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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大结局:答应你的,我不会食言 ...

  •   晚上沐浴时,蓝兔被自己身上的疤痕吓到,竟晕在了浴室之中,差点淹死。
      红牙冲进来将她捞了出来,虹猫将逗逗从睡梦中拉起来替她医治。逗逗说她气虚体弱,必须要多休息。于是她便被“软禁”起来了。
      城内满地饿殍,城外硝烟四起。碧莹带着玉蟾宫和武当的人出城去了,逗逗带着阿若桑一起在培训各处招来的医师,虹猫和裴琚日日在军中商讨大事。而她在这四方的小小庭院中,闻着满庭的桂花,悠闲地晒着太阳。不愁吃喝,不必担忧下一刻性命不保。可也,毫无作为。
      若她还是玉蟾宫的宫主,还能够拿起冰魄剑,是否便能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守护苍生
      幽蓝的湖水如同一面明镜,鬓角的白发被风吹起来,掩也掩不住,她这才意识到,时代或许真的不一样了。一梦千年,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会忘呢?那些忘掉的,又是怎样的过往
      嫩黄的桂花一簇簇挂在枝头,风一吹便落了满地。把这些桂花酿成酒,一定会很淳美吧。
      蓝兔蹲下身,开始用手将花相完好的桂花捡到衣裙上兜着,忙活了一个时辰,捡了大半,走到厨房时,她却福至心灵地想,桂花做月饼,应该也蛮好吃的。——她似乎答应过谁,要做月饼。
      蓝兔将捡来的桂花全都抖落在木盆里,坐了许久,也未记起究竟是答应了谁。
      于是放弃思考,洗手和面,压模,放进蒸笼开始蒸。
      她悠悠闲闲地做着,虹猫和裴琚禁了她的活动范围,但对她要做什么,全然不管。因而整个裴府的人,都由着她来。
      “蓝兔,你怎么在厨房里”风露布施完回到府里,就听到蓝兔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了,急忙就奔过来寻她。
      “嫂子……”蓝兔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
      “有什么让她们去做就好了,你伤还没好怎么能做这种事呢?”风露一把将她拉起,满脸心疼。
      “我能有什么事。”蓝兔笑笑,“你们把我看得太弱了。我就是心血来潮,做点东西。”
      蒸笼很合时宜地跳了一下。蓝兔凑过去一看,似乎也差不多了。于是夹了一个,递到她的嘴边,“嫂子赏个脸,尝一尝我的手艺”
      “为什么突然想做月饼桂花馅的”风露尝了一口,甘甜细腻,满口芬芳,确实真的不错。蓝兔极少下厨,最多的时候,也是虹猫还在的时候。
      “就是忽然想做了。我还做了一个蛋黄的。”蓝兔笑道,但又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补了句,“刚好厨房里有几个鸡蛋。”
      “夫君和跳跳也差不多回来了,要不你拿过去给他们尝尝,我让人备一下饭菜”风露看了看天色,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让下人备饭菜了。
      “好。”蓝兔点头,将蒸好的月饼小心翼翼地放进食盒,沿着长廊一路向正厅走去。
      红牙被她打发出去和逗逗一起救人了。暗卫一直跟在她身边,没必要再多一个人。更何况,这还是在裴府。
      黑小虎一路风尘仆仆赶到江陵,却被安排在正厅等候。他出来时没有带太多人,光明正大进了城,随便一打听,便知他在裴府暂住,于是直奔裴府,却不想,跳跳还未回来。
      茶喝了一杯又一杯,黑小虎终于狂躁了,“他究竟何时回来”
      婢女还来不及回答,蓝兔便挎着篮子进了屋,进门便喊,“裴琚哥哥——”虹猫用着跳跳名字,她怎么都觉得别扭,醒来到现在,一次都还未喊过他的名字。裴琚还好,她熟,也就没什么负担。
      她一身淡绿纱衣,如林间仙子翩然而至。她的容貌十几年未有任何变化,那双琥珀色的双眸,盛下了漫天的星辉。
      黑小虎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再度相逢,于是僵硬地扯开嘴角问了声,“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都好了吗?”
      “你认识我”蓝兔认错了人,正想道歉,对方却先开口了。
      “你失忆了”黑小虎神色大变,惊讶不已。
      “抱歉,我似乎真的忘记了好些事情。”蓝兔歉疚地笑笑,将食盒放在桌上,“要不请你吃一个月饼做补偿”
      黑小虎怔怔地接过月饼,恍若梦中。他曾幻想过千万遍和她坐下来好好说话谈天吃东西的场景,竟然出现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忘了好,忘了好。”黑小虎收敛心思,咬了一口月饼,是桂花馅的,甜腻得过分,他忽然想起中秋那天,落华做的咸肉月饼,回去再让她做一次,还是咸肉的好吃。
      “你叫什么名字”他面容冷硬,眉眼之间也极尽霸道之气,似正非邪,但满身嗜血杀气,也不像正派人士。拿不准身份,出于礼貌,蓝兔还是问了句。没准以后还要再见面,还是问清楚名字好。
      “我是——”黑小虎三个字还未说出口。
      虹猫便与裴琚一起从外面回来了。
      虹猫满身血迹,裴琚满脸阴沉,两人低声私语,似乎是争吵什么。
      蓝兔站起身来。
      屋外两人,屋内两人,八目相对。气氛一时尴尬。
      蓝兔可以明显察觉到,裴琚对身旁这位黑衣男子恨意十足,虹猫倒是一脸沉静看不出态度。
      “你受伤了”蓝兔走上前,低声问了句。
      虹猫满眼疲惫,主动与她拉开距离,“我身上都是血,你闻了不舒服,还是离远些。你先回去休息,晚些时候我去找你。”
      蓝兔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自觉离开让他们谈事情。
      月过中宵了,虹猫依然没有来。
      蓝兔抱膝坐在床脚,看着月光探头探脑地伸进屋里,洒下一地银辉。
      ——还是睡不着。
      蓝兔展开丝绢,雪白的丝绢,暖黄的月饼,月饼中间洒了许多桂花。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做的标记,像是为了等什么人。以至于在路上她便鬼使神差地将这个月饼藏了起来。
      “蓝兔,蓝兔——”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忽然响起,似乎是虹猫。
      夜色沉静,靠近些的房间都被这响声惊得亮了灯。红牙站在门外,看着满身酒气的虹猫,想要动手却又觉得不合适,无助地看着蓝兔。
      蓝兔叹了口气,对红牙摆摆手,“你先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红牙一走,满身酒气的虹猫便扑到在她身上,几乎是委屈地哭道,“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蓝兔推不开他,只得把他扶到床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我哪有不要你。”
      “你有……你变心了……”虹猫哭得泣不成声,“不,你没有错!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是个傻瓜——当年我要是留下了,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伸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握着她的手不住地道歉,“我是混蛋,我不应该要你去救黑小虎,我不应该离开,就算被全天下人耻笑,我也应该赖在玉蟾宫里,永远和你在一起……”
      “你别哭,过去的便过去了。”他哭得如此绝望伤心,蓝兔不自觉也流下了眼泪,“我没有怪你,肯定不会怪你。”
      “是不是,错了就真的再也无法挽回。我想试试,无论以什么代价……我想回去,我想回去,我们回去吧。蓝兔,我们回去吧……”他搂着蓝兔的腰,哭得渐渐失了声。
      “虹猫……”蓝兔想掰开他的手,他却搂得更紧,黑眸水盈盈地看着她,“我们成亲吧,我们成亲好不好好不好……”
      他喝醉了是这样子吗?蓝兔好笑不已,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太软弱,太卑微了。
      “虹猫,我疼,你松松手好不好”蓝兔微微蹙眉,假装生气地道。
      虹猫松了一些,却仍是不肯放手,“你答应我好不好……”
      “你,你简直是趁人之危!”蓝兔气得不想说话,也就任凭他搂着,不知不觉,两人竟都一起睡着了。
      天快亮时,蓝兔翻了个身,却刚好撞进一个炽热的怀中。
      抬头一看,虹猫整个脸红得和煮熟的虾子一样,手足无措地放开了手,向她解释,“蓝兔,我……我……”
      他这生动的表情,比起之前霸道而强硬地在街上搂她,差了可不止一个级别。蓝兔脸也腾地红了,却还是装模作样镇定地道,“什么也没发生,天快亮了,你还不走,我的清白可就真的毁了。”
      虹猫却一改羞涩之态,,俯身贴耳地道,“让他们知道又如何?我对你的心思路人皆知。”
      “你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虹猫还是跳跳”蓝兔嗤笑不已,避开他灼热的呼吸。
      虹猫脸色大变,笑容僵在嘴角,蓝兔心知说错了话,却又觉得自己没错,梗着脖子瞪着他。
      “哈哈哈哈,要换,随时都可以。”虹猫忽地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飙出了泪,“以虹猫的身份,我只能看着你一次又一次,死在他的怀里。以他的身份,我依然只能错过你。似乎我怎么做,都是错!”
      “嗜血残忍的慕容虹是七剑之耻,已经堕入黑暗的人,重回光明谈何容易我不是不想回来,可总有人想要我死,想要七剑死……”
      他的泪水滴落在蓝兔眉心,幻成一朵八瓣红莲,若隐若现。
      虹猫却在此时别过头站起身来,背对着她,自嘲地笑着,“想着你,想着兄弟们,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做洛阳的虹猫,不能让你们厌恶,不能给你们带来麻烦,我要做清白干净的虹猫而不是残忍无情的刽子手,我还有要顾念的人,我还有你……”
      “虹猫……”蓝兔见他越说越怪,心中愈发不安。
      “可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啊。做错的事,选错的路,再怎么努力纠正,也回不去了。这都是我应受的惩罚……哈哈哈哈,我认!我认!”他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去找他吧,他也等了你那么久。”
      虹猫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走去,走到拐角时,还是忍不住一拳打在石壁上,石壁轰然倒塌,右手鲜血淋漓。
      还能见到她就已经很好了,比起洛阳盟主府中十二年未曾入梦,冥府极北之地百年渗入骨血的思念却注定生生世世不得相见,已经好很多了……
      虹猫深深呼出一口气,即使你身边换了他人,即使你不再爱我,即使是梦是幻境是虚妄,我也不要再醒来。这是我的华胥梦,我必会为你,清理一切。
      一只白鸽飞停在他的腕上,赤红脚上的小竹筒里,是朱裕的信。
      ——黑虎崖,慕容熙。
      所有伤害你的人,都付出了代价。今后,无人再能伤害你和大家。
      东方的朝阳太过刺眼,他抬手遮在额顶,漫无边际地想着:刘道规不肯做这个恶人,就让他来吧。那些通敌的人关在天牢里太久,也是是时候腾出位置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屹立数十年的黑虎崖,竟因一个小小的金矿便惹来各方觊觎争夺。虹猫又是如何知道如此之多的秘密
      黑小虎策马向西狂奔,右手一遍遍抚摸着领口的黑金虎绣,风吹起他黑色的披风,雨雾蒙住了双眼。
      “你给她下的毒,我也在这茶水中下了一份。”跳跳的壳子,虹猫的灵魂,他大大方方地揭露自己的身份。这杯茶,仿佛是他俩对他统一的制裁。
      “虹猫成了慕容虹后,果真是再也回不去了。”黑小虎哑然失笑,“现在,我们是一样的人了……”
      虹猫走上前,废掉他的内力,又将冰寒的真气注入他体内,催动了“烟冷”。
      “你还有二十个时辰。”他宛如恶魔般笑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朱裕的人带着官军已经攻向黑虎崖了,你若赶得及时,他便会放了他们,若到不了,也可以一起在黄泉下相见了。”
      虹猫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刺骨的寒意自腹部一直向上蔓延,连血液都被冰冻。她曾经也是这么痛吗?就因为落华的嫉妒,她被折磨了这么多年。
      可他又能如何,落华已是他的妻,所有的后果他们都一起承担。
      大雨滂沱,前路茫然不清,一个黑色的身影伏在马背上,被冰霜冻成一座冰雕。
      “你要小心,我总觉得这个跳跳怪怪的。”落华拥着他的腰,如何不舍却还是放开了。
      岁月无穷极,会合安可知。
      愿为双黄鹄,比翼戏清池。
      ——终究,是见不到你了……
      我的落华,我的晨晨。

      蓝兔坐起身,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究竟什么意思什么洛阳的虹猫什么刽子手
      头疼欲裂,可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去找他”的他是谁是跳跳吗?跳跳又在哪里
      “啊……!”蓝兔越想越痛,双手紧紧扯着床单,藏在枕边的月饼就这样掉了出去,滴溜溜滚到窗边。
      蓝兔艰难地起身去捡,风却吹开了窗户,一个人迎着晨曦跳进屋,捡起月饼,拍掉表面的灰,毫不在意地啃了一口,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蛋黄月饼,我的最爱。终于吃到你做的月饼了……”
      蓝兔忍着心口的痛,温柔地笑着,看进他的眸子,“答应你的,我不会食言。”
      此后,再不会食言。
      眉间艳丽的八瓣莲,映进跳跳的眼中,刺得他眼疼,藏在袖中的白玉簪热得烫手。
      “玉蟾宫的桃花最美了,等战事结束了,春天陪我一起回去看怎么样”她在笑着,他的心却在滴血。
      “好。”他按住不断颤抖的手,将她拥入怀中。
      ——你是自由的,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

      身外闲愁空满,眼中欢事常稀。明年应赋送君诗。细从今夜数,相会几多时?
      浅酒欲邀谁劝,深情惟有君知。东溪春近好同归。柳垂江上影,梅谢雪中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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