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七月有风

4、第四章 是个耍赖泼皮 残卷四

　　云绯寒收了灵力转身，或许，他确实该去会一会这鬼唐王，在他身后耍小聪明，是生怕他看不见还是嫌命长。

　　“绯寒！等等！”

　　听闻白卿在唤他，他驻足停下脚步转过身，却看见白卿被他母亲一脸严肃拽住手不让他靠近。

　　“娘，我有话跟他说！”

　　白卿着急，他想跟云绯寒说声谢谢，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北夜，毕竟救了他们整个药仙谷。

　　“你给我回来！”女人听闻更是一把将他拽回，呵斥:“你跟他，没什么可说。”

　　“娘！他刚救了……唔……”

　　白卿不肯听话，女人立刻捂住他嘴，这声谢，他们不能说，一旦让仙家百门知道北夜曾从鬼唐手中救下药仙谷，药仙谷会成为众矢之的，甚至以讹传讹，化成北夜的杀人帮凶。

　　白卿怎么也不明白，娘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不过想道声谢，为什不能说。

　　只见女人对云绯寒轻轻颔首却没有多言，这无声的谢意，云绯寒不放在眼里，转身头也不回离去。

　　女人什么心思，他知道，他这样的怪物终究是怪物，救下他们又如何，世道容不得他，他们若要存活于世，也只能随波逐流憎恨他，否则便会被世人认作异类，除之而后快。

　　他纵身一跃，身影隐没云海间任清冷月光洒落身旁，他早该习惯，又何来悲凉。

　　“喂！绯寒！云绯寒！等我，等等我！”

　　他还未看清来人身影，一道银光“嗖”的从他身边的划过，空中又传来那人声音慌里慌张开口:“过了过了！飞过了！”那人手忙脚乱御剑调头又跟只蜗牛似的缓缓爬近。

　　是白卿……

　　他不知白卿怎么会尾随在他身后，但白卿母亲不会允许他跟来，如果他出现在这里，十有八九是偷溜出来。

　　“呼，总算逃出来额……不对，总算追上你。”

　　白卿勾勾笑，一把折扇掩在唇间，那双明眸在眼眶里心虚逃窜，他灭了谷中大火，本该替娘好好照顾师兄弟们，他去拿药的路上经过爹的房门前，听见爹醒来跟娘说什么“我也老了，家业也该让卿儿继承，他与瑶儿的婚约我想是时候兑现，有个人管着他我也放心，咱们是不是挑个日子去衡山一趟，向莫提家亲？”

　　莫家，莫家，去他娘的莫家，动不动拿他练拳脚，一句话说错就能把他数落个体无完肤，那么凶狠恶毒的婆娘莫轻瑶，娶她？拿命娶？开什么玩笑！

　　“回去。”云绯寒绕过他冷冷道，他正要去鬼唐门，他有些帐，要与那鬼唐王好好清算，鬼唐门向来机关重重又地处炼泽至阴至邪之地不是那么好进，他没兴趣带个累赘。

　　“回哪去？”白卿跟在他身后嘟囔:“这天又不是你家的。”

　　他话音落，一道冰棱抵在他颈项，又是那冷傲的语气 :“随你去何处，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

　　“怎样？你别说你要杀我，要杀早杀了。”白卿笑着后退一步，低头瞧那从云绯寒指尖延伸出的冰棱，也不知是脑子哪根筋抽了，一口咬上去，冰冰凉凉嚼着还带些许泉水的甘甜，这初春三月时常下春雨，闷热又潮湿，要是能把这冰捣碎再加一碗薏仁莲子粥，该会很好吃，想着，他又对那冰棱嘎嘣咬一口。

　　他这举动，让云绯寒久久回不过神，直到白卿一口又一口快咬上他指尖，他猛然收回冰棱，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将他北夜公子放在眼里，人，不，不论是人是妖还是魔，看见他都该退避三尺惶恐逃命才对。

　　白卿吃了那些冰果真冰凉甘甜又解渴，意犹未尽舔舔唇角，伸手拽拽云绯寒衣袖眼巴巴道:“你去哪，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从来没一个人出过谷。”

　　作为少谷主，也是爹年纪最小的弟子，他常随爹和师兄们天南地北行医，不过他这记性，记草药还凑合，让他记路，可真是要命，除了药仙谷那从小长大的地方不会迷路，出了谷就容易找不着东南西北，要不是追着云绯寒的灵力气息而来，他可能已经在某个山头转圈子。

　　“……”

　　云绯寒难得皱眉，他不是去游山玩水，怎么可能带个人在身边，何况还是仙门子弟，跟他沾上关系，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与你无关。”云绯寒拽回衣袖，转身头也不回道。

　　听闻，白卿只好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也对，你去哪，管我什么事，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咱们还是就此别过。”

　　没想到白卿答应的如此爽快，云绯寒不再多言，继续往鬼唐飞去，身后那抹水绿色身影就黏着他，天大地大，他往哪飞，那身影就紧紧跟在他身后，还不停聒噪:“这山里乌漆嘛黑你怎么辨别方向？你们鹿的耳朵和鼻子应该都很灵敏，所以才不喜欢往人堆凑热闹？还有你到底吃什么？，你怎么和别的鹿不一样，宁愿饿死也不吃草……”

　　“闭嘴，我不是鹿。”云绯寒被身后那人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烦的不行，破口而出道。

　　“我明明看见你是只小白鹿，你说你不是鹿，那你是什么？”
　　白卿记得那小白鹿浑身幽蓝色纹络和额间一滴冰珠尤为醒目，他那时还在想，他已经这么孤陋寡闻了吗，这世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小鹿妖。

　　他是什么……

　　或许在人眼中，他只是个怪物罢了。

　　“你为何还跟着我。”

　　他回头看白卿在他身后嬉笑，不是说就此别过？

　　“我哪有跟着你，顺路罢了。”白卿依旧是那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搔搔脑袋道。

　　这答案让
　　云绯寒蹙眉，顺路是吗，那炼泽外是瘴气毒物汇聚之处是鬼唐门最天然的屏障，多少仙门想要除去鬼唐，还未靠近就死在炼泽外的比比皆是，何况白卿修的不过是药仙术，没有仙家法宝护身，一介凡人，别说进去，就是靠近吸入毒气也会毙命。

　　罢了，说多也不听，白卿追他到炼泽外，识相的，也该哪来回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