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三鳏夫》李裴透

7、意难平

　　嫘祖的财务助理司危跑路，带走了所有嫘祖在西陵的相关的账目，西陵集团和嫘祖涉毒的嫌疑似乎更加重大，至少选民们看起来是这样，在他们的脑中已经不由自主地脑补了一出大资本家利益熏心，为了赚钱不惜涉毒，而她的丈夫更是利用检察长职位之便，帮她掩盖真相的大戏。
　　一时间，早前那些“敢于”揣测嫘祖和姬轩辕夫妻二人涉毒的头条再次被玩命儿转发，与此前褒贬参半的转发评论不同的是，这次的言论非常明显的出现了一边倒的势头，大家都觉得西陵集团和检察长涉毒是实锤，更有网民可笑的在网上声讨二人，称他们为“吃人血馒头的夫妻”。
　　舆论风向转变快得让红党猝不及防，姬轩辕一夜之间成了众矢之的，这样看来，那位先生也算是未卜先知了。
　　“怀曦那孩子，我没怎么见过，不熟，”早餐的时候那位先生避重就轻的说道，姬轩辕坐在他对面没什么胃口，“他带领的西陵未必有嫘祖时代那么听话了，但这个孩子还太年轻，他应该和巫炤差不多大吧？”
　　“......是。”
　　“我本以为巫炤那个孩子会统领西陵呢，毕竟他是嫘祖的亲弟弟。”
　　“他只是个纨绔公子哥儿，”姬轩辕接道，“从小被惯着长大，他担不起西陵的担子。”
　　那位看了一眼姬轩辕，那一晚之后他似乎和以前很不一样，似乎开始不在乎在姬轩辕面前展现自己狡诈的一面，“纨绔？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接着他伸手开始把玩自己的茶壶，古朴的看不出材质的一个茶壶，他抚摸的格外温柔。
　　“......”
　　“你先把手上的工作停一停吧，待会就叫检方出声明。”那位先生突然说，把玩茶壶的手没有停。
　　“先生！”
　　“主动要求停职，比被停职看起来体面多了，”他轻笑着深深地看了一眼姬轩辕，那一眼里有着几十年来都不曾有的意味，“涉及国家安全、国家重要官员和优秀企业家的清誉，身为他丈夫的你又是事件当事人，有理由避嫌不出，并主动暂停一切检察院的事务，让第三方有关部门去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姬轩辕聪明如斯，他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但是他抗拒，他希望自己愚昧一些，不谙世事一些，这样他就不会看得懂那个已经变了质的眼神。
　　“先生！”姬轩辕急道，“您明知道再过几天蓝党那位妻子杀人的案子检院就能结案，我们可以反击——”
　　“让侯翟去结案吧，”那位终于抿了一口茶，并不在意，“这几年他在你手下历练的不错，可以让他自己独立试试看，你就好好的呆在我身边，不要出去涉险，来日方长。还有——小王，去把那盒祁门红茶拿过来，检察长不爱喝绿茶。”
　　姬轩辕听出来了，备选检察长已经培养好，你就待在我身边哪儿都别去。

　　*
　　“喂，巫炤。”回到客房不久姬轩辕就看见了检察官的官方声明，那位先生的办事效率从未被质疑。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自愿被停职？”巫炤那边似乎有些嘈杂，司危跑了，巫炤在西陵想必也忙到脱不开身，嫘祖一脉的西陵势力现在都被怀疑涉毒。
　　“我现在是众矢之的，再继续工作会有损检方的信誉。”姬轩辕自嘲道，“先生对任何人都不会手软，”接着他话锋一转，道，“司危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跑了？”
　　“她......”提到司危巫炤竟然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回事？”
　　“她手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不利于嫘祖的......”
　　“什么？”
　　“你知道即便是嫘祖出任总裁的西陵集团也是个利益关系盘根错杂的巨人，没办法，西陵太大了，也就是说不是所有人都听嫘祖的，西陵内部的其他势力并不比嫘祖弱多少。”巫炤说道。
　　“嗯，我知道，就像西陵也有很多代表支持蓝党一样。”姬轩辕撑着下巴道，“你的意思是，司危有可能是为了保护嫘祖而逃跑的？她手里有嫘祖的......”
　　“以她对嫘祖和对西陵的忠诚程度，我觉得很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虽然知道她是为了嫘祖好，但她这一跑可是惹下大麻烦了，”姬轩辕扶额叹气道，“巫炤，你能联系得上缙云么？能不能让他和我通个话？”
　　“......”
　　“你们......”
　　“......可以，”巫炤打断了姬轩辕，“我这就去找他，但是......只是为了你。”
　　“你还是放不下他，这么多年——”
　　“我没有放不下他，我只是为自己那么多年白白耗在他他身上的精力和感情意难平，”巫炤咬牙道，“为那个年轻而愚蠢的自己感到不值。”

　　“姬轩辕！”和玄女一起离开警局的两天之后，姬轩辕重新听见了缙云的声音，如果说那天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现在就是正当暴雨时。
　　“你还好么？先生——”
　　“先生软禁了我，我被停职调查了。”
　　“......他不信你......”
　　“□□中杀出重围的人的胆魄和手段是不可估量的，我却觉得另外一个人更可怕。”
　　“你是说......”
　　“这背后真正的那只手。”姬轩辕坐在椅子上，视线飘到了窗外的紫藤花树上，“我觉得，嫘祖的车祸、集泷踩踏事件、缆车事故和假冒快递入室杀人案，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和......巫炤在一起是么？他也在听么？你俩现在在的地方安全么？保密么？”
　　“......嗯，巫炤在厨房，我们现在在我家，”缙云说着便走进了厨房，“火暂时没有烧到我身上，我家相对安全。”
　　站在水槽边的巫炤正盯着那儿出神，厨房还是简单如故，不见一丝油烟形同虚设。缙云走上前去，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一些眼熟，巫炤搭在水池上的手和那一夜的梦境重合了起来。
　　“咳，”缙云清了清嗓子，道，“巫炤，姬轩辕希望你一起听。”
　　巫炤的视线慢慢从水池上抬起来，再慢慢地移到缙云身上，一系列动作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接着他似笑非笑的说，“好。”
　　“缙云，你怎么看这一系列的案件。”姬轩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同款的耳钉形状的袖珍通讯器，似乎设计的时候只考虑了给一个人用，为了听见对方的讲话，巫炤把脸凑了上去，一时间，他和缙云的距离达到了五年以来的最近。
　　“凭职业直觉，我觉得有人想把着一些列事情串联在一起，并且想要通过这样来暗示我们什么，”缙云心领神会，很快就知道姬轩辕所指是什么，“这样我们就需要看看这几件事情有什么共同点和相关性。”
　　“首先，【嫘祖车祸】【缆车事故】【假快递杀人案】和【龙渊】的共同线索是那个十字签名，”缙云找来纸笔并在上面画起了关系图，“另外我们刚刚发现，在【缆车事故】这条线索上，受害人女儿手中一本她父亲的日记也记载了他当年在湄公河支流曾经发现一间孤儿院，而孤儿院外有一个小姑娘正在地上画着和龙渊的十字签名极为相似的图案。”
　　“什么？”巫炤和姬轩辕同时惊讶道，不同的是巫炤的气息喷在了他的脸上。
　　“对，由此，我推断【缆车事故】的受害人很有可能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龙渊的下属机构，才会被灭口的，灭口的龙渊可能甚至不知道他是一位缉毒警察。如果——”缙云突然顿住了，“如果我们能早一点查到龙渊，他所发现的十字线索说不定就是重要线索，说不定他也不会被毒贩暗算在缆车上......”
　　“你是说他是在你们查到龙渊之前发现的那个孤儿院？”姬轩辕问。
　　“对，我们是因为查【假快递杀人案】而知道的龙渊的那个十字签名，从而查到的龙渊，”说到这里，梦里的场景已经和现在高度重合，缙云感受到了巫炤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尴尬的气氛在厨房里蔓延开来，通讯器那头的姬轩辕却一无所知。
　　曾经的一切的转折点都在这个【假快递杀人案】，在缙云他们锁定龙渊的时候，龙渊害死了云无月的父母，而缙云执意收养云无月，才与巫炤分道扬镳。那些年轻时的悸动、誓言、美好与甜蜜，都因为一条名为【龙渊】的毒蛇而灰飞烟灭，命运的大火熊熊的燃烧，带走了云无月的父母、嫘祖和缙云与巫炤那段回不去的曾经。
　　“很多事情，不分前后，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巫炤突然说道，像是在说给姬轩辕听，其实也在说给缙云听，“得到现在这样的结果，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虽不会惋惜，却会意难平。
　　“对，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不应当活在过去，”缙云接道，“但是那间孤儿院非常可疑，我们已经联系了缉毒大队去调查。而这四个案件，可以认定为就是龙渊这个贩毒集团所为，但是最近让我们焦头烂额的集泷广场踩踏事件，看起来却像个偶然。”
　　“你能给我具体讲讲这个踩踏事件么？”姬轩辕问。
　　“嗯，”缙云把草稿纸翻了一页，“这个集泷广场里面有个大亚洲超级市场，连锁那个，案发当天正值三十年店庆，集泷广场分店在搞促销，因为让利很大，吸引了很多很多民众前去抢购。大亚洲超市对抢购的火爆程度估计不足，结果抢购当天人山人海，几乎把集泷广场团团围住，接着大亚洲超市侧门因为人流太多几箱金枕榴莲被打翻，有民众被砸伤还有人上去哄抢榴莲，接着榴莲箱子里居然还藏了一只猫，那只猫受到了惊吓，跳了出来，引发更大的恐慌，里层群众开始往外跑，被榴莲砸伤的因为受伤被踩在了最底层，外面一圈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的群众看到里面有人受伤出血还喊叫，也开始往外跑。”
　　“伤亡群众的身份？”
　　“大部分是普通群众，一些企业的职工，还有几个政府公职人员，因为是周末，大家都出来购物。”
　　“这个大亚洲查了么？什么来头？”姬轩辕撑着下巴问道。
　　“是个合伙企业，最大的股东是安邑集团，持股51%。”
　　“安邑......”
　　“嗯，然后——西陵集团持股5%。”
　　“西陵？”姬轩辕警惕起来，“从未听嫘祖说过。”
　　“西陵持股很少，而且我查了是大亚洲刚刚创办的时候入的股，看起来像是当时的友情赞助。而且大亚洲三十年来生意不错，账务干净，是四大会计所的毕马威做的。”
　　“事发是哪一天？”姬轩辕揉了揉眉心。
　　“5月17日。”
　　“5月17日......”
　　“是嫘祖去世的那天。”巫炤低下头。
　　“我记得，那天我一直在远济医院......”姬轩辕低声说道。
　　“......等等，”缙云皱起眉头，“你等我一下，”说着他拿出了电脑，调出了一张地图，是一张缙云辖区的行政地图，“远济医院——远济医院......远济医院的背面和集泷广场其实是挨着的！”
　　“什么？”
　　“它们的正门完全不在一个街道所以看不出来，而且远济医院本来占地面积就很大，但其实医院的西侧和集泷广场的东侧只隔了一条街。”
　　“远济医院的西侧是医院的VIP通道，专门挑的偏僻幽静的地方，很多政要、明星、企业家进出远济医院都会走这条VIP。”巫炤说，“西陵集团跟远济医院有协议，可以让集团高层使用这个通道，而嫘祖车祸之后送去远济医院急救也是走的这条VIP通道。”
　　“那个踩踏事件发生的原点，也就是那几箱榴莲的所在地，恰好在集泷广场的东南方向，你看——”缙云用笔点了点地图，“这个口是踩踏发生的大亚洲侧门，离远济医院的VIP入口只隔了一个绿化带，那几箱榴莲在这儿，大部分群众伤亡也在这里。”
　　“踩踏是几点发生的？”姬轩辕站了起来。
　　“下午1：00左右。”
　　“嫘祖是12：56去世的......”
　　“时间线非常接近。”
　　“缙云，”姬轩辕道，“你重点调查一下大亚洲超市，嗯......查进货记录和运输公司，看看进出货签名是什么样子的，尤其是那几箱金枕榴莲。”
　　“你怀疑那几箱金枕榴莲也是那个神秘十字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