建属于自己的王朝，就算没有我，你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没有人能将你束缚，即使那个人是我，也不行！
帽檐下那张稚气满满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锐利的光自黝黑的眼眸里一闪而过。
他只想他得到最好的，他只想他活得好好的，这个人是命定的王者，理所应当站在世界的顶端，手握王冠，受万人敬仰。
那是怎样一种感情？甚至超越了自己的生命，像疯狂生长的野草，偏执得不留一丝余地。
“好。”像允诺一样慎重，纲吉温婉的眉眼弯出灿烂弧度，那是一张令人安心的笑脸，一如他少年模样，第一次，他主动握上Reborn略带婴儿肥的手，那手小小的，却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年少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家庭教师对自己太过苛刻，甚至为此抱怨了很久，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那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情是爱，曾有一个人以天空般广阔的胸怀爱着他，鼓励他，给予他前进的力量，甚至像一个父亲一样时刻关注着他的成长，是那个人，教会了他凭借自己的能力保护自己以及自己所爱的人。
然而，成长往往伴随着失去，当他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已然悔之晚矣。
“恩？”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Reborn闷哼一声，不解。
“Reborn，在此之前，我想和你正式告个别。”
预感到即将离开，纲吉将Reborn幼小的身躯抱进怀里，收紧，再收紧，不知落到何处的眼神，空茫而落寞。
“Reborn，再见。”
粉色的烟雾随着尾音再次炸开，将伊人憔悴的面容模糊。
十年后的阿纲啊。
原来真没机会再见了。
“哼。”Reborn低头看向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少年，你想传达给我的感情我都收到了，但愿你能放下关于我的一切，阿纲，希望你永远永远拥有十五岁无忧无虑的笑颜。
这个人，是他心中唯一的柔软。
当12点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Reborn踱步至纲吉耳边，“十六岁生日快乐，阿纲。”
自己是踏进阿纲十六岁世界的第一人。
他愉悦地想。
这样就好。
“和你度过的每一天，是我这一生最珍贵的财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的生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