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婚礼（中） 群口相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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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婚礼（中）
“新婚快乐。”
“谢谢。”
为了照顾两边客人的口味，午餐采用的是自助餐，氛围比一般婚宴轻松自由许多，童瞳和段骅躲在角落一些的地方，互相帮对方取下头上身上沾着的彩色纸屑。
“别动，头上还有一点。”童瞳踮起脚尖，一边说一边在段骅头顶放了一小片红色的纸屑。
段骅还能不知道她的小动作，摇了摇脑袋，看到纸屑飘下，才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让你老公出丑对你有什么好处？”
童瞳无辜地眨眨眼：“段骅哥好心急哦，我手那么短，还没拿到就被你甩下来了。”
段骅哼哼两声：“就知道欺熟，还教别人夸你温柔体贴。”
童瞳完全没打算否认，挽住段骅：“走走走，该接客啦。”
段骅道：“你的牌子挂我这儿了，别人拿不到。”
童瞳道：“那不是只有仰仗段头牌了？”
段骅配合：“多少钱，我帮自己赎身了。”
童瞳道：“赎不了了，死当。”
草地上大部分都是童瞳的同学，几乎听不懂中国话，两人聊天也就没什么顾忌，一人端了杯香槟，童瞳眼尖地看到站在甜点塔旁边的王洋二人，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星星姐，小明哥。”童瞳向双方介绍，“这是我丈夫，段骅，这两位是韩星和王洋，我的大上司和小上司。”
“……算不上的，我和童瞳算搭档吧。”王洋镇定回答，只是目光不住地童瞳脸上飘，试图找出童瞳和那个男人的相似之处。
童瞳摸摸脸，仰头问段骅：“你也在我脸上贴纸屑啦？”
段骅捏她脸：“画胡子了。”
“唉，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小明今天一直在状况外。”韩星捧着脸真情实感叹了口气，“大概是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对童瞳……”
“不是。”王洋断然否决。
“可是我还没说……”
“不是。”
“可……”
“你没有说话。”
韩星愕然：“我没有吗？”
换在平时王洋是绝不会这么和韩星说话的，但此一时彼一时，韩星带来的压迫力和童父一比基本泯然大气压了，因此他面不改色：“你没有。”
韩星更觉得有趣了，到底是修炼的人精，眼珠一转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忍不住坏心地提醒：“对了，小明不是觉得段骅先生很面熟吗？”
王洋没想到她这么轻松就让自己转了话题，不敢轻易搭腔：“确实是有点……”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嗯？”
“要不要我现在告诉你？”
“……我考虑一下。”
“诶，那让我考虑一下要不要让你考虑一下。”
“……”
段骅在公司只是主管，位置不低，但还没到会经常登报上杂志的程度，王洋如果真觉得面熟，多半是因为段家男丁都长得有几分相似。段骅心里明白，看那两人一来二去聊得开心也没打算解释，反而低声向童瞳问起另一件他更好奇的事：“你的经纪人不是叫王洋吗？”
“嗯。”童瞳点点头，知道他想问什么，跟着就回忆了起来。
童瞳不知道，她前脚刚和家里说了要回国，童父他们后脚就开始多方联系，她落地时，签约公司，经纪人，甚至是出道的第一个剧本都已经准备妥当。当然，童父他们还是给她准备了多套方案和多条路线供她自由选择，但她一看他们的期待的眼神就知道哪个才是他们的one pick。
童瞳奉行一条原则，是自己专业领域内的东西绝不轻易退让，但不是自己专业领域内的东西绝不胡乱评论。她刚回国不久，对娱乐圈内的一切都很陌生，相比之下，显然是认真考量过的自家人对这方面更加了解，于是乖巧地被童大拎着去了星寒娱乐。
星寒娱乐的总裁是位非常娇小的女人，童瞳一看她的名字就知道这家公司为何如此取名。
她叫韩星。
童大和韩星客套了几句后就起身告辞，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两人。韩星长童瞳几岁，好在二人阅历相当，三观也合，聊起来不可谓不愉快。韩星本来是一直带着标准而得体的微笑，结果越聊表情越淡，到最后几乎是面无表情。童瞳知道这不是她对自己有敌意或是轻视，反而代表两人亲近了许多，跟着也放松了不少。
“对了，你来我这儿，韩家老头子没说点什么？”说这话时，韩星已经坐在老板椅里面转圈圈了。
“韩家？”童瞳愣了。
“嗯？”韩星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半晌笑了，说不出是真心还是嘲讽，“哦，没想到他们连这个都不想告诉你。”
不等童瞳说话，她马上又接上：“唉，曈曈，不要那么敏感嘛，韩虽然不像赵钱孙李那么热门，也算是个大姓了，天下韩家不知道有多少个，韩愈，韩信，韩非子……嗯，仔细想想我应该是韩非子那一脉的……”
童瞳看她开始自言自语，明白她不想多聊这方面的话题，虽然心里还在努力回忆，面上已经从顺如流地换了话题：“哦？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唯物主义者？”
“这就错了。”韩星忽然正色道，“话说到这儿，我好像忘了和你介绍一个人。”
童瞳还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韩星已经按了内线电话：“亲爱的，叫小明上来一下。”
没多久便听见三声敲门声，进来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男人西装笔挺，戴了副金边眼镜，没什么表情。韩星热情招呼：“小明，来啦。”
童瞳明显看见小明的手指不自然地弹动了一下，结果只是慢慢推了推眼镜：“韩总。”然后对她点头：“这位是？”
“这位是我司新星，你的新人，童瞳。”韩星道，再指着男人介绍，“这位是给你安排的经纪人，王洋。”
“……什么？”童瞳愣了，刚刚的声声小明立体环绕在她耳边。
“是这样的，你知道王阳明吗？”韩星解释道。
“……什么？”童瞳又愣了。
“你知道的，我虽然是韩非子的后代，但其实是王阳明第七十三代门徒。”
“……什么？”童瞳持续发愣。
“所以说，我是唯心主义者。”韩星总结。
童瞳万万没想到韩星绕了一圈居然还能回归初心，王洋无奈开口：“韩总，别乱说了。”
“小明，不要以为你和祖师爷重名就可以对我不尊重。”韩星严肃道，“我们公司不光思想很明朝，制度也很明朝，妄言是要随时准备被拖出去的。”
王洋装作没听见她说话，对童瞳道：“按你喜欢的称呼我就好，不要被韩总影响。”
童瞳回过神来，看着他，眼神纯良，笑容温柔。
“好的，小明哥。”
“……你这个人很恶趣味诶。”段骅感叹。
童瞳看着他，慢条斯理说道：“你知道，今天的典礼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吧？”
段骅猛然一惊，紧张起来：“这是撤回威胁还是单纯玩笑？”
“唔。”童瞳作沉吟状，“难说，因为我很恶趣味嘛。”
韩星逗完王洋让他一个人苦苦纠结，饶有兴味地看着童瞳逗段骅，慢吞吞地开口：“就算这里的典礼无效，你们在中国也已经领了证了吧？”
段骅：“……”
童瞳：“……噗。”
段骅：“……真高兴韩总和曈曈这么合得来，真的。”
王洋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出来，看着段骅，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善意地再次改变话题——他今天改变话题的频率勇创历史新高：“为什么这次典礼无效？”
童瞳解释道：“因为我们不会在英国注册，回国后还要办一场婚礼，所以这场典礼更多的只是一种形式。”
王洋不明白：“那为什么要办这场典礼？”
童瞳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因为回国后的那场会比较……敏感，我的一些朋友不太适合邀请。”
王洋迅速联系上下文，明白了她的意思。童瞳身份不一般，结婚时赴宴的客人身份想必也会很不一般。这些客人和一般的挖空心思提高曝光率和知名度的名流不同，他们大多对媒体十分过敏。在童瞳的社交圈里，王洋和韩星都是影视媒体从业人士自不消说，大学时的同学不少也是从事这方面工作的，都是那些客人敬而远之的人群。童瞳无法保证她的每一位客人都是单纯想来为她祝贺，即使能，也无法向其他人解释。这样一看，或许办两场典礼确是最妥当的方法，如果童瞳真的希望和王洋他们分享自己的幸福。
如果是今天之前他肯定觉得童瞳杞人忧天多此一举，但婚礼上突然出现的童少将的脸把他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少将的女儿可以叫出身优渥，但如果是童少将的女儿，这个词就透出了一点寒酸。毕竟这里的童不是一个单纯的姓氏，而是一个家族的象征。
可是之前没听说过童少将有个女儿啊。王洋捏了捏眉心，童家一家子铁血男儿，阳刚俩字一左一右刻脑门儿上，那难道是童少将在外面……
呸！王洋及时止住自己的危险思想，脑内剧场自己警告自己谨言慎行。再说了，若真是童少将在外面的小的，怎么还会正大光明出席她的婚礼，还带着……王洋迅速瞟了一眼草坪，黑发军装的挺拔男人格外显眼。王洋又扇了自己一巴掌，在脑子里，童少将还带着自己夫人呢，两人脸上的欢欣毫不作伪——虽然这点有待考证，不过童瞳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如果不是养的私生女，那就是另一个极端。童瞳是被他们藏起来的娇娇女。
王洋回想起之前童瞳和他的那场通话，自己当时的忧虑现在来看简直可笑。童瞳根本不需要有觉悟，她哪怕只说句有兴趣，自然有人把她捧到最高的那个位置，而自己别说帮她，指不定还要靠她提携自己。
真是的，还害自己为她烦恼好几天。王洋想叹气，更像松了一口气。不说童瞳的身份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上的好处，单从个人角度来说他也是很喜欢童瞳的。努力认真，善解人意，不骄不躁，比起一天天只想钻营手段往人床上蹦的男男女女，她简直像个童话故事。可是谁不喜欢童话呢？谁不想看到真正努力的人站在最高处呢？至少王洋是想的。他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不代表他看不起乘电梯的人。童瞳尽可以直接叫终点线过来撞她，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110m跨栏的起跑线上，就算有人帮她撤了所有的障碍物，也已经是不得了的公平。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的飞快，嘴上宽慰童瞳：“那真是辛苦了，为了我们还折腾一番。”
“没有啊。”童瞳道，“倒不如说是我的任性，一定要来这里办一场婚礼。”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这个地方是我大二是朋友带我来的，作为古迹参观，我实在觉得很漂亮，管理员和这里可以举办婚礼，我就一时兴起定下了。本来想着前面有好长好长的队伍，轮到我也不一定什么时候。果然，都过了几年了，才收到通知可以举办婚礼的通知。”
“哦……怪不得你突然……”段骅像是茅塞顿开。
“对呀，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只有在线征婚，重金求夫了。”童瞳对他挤挤眼睛。
段骅哼了一声，知道她是开玩笑也还是不舒服。
童瞳没说的是，她来的时候，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婚礼，所有布置都没有还原，连彩纸屑都还在地上。她征求了管理员的同意，一个人踩过红毯，站上圣坛，最后从门里出来。她开始想象，想象她被牵着走过红毯，在圣坛上交换誓言，最后站在廊檐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这本来应该是一个朦胧的憧憬，不知为何挽着她的那个人却眉目清晰，不管她如何去想，都是段骅的脸。也是在那一刻，她才深切的意识到自己是恋慕着段骅的。
她从来不是个冲动的人，但当管理员问她是否有意愿定下这里时，她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是。这像是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虽然在当时看来更像个梦想。童瞳以前从未站在爱情的角度审视过她和段骅之间的感情，而当她开始这样做，才发现段骅的感情纯粹又直接，掩饰的实在不太好。
可一直到收到通知的邮件，她才发现，她虽然单方面明白了双方的感情，两人的关系却一直没有过什么进展。她本来以为回来时亲他的那一下能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结果不知他是顾虑太多还是考虑太少，除了像以前一样陪着她外，竟一直没什么别的反应，让她反而忐忑起来。童瞳想，上天把能想到的一切都送到了自己身边，她已经足够幸运，剩下的只有自己争取。
于是她勇敢。
“唔……”韩星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小明，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
韩星对熟人话相当多，有效信息占比顶多十分之一，因此除了工作指令，日常闲话王洋从来左耳进右耳出。偏偏韩星记性好，问出这种问题时一旦对方的回答是不记得，就会善意地帮忙从此刻起逐字逐句回忆到当时的情景，可能是二十分钟前，可能是二十个月前。这种错误王洋犯过一次，这次坚定回答：“记得。”
“那你愿意吗？”韩星问道。
王洋警惕起来，不作声。
但韩星岂是没有搭档就说不下去的人：“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定下这里，虽然赶不上下一场了，不过小明放心，一旦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过来……”
“过来帮你布置会场？我愿意。”王洋道。
“唉呀，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吗，就是……”
两人又扯起来，童瞳跟着搭腔，段骅本来在旁边听，看王洋实在招架不住两人，忍不住插进去帮着说了两句，当然对王洋没有任何帮助，反而自己也被逗得一愣一愣的。
“你们看起来感情真好，妈妈放心多了。”
斜里突然插进一道女声，甜美清脆，王洋回头一看，怀疑是自己看的报纸成了精。他很确定现在向他走来的这一对夫妇不久前才以同样的造型上了一次封面，经融版。
“妈。”段骅招呼来人，童瞳跟着大方喊她：“妈妈。”
“真乖。”白辛笑眯眯的，松开段父抱了抱童瞳，“曈曈今天可真好看。”
童瞳为双方介绍：“这是段骅的父母，也许你们是见过的，这两位是我的上司韩星和经纪人王洋。”
说也许见过太谦虚了。平心而论，认识童父的可能确实不太多，除了些重要的会议，他的曝光率主要体现在阅兵仪式上，两种场合都是机位一扫，两秒不到，要记住脸实在不容易。可段父呢，但凡商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把他拎出来分析一二，有时候哪怕他什么也没做，记者也有的写：“商界巨鳄近期毫无作为，是韬光养晦还是气数已尽？”他像只恶龙，终年盘踞在财经杂志封面，媒体界只要不是盲眼的，哪怕做体育板块都该知道这个人。
“您好，初次见面。”首先打招呼的是韩星，让王洋颇为佩服，老板不愧是老板，举止从容，丝毫不慌。
“你好。”段父和她握了握手，笑道，“今天是曈曈的婚礼，你们都是她的朋友，不必拘谨。”说罢看向王洋。
“您好，久仰大名。”王洋伸出去的手十分镇定，另一只背在背后颤抖出四只的份。
“曈曈和我提起过你，说帮她很多，谢谢。”段父微笑。
“客气，童瞳也帮我很多。”指大开眼界方面。
不管内心怎么波涛汹涌，王洋看上去还是不卑不亢，言行得体，段父对他颇有好感，递了名片给他和韩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联系，以后曈曈还要拜托你们多留心。”
“太客气了，我先提前谢谢您。”回了名片，王洋寻摸着回头就给这名片倒个模灌成纯金的挂在床头，或者干脆给童瞳也做个一比一的放起来，就不知道会不会晚上吓到自己。
“唉，实在抱歉，都怪他长得实在吓人。”白辛捧着脸说道。
段父笑容不变：“是啊，真是抱歉。”
王洋再长十个胆也不敢顺着他们的话调笑，韩星从容给出最优解：“早就听闻二位鹣鲽情深，感情甚笃，现在一看传闻倒是难得没有出错。”
王洋悟了，遇事不决，先夸一波。
段父和白辛也明白，想要他们马上就和自己平常处之确实很难，也不强求，说了几句就离开了，王洋韩星两脸标准微笑，目送二人离开。
“专业媒体人素养。”童瞳带头鼓掌。
韩星撤了一脸营业笑容：“心律紊乱破八百了，申请工伤。”顿了顿，又说：“准了。”
王洋道：“那我。”
“不行。”韩星摇头。
“……”王洋无语。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司祖训。”韩星道。
“不是格物致知吗？”王洋问。
“我司祖训一共百零八条。”韩星煞有介事，“回头发你PDF版。”
“真的？”段骅贴在童瞳耳边小声问。
童瞳用惊异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你还相信星星说的话？”
对啊，为什么呢？段骅开始今日自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婚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