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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囚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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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觉得,嫘祖和龙渊......有关系?西陵——有可能涉毒?”巫炤问。
“凭现在的证据,无法断定。”缙云看着巫炤说,“你不一定知情,但是西陵集团,一定有线索。”
“原始账目、收支应该会有蛛丝马迹。”姬轩辕撑着自己的下巴接道,“西陵的很多海外项目也需要彻查,看看有没有海外房产等不动产的大笔购入记录,或者是明明不盈利却依旧持有的股份和企业等。”
“没错,”缙云说,“我所怀疑的是,第一,西陵集团有人涉毒,这个人在西陵很有话语权,并且从【龙渊】获取暴利,他被嫘祖发现跟贩毒组织勾结,为了避免事迹败露,杀嫘祖灭口。第二,最坏的情况是,嫘祖......自己涉毒——”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缙云,”巫炤沉声道,“那可是嫘祖!她要是涉毒,为什么又被谋杀?”
“【龙渊】想要灭口,那个假快递入室杀人案的死者就是被【龙渊】利用完之后被灭口——”
“闭嘴。”
“好了,”姬轩辕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觉得那里有一条筋突突地跳着生疼,“现在争吵也没有用,缙云,说说你的计划,有什么需要查的,我都会帮忙,我也想要弄明白嫘祖和龙渊的关系,还她清白。”
“......”
“......”
缙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姬轩辕,“嫘祖的收入你清楚么,有没有不明不白的收入。”
“嫘祖自己的帐都是她的助理司危在管,需要去找司危看看嫘祖的账目。”
“司危?那个小丫头?”巫炤问道。
“对,嫘祖很信任她,我待会就去找她。”
“让警方去吧,”缙云说,“不管是情况一还是情况二,我不放心你的安危,一般人都会觉得夫妻之间无话不谈,不保别有用心之人觉得你也知道些什么,尽管我们都相信你对此一无所知。”
“我的确——一无所知。”姬轩辕自嘲道。
缙云接着抬起眼睛看着巫炤,里面都是最真切的担忧,“还有巫炤,不管怎样,西陵有人对嫘祖不利,你是嫘祖最重视的弟弟,我担心也会有人对你不利,家贼难防,你要小心。”
“......我会小心。”巫炤接道。
“另外你得在西陵内部调查一下嫘祖的关系链,和谁有仇,和谁走的近,尤其是在会议场合有没有跟谁就集团业务发展方向、重大决策等产生较大分歧的。”
“我会去查。”巫炤的回答格外认真正式。
“我们——”
“叮铃——叮铃——”缙云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审讯室外面不知道里面在谈什么的下属。
“喂,什么事?”缙云接通了电话。
“云队,不得了了,那位派人来了——说要接检察长走——”
“先生?!”姬轩辕一惊。
“先生?他怎么这么快——”
“我身边必定有先生的人,”缙云说,“我下命令带你们俩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人家就已经知道了。”
“又或者——”姬轩辕说,“我们的敌人已经把我们被请进来的事鼓吹的天花乱坠了。”他打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热点皆是“轩辕丘市检察长被警方带走调查”、“西陵集团已故总裁疑似涉毒”还有“西陵集团总裁车祸案新进展:丈夫和弟弟同时被警察带走?”等等危言耸听的头条,配图是嫘祖葬礼后姬轩辕和巫炤并排行走,低头交谈的照片,两人看起来像极了在密谋什么诡计。
“别去,”巫炤看着头条皱眉。
“那是先生,我得去。”姬轩辕无奈道,“不用担心,先生是有分寸的人,倒是我们,在这个关头让他分心了。”
“缙云队长,”来的是先生的亲信玄女,“先生有事想要和姬轩辕检察长商量,想请他回宝月楼一趟,手续我已经在办理,先生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即刻动身。”
“别去——”巫炤一把抓住了姬轩辕,用力过猛,姬轩辕直接撞进他的怀里,“见机行事……有事联系我……那位……你要小心……”巫炤趁姬轩辕在他怀里那一刹那,对他低声提醒,并神不知鬼不觉的放了什么在他的口袋里。
“……巫炤,不用担心,”姬轩辕不解却心领神会,“先生只是和我谈谈。”之后他便跟着玄女离开了警局。
*
到的时候,那位先生正坐在院子里看书,他穿着一双老布鞋,白衬衫领口系到了顶,靛色的中山装随意的搭在藤椅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放在旁边,里面的枸杞欢乐的浮在水面上。
光线正好,院里的紫藤初放,香气沁人,那位先生坐的腰杆笔直,风范极佳,像极了古时满腹经纶的儒雅教书先生。
“你来了。”姬轩辕刚走进院子,他便抬起头来温声说。
“先生好。”姬轩辕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像个乖学生。
“外头的事,你受累了,”他摘下眼镜,保养得当使他看起来像只是四十多岁,“听说手还被人烫伤了?没事吧?”
“……无碍,麻烦先生担心了。”先生果然对发生的事一一知晓。
“嫘祖的事,我很抱歉,”他放下手中的书,走近姬轩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绝不让她蒙冤,那些污蔑她清誉的人,我们会追查下去,在那之前,你先避一避风头。”
“谢谢先生,您看了那些头条......?”
“那些头条简直一派胡言,有你在嫘祖怎么可能涉毒。”
“您知道这些媒体的矛头很快就会转向我,妻子若当真涉毒,丈夫岂能独善其身。”
“你知道就好,”姬轩辕感到对方的手肩膀从自己的肩膀上滑下,然后自己的袖口被对方卷了起来,接着他才意识到对方在看他的烫伤,“你这烫伤看起来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是……嫘祖的弟弟?”
“……是。”
“你先留下来,让朱医生给你看看。”
“烫伤已经处理过了,先生,劳您费心了。”
“那么陪我这个老人家聊聊吧,你们长大之后就很少和你们聊天了。当时在大院里,你和缙云都还只有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这个时候的他才看起来像一位上了年纪的人。
“嗯,我们还在在大院里的时候,您经常偷偷塞给我们饼干吃。”
“那个时候,外面可不太平。”
“……那次□□?那时我太小……”
“□□之前的民主,是假的民主,红党蓝党那些敢于走上街头说实话大胆揭露贪污腐败的学生和官员,那些敢于刊登实事严厉抨击违法乱纪的媒体,才是真正的民主。”
“若是当时没有先生您这样一批敢于说实话的官员,我们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大多数人还被虚假的民主蒙在鼓里。”姬轩辕说道。
“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觉得那样的现状是不对的,真正敢于顶起压力的是那一批比我更年长的官员,有他们的努力和牺牲,我们才能传承到真正的民主,里面就有你的父亲。”
传承自自己已故的父亲,姬轩辕心中的家国是一个团结、自由、友爱、民主的国家,他觉得自己父亲做所的一切是正确的,尽管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是只要这个国家得以传承,就在所不惜。而红党这位先生的理念正是他父亲那一批英勇无畏的先驱理念的完美传承,让他无比的想要为这位先生效力,让这个家国变成他父亲所期待的那样。
“今晚留下来吧,李阿姨做的京酱肉丝你很久没吃到了。”
“谢谢先生,其实……我还是想要去查一查嫘祖的事情。”
“道理你既然都明白,为何还要执意出去当靶子,孩子,听话,外面不安全。”
外面不安全,听起来和许多年前在大院里一样,外面的□□腥风血雨,而军队大院却给了年幼的姬轩辕遮风避雨的地方。
到这里,姬轩辕才意识到先生是铁了心想要留下他,但是他心里仿佛住了一只鸟,迫切的想要飞出去继续去查嫘祖的案子,在缙云跟他和巫炤更新了嫘祖案子有可能涉毒之后,姬轩辕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坐不住。
“先生,对不起,我想要回去。”
日沉西山,那位背对着太阳,半张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平时的温润多了些陌生的阴咎。
“听话。”他说,和许多年前姬轩辕在□□中失去父亲之后一样听起来让人安心,但这次,姬轩辕已经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了。
“对不起。”姬轩辕又鞠了一躬,回答得格外坚定。
接着便是沉默,和对峙。
良久,对方叹了口气,接着一阵脚步声,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排警卫员。
“送检察长回客房休息。”他说,声音依旧温润,姬轩辕听起来却觉得寒冷刺骨。
“先生!”
“听话。”同样的话,这次带了警告的意味。
*
姬轩辕看着沉下来的夜色,坐在窗前不是滋味,他小时候常来的这间客房似乎还跟以前一样。窗外紫藤的香味沁脾,香味甚至被暖风带着从窗外嬉戏到屋内,姬轩辕什么都没有带,警卫员也什么都没有从他身上搜走,手机甚至都还在身上,这大概是先生给他的最后的宽容。
他自然不会蠢到觉得现在能联系得上缙云或者巫炤求救,但他也不想坐以待毙,这是个大胆的举动,他第一次想要反对先生的安排!
他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有想要从警卫重重的宝月楼“越狱”!这时候,姬轩辕想到了临行前巫炤塞进他口袋里的东西,是一枚耳钉一样的东西,是个袖珍通讯器。
耳钉……是只有嫘祖和缙云知道的事情,姬轩辕小时候也有叛逆期,虽然短暂的如同昙花一现,但是它确实存在过。证明这段鲜为人知的叛逆期的存在的就是姬轩辕的一个耳洞,在他左耳的耳洞,平时都被掩盖在他微长的刘海下。
只有见证过他那段叛逆期的发小缙云和与他耳鬓厮磨过的嫘祖才知道这个耳洞的存在,巫炤怎么会知道他有耳洞?
还有一个问题,短暂的叛逆期之后姬轩辕再也没有带过耳钉,这个耳洞已经长实,如果要重新戴上就得重新刺破皮肉。
姬轩辕犹豫了片刻,便将耳钉对准了自己已经长实的耳洞:他想要出去,离开这个曾经为他正风避雨的囚牢,去为嫘祖查明真相。
耳钉的针头很钝,刺进皮肉的穿刺感痛苦而又漫长,血滴了下来,落在他的衣领上。
钝头的耳钉像一根铁杵,奋不顾身地要往人的血肉里钻。
就在这时——
“休息了没?”姬轩辕的房门突然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