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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夏炎是他捡的小流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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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望着小区早已锈透的大门思索着,便瞧见灯光下那道模糊却又熟悉的身影——那不正是厉尧么,那个比电视里的明星模特长得都要冷峻性感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灯光,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可以看清他异常冷硬的轮廓,挺拔的身影,还有夹在食指和中指闪烁着红光的烟头。
这些是可以看见的,那可以感觉到的就是男人身上散发的强烈的冷意。
这让卷发老女人心下发凉,颤颤的收回目光,急着转移话题,内心祈祷刚刚的话没被厉尧听到。
于是在那帮老女人渴望的眼神下,她伸出了自己的十指,转移话题道: “你们看看,这是我今儿个去美容院保养的手,可有效了啊,这白嫩的。”说完还不忘抽抽眼睛。
其实她没去啥美容院,只不过是刚刚出来吹风的时候抹了保湿品,但为了转移话题,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了。
可惜了她的“绞尽脑汁”。
大妈们被她搞得一头雾水,这啥女人啊这是,刚刚还说要说事,现在摆个手啥意思啊,去美容院了不起呀
,和她们炫富呢,那眼睛抽啥抽啊,这卷发老女人真让人讨厌。
黄毛大妈咽不下心里这口气,说:“还姐妹哩,你这是干啥子事啊?厉尧那事儿不说,你就摆起来了。”大妈这一口阴阳怪气,嗓音也挺大。
卷发老女人狠狠瞪了她一眼,这老大妈嘴巴真大,脑子也不好使,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字眼不就是关于厉尧的这些吗偏偏就是有人说出来了,她气得嘴巴发抖。
见黄毛大妈开口,肥胖大妈也不甘落后,那声音又尖又细,很是刻薄:“就是,瞎炫耀啥啊,不想说就是不想说呗,还掖着裹着。”
其他大妈也掺和进来。
“我们可不管啊,厉尧干事咋死人了?”
“你眼睛抽筋了?咱老是眨眼睛。”
“到底怎么死的了啊?”
眼下看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卷发老女人在这闷热的夏夜竟冒了汗,马褂都湿了一大片。她想开口解释,但这帮大喇叭比她还快,她硬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幸运的是,下一秒有人解救了她。
打麻将的有个中年男人眼尖的看到了走进来的男人,扔掉手中的白板,开口喊道:“厉尧啊,回来挺早的,
要不要来打几盘,爽爽!”
其他人也看到了厉尧,断断续续打声招呼。
只见男人停下脚步,将快要到头的烟放到唇间狠狠的吸了两口,然后掐灭,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男人嗓音淡而疏离“不用,谢了。”而且现在也不晚了。
“没劲儿,那让俺再赢几把,老子今晚踩到狗屎,这不,狗屎运来了!”中年男人说到。他今天赢了不少。别人笑笑,内心却暗暗嫉妒。可不就是踩了狗屎运,平常也没见他赢过几把。
“刘叔,今天星期几了?”男人看向那个正兴奋过头的中年男人,问道。
中年男人那边又开始新一盘麻将了,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麻将拍到桌子正中间,头也没抬,“星期几?今天星期几了?哦,今天星期八!”
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
男人没做理会,神情依旧。
“屁事屁事,今天星期五,嘿嘿。”笑声没停,被叫做刘叔的中年男人摆摆手,解释,“去接夏炎那小子啊?”
几乎小区的人都知道厉尧有个弟弟,俩人姓氏不同
,一个厉姓,一个夏姓。但俩人样貌都是极顶的好。
“嗯。”厉尧应了声,越过这帮人,朝楼梯走去。路过那帮嗑瓜子的女人时冷冷的扫了眼浑身不自在的卷发老女人。
忘了告诉老刘,今天是星期六,不是星期五。现在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大概这帮人都以为今天是星期五
,他们还活在昨天中。
目送男人直至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卷发老女人读懂了厉尧眼神里的另一层意思。别看厉尧待人还挺礼貌,其实大伙儿都知道这个男人的狠戾
。刘大哥想开厉尧玩笑,那也仅能在高兴过头的情况下
,清醒了还不照样得急忙解围。她想和这帮老女人说厉尧的事,刚开始是起兴,现在给她一百个胆她都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厉尧这男人毕竟那么危险。
这帮老女人嘴巴又多,今天说出去,说啥不会和外人讲,明儿个一早全小区老老小小都知道,那她还不死得更快?她可不傻。
其实更关键的是,她男人干的工作和厉尧的一样见不得光,把厉尧捅出去不相当于把她男人捅出去么?
这样想着,卷发老女人竟然有些后怕,也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没把这事儿说出去。
正默默嗑瓜子的大妈们此刻内心是剧烈跳动的。
原来卷发老女人不是不想说事儿,也不是炫耀,更不是啥眼睛抽筋。人家是在告诉她们厉尧来了,那个危险的男人来了。
她们才发现错怪卷发老女人了。
“俺今天去菜市场买了三个大西瓜,等下分你半个?”
肥胖大妈边嗑瓜子边观察对面卷发老女人的脸色,声音满是谄媚和小心翼翼。
见状,黄发大妈也开口:“俺明天请你吃粉!”素的。
其他各大妈也开口。
“俺家花生嗮干了,明天给你一点儿。”
“俺家WiFi密码给你,就给你一个,不过趁厉尧不在你就告诉俺们发生啥了呗。”
“是啊,咋们可是姐妹!”
看着这一张又一张谄献的嘴脸,听着一声又一声假意的声音,卷发老女人很是嫌弃很是生气。让她告诉她们厉尧的事,她们咋就不吃屎呢!
她气得扔下手中仅剩一点的瓜子,摔下破烂的木椅
,“我才不稀罕你们的东西哩,让我讲厉尧的褂,你们是嫌我死得不够早啊?”她们当中谁不知道厉尧是个狠男人啊,这不是把她当成替罪羊了吗?
抛下这话卷发老女人就离开了。
打麻将的依旧在打麻将。
只有她们嗑瓜子的大妈面面相觑,这啥情况啊?
她们只当卷发老女人发癫了。
她们继续嗑瓜子,继续聊八卦,但谁都没有提起厉尧。
她们放屁都不敢提起的厉尧这时正靠在木板床上
。床不大,只够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厉尧靠着床,手上拿着啤酒罐,一口一口地慢慢喝,他没抽烟,刚在小区抽的那根是最后一根。现在口袋空空,找了整个房子也没摸出一根来,这罐啤酒还是今早喝剩的,他现在烦得很
。烟瘾上来了,也只能将就喝着过日子,虽然入口的都是酸酸苦苦的味道,但总比没有好。
他突然想起夏炎来,今早还得去他们学校接他回来
。这事儿他没记得,忘了。今天问老刘星期几的原因里是没有这件事的。要不是老刘提起,他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想起夏炎那冷冰冰的小脸,厉尧淡淡勾起唇角。
没去接他回来不是没有过,已经有好几次了。不是忙得忘记,就是压根没记住。上星期他没去接,夏炎就自己坐车回来了。他晚上很晚回来就看到床上那个单薄的背影,乖得很,没和他闹脾气。
小区的人都知道夏炎是他弟弟。
却不知道夏炎是他捡的小流浪猫,他是大流浪猫。
压在心中的烦恼抑郁在这一片刻消失了不少。
屋子看起来也不是很清冷孤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