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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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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钦这回终于察觉到了,忍不住惊诧地走过来:“这几道菜皆非凡品,安阳王府还有这等好人?”
太好了,今日他也不用吃那些清粥淡菜了。那帮下人手段也是一绝,竟然给殿下准备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宋钦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朴素的吃食。
萧景濯拿起食盒内的筷子,仪态矜贵地品尝起来。
宋钦看着眼馋,奈何见太子殿下护食的模样,只得默默吞了吞口水。
……
另一边,疏桐院内,容岐山特意跑来和宝贝闺女一同用膳,顺带叫人抬了几箱小玩意送来:“杳杳,近来爹没得空陪着你,就命人上街采买了些新奇物件。”
容妤笑着给他夹菜:“多谢父亲。”
“爹爹给你的,自是独一份。”容岐山趁着这会儿王妃不在,院内又都是容妤的人,说话也口无遮拦,“那劳什子表小姐可没有。”
他知晓那苏知意没安好心,奈何她哄得王妃颇为开怀,一时就连容岐山也拿她没法子。
总不好直接将人赶出去,那姓陆的姨娘毕竟也是王妃的庶妹。
容妤察觉到父亲对苏知意不甚在乎,她一时并未多言,只想起了上辈子逃生暗道被人发现之事,遂轻声提醒道:“我看表妹平日里喜欢四处打听消息,她们母女二人只怕不简单,父亲可得仔细提防。”
容岐山听后沉吟片刻:“杳杳所言在理,我让老周盯紧些。”
说罢,他又想起容妤今后的婚事,忍不住开口:“爹爹还想劝你,平日里与穆炀多相处,他如今都搬到了王府居住,你合该与他更亲密些。不若这般,午后让穆炀带你出府同游,如何?”
容妤沉默一瞬,迟疑道:“可他当真不介意我体弱?”
万一今后她难以生育,想来穆炀定会介意,没准儿还会为了嫡子扶个平妻。
容岐山顿时翘了翘胡子,在他心里杳杳便是最好的闺女,足以与世上任何好男儿相配:“他岂敢如此?再说了,穆炀今日能有的一切,不都是本王给的,他难道还能翻脸不认人?”
“话也不能这般说。”容妤一边继续为父亲夹菜,一边无奈相劝,“我虽尚未及笄,却也知晓男女之事,须得两情相悦才是。”
容岐山笑着端碗接过:“放心吧,那小子对你有意,心里也装不下旁人,尤其是你那表妹。”
容妤想起那日在屋内的情形,认认真真回答道:“……他好像是没看上表妹。”
“那是,爹爹亲自培养的人,品行和能耐自是没话说!”容岐山说得兴致勃勃,当即拍板定下午后出府同游之事,“午后杳杳便好好打扮一番,爹爹让穆炀来接你,可不许再推脱!”
话音方落,容岐山便派人吩咐下去了。
容妤尚来不及开口拒绝,一时颇为无奈,她当真没这心思。
……
叶莲院很快收到了穆炀要带容妤出府的消息。
兰秀听后气愤不已:“都是府中小姐,穆将军竟然也不带您一起,分明了是要孤立咱们!”
苏知意面色淡淡:“罢了,人家摆明了不带我同游,往后再寻机会便是。”
其实她并不喜欢穆炀,那就是块呆木头。
然而穆炀手中握有安阳王府今后的权柄,她不得已这才装绿茶,没想到反而效果不佳。
明明王府的几个庶子,都很吃她这一套。
苏知意想到这儿,此刻也不生气,笑了笑吩咐道:“去请五公子过来,就说我与他有事商量。”
……
午后穆炀如约来到疏桐院外,稍作等候,便见容妤在侍女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依旧未施粉黛,小脸素净得如同初绽的梨花,肌肤是常年养在深院中的莹白,乌发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行走间轻轻晃动。
容妤轻声道:“劳穆将军久等。”
“容小姐客气了,我刚到院外没多久。”穆炀依旧礼数周全,此刻连忙侧过身,“请。”
两人一路走到安阳王府门前,并未多言。
萧景濯站在侍卫队伍的最后一个,方才抬眼,便见到容妤被穆炀一路呵护着走来。
他凤眸微沉,握剑的大掌愈发用力,手背青筋毕露,却依旧不动声色。
穆炀伸出手,打算扶着容妤登上马车。
容妤并未察觉到萧景濯的存在,她此刻硬生生虚扶了下,并未与穆炀有所接触,旋即掀开帘子,与黛青一同坐进了马车。
穆炀并未在意这些小节,他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前往城郊一带。
马车在临近湖边堤岸时停下,王府侍卫们纷纷下马,列于两侧。
穆炀带着容妤等人登上早已备好的画舫,里面除了船夫和伺候的侍女,其余都是安阳王府的人。
容妤此时突然见着了萧景濯,不由微微一怔,看了他好几眼,发现并未认错。
她“咦”了一声,旋即快步走来:“宁侍卫,你怎么在这儿,身上伤势都恢复了?”
不远处,几个王府侍卫连忙看了过来,眼中暗含嫉妒。
萧景濯抱着先前那柄剑,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今日恰好轮到我当值。”
他并未提及身上内伤还在,反正只要不与人武斗,也瞧不出什么。
穆炀跟在容妤身后,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萧景濯,末了对她道:“容小姐,外面风大,进来坐吧。”
容妤转头看了看,发现此时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立在她身侧,竟是有些分庭抗礼的模样。
她虽有话想问萧景濯,这会儿却唯有咽下满腹疑虑,等之后再寻别的机会问他。
容妤和穆炀二人坐在画舫内闲谈片刻,容妤应付着,不过片刻便有些犯困。
穆炀端坐于位子上,颇为一板一眼地朝她问道:“你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容妤:“看书,画画,练字。”
他暗中记下,又问:“都看什么书?”
“游记,话本子。”
“平日里爱画些什么?”
“……”
两人之间没多少有趣的话题,穆炀平时看多了兵书,也不知该如何与少女交谈。
容妤想了想,终于在穆炀又问她喜欢临摹什么字帖时,起身道:“我去外面走走。”
穆炀面色微黯,想了想还是没跟上去。就算去了,他只怕也不知该说何话,方能讨得她的欢心。
况且,容小姐有和旁人交友之权,他应当尊重她。
……
容妤独自四处逛了逛,终于在画舫的角落找到萧景濯。
他孑然一身待在那儿,口中不知何时叼着根狗尾草,怀内依旧抱着剑,剑柄瞧上去已有些残破,身后是波光粼粼晃动的湖面。
显然他是被侍卫们排挤了,只是容妤尚不知晓,这主要是由于自己的缘故。
“宁侍卫近日为何不见我?”容妤抿了抿唇,想问出一个理由。
若是萧景濯实在不喜欢自己,故意回避自己的探望,那她只觉得颇为头疼,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萧景濯目光扫过她的面容,旋即嗤笑一声,直言解释:“王爷不让我接近你。”
容妤:“……”原来是父亲在暗中作梗。
她那张清丽隽美的小脸满是疑惑。
母亲厌恶萧景濯也就罢了,怎如今父亲也如出一辙?
萧景濯见她满脸不解,适时为她解惑,语气毫不在意:“王爷有言在先,以为我是攀龙附凤之人,故而如此。”
容妤这才想起父亲有意撮合她和穆炀,又想起父亲对萧景濯截然相反的态度,一时明白过来,颇为无奈道:“父亲他想多了,你别介怀。”
萧景濯挑眉,她看上去倒是很信任自己,认为他并非那等趋炎附势之人。
事实上,容妤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她只是觉得萧景濯不会喜欢自己,同样她也不可能去喜欢萧景濯。因此,父亲这般误会萧景濯,着实没必要。
“改日我会和父亲讲。”容妤轻声启唇,旋即替家人在萧景濯面前解释道,“母亲对你先入为主,父亲难免也受她影响,其实他们都是心地纯善之人,日后你定会有所察觉。”
萧景濯:“……”
安阳王拥兵自重,连他父皇都不放在眼里,还出言嘲讽他妄图攀龙附凤,娶的王妃更是泼辣狠毒。
萧景濯忍不住要笑:“安阳王夫妇,对你是极好的。”
言下之意,对他当真是差到没边了。
容妤面色讪讪,突然觉得萧景濯所言也有道理。
上辈子,安阳王夫妇二人被幽禁的消息传出去后,京城人人拍手称快。容妤这才知晓,双亲在外臭名远扬,一路结下了不少仇敌。
如今看来,她今世要拯救安阳王府的想法,当真是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可就在此时,萧景濯突然上前,将容妤护在了身后。
容妤尚未听见任何声响,忍不住好奇地看了过去,只一眼她便吓得面色苍白。
数团黑衣人影逐渐靠近,很快他们浮出水面,亮出锋利的一把把匕首。
“回去,立刻。”萧景濯低声提醒容妤,旋即他刀刃出鞘,结果发现竟是一柄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