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三鳏夫》李裴透

21、决战

　　“狗/日的——”王排长看着自己身上的军用定位仪，刚刚一脚油门踩得太欢腾，把下属甩在了后面，目测还有3分钟才能追上来。他转过头来冲着缙云和姬轩辕无声的打手势：3分钟，坚持的了么？
　　姬轩辕接过缙云递过来的手枪，点了点头。
　　敌人似乎也猜到他们会有后援，于是便大胆地从灌木丛里出来，一步一步的缩小对这辆军用越野车的包围。
　　脚步声越来越近，被包围的三人越来越紧张，就在这时缙云突然从腰包里摸出一枚散光单猛地向空中扔去。闪光弹在龙渊的人开枪之前爆炸了，被闪到的人一片哀嚎，就在这时，王排长突然暴起，端出手枪便对发声的方向一阵狂扫。缙云则像事先就知道他的意图似的，一把抓起姬轩辕和王排长，扔回了越野车，紧接着发动机传来轰鸣，越野车的轮胎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迅速倒车的摩擦声。
　　很多被闪光弹闪到的龙渊的人很不好彩的就在越野车突破的途径上，被缙云轧了个正着。成功倒出包围圈的缙云又猛地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追！”没倒下的龙渊领队大吼一声，还是个女人。
　　可是时间已晚，被王排长落下的大部队已经赶了过来！
　　“余老板，怎么办！”龙渊的人有的开始惊慌。
　　那个女人停顿了一秒，回答，“我们是以为了给鬼师垫后的，冲上去给鬼师争取时间！”
　　“疯子！”姬轩辕狠狠地一拍驾驶座，龙渊的人都是疯子！
　　缙云驾车冲出包围圈之后没有离开，而是不远不近地观察着龙渊人的背水一战。上级的指示已经下达，龙渊集团武器精良，穷凶极恶危险至极，对待他们不需要手软，包括鬼师在内所有人若没有投降倾向的，都可以就地击毙以减少军警的伤亡。
　　但是姬轩辕还是觉得他们这样飞蛾扑火一般的往枪口上撞也太过疯狂，龙渊的人都这样疯狂么？巫炤也是这样么？
　　缙云也看着双方交火的方向一言不发。
　　大部队的压制下，龙源集团很快伏诛，有几个怕死的还是投了降，正哆哆嗦嗦地被压着审问。
　　姬轩辕看着地上唯一一个女性尸体，想到这恐怕就是他们的首领，女警从她身上发现了一块士兵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余梦之。这就是刚刚他们口中的‘余老板’把？这个女子还很年轻，甚至还很漂亮，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走上龙渊这条不归路呢？
　　就在这时，远处的花海里又炸起了一朵绚烂的火花，又有龙渊的人为了给他们的鬼师开通逃到境外的路被炸的粉身碎骨。
　　缙云咬牙沉默着，他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巫炤啊巫炤，你是这么的残忍，这么多条人命都在为你前仆后继，就是为了把你送出境！你杀了那么多人，制造了那么多灾难，你已经疯了！我还有什么好不忍心的！
　　“王排长，”缙云问道，“你有没有狙击枪？请给我一把。”

　　姬轩辕他们铲除了拦路的余梦之一行，再一次向花海靠近，他们知道，他们推进的越厉害，龙渊的反击就会更残忍。
　　王排长此时已经回到了他越野车的驾驶座，缙云则坐在后排调整着手中的狙击枪，他的眼神冷寂，已经从要杀死巫炤这个任务的震惊中走了出来。因为在看见龙渊如此残忍的为鬼师开路的行为之后，没有人能够再认同巫炤的所做作为。
　　姬轩辕却坐立难安，因为他知道现在大家所知道的巫炤和龙渊其实并不是真像！第三个版本才是真像！那就是嫘祖也是龙渊的人，甚至有可能是‘鬼师’！
　　可是，现在再说这么又有什么用呢？姬轩辕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就算七年前的快递杀人事件不是巫炤干的，之前的一系列罪行都是巫炤故意揽在自己身上的，炸毁平阳速递，让警方伤亡惨重，再制造□□事件、制造集泷广场踩踏案那么残忍的事件的他，已经十恶不赦了！
　　夜晚的风撩起了姬轩辕有些长的刘海，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左耳上的那个袖珍通讯器。还能打通么？姬轩辕想到，应该是不能了吧。
　　鬼使神差的，姬轩辕伸手准备打开通讯器的连线。
　　“小心——”缙云突然一把将他按在后排座椅上，一阵猛烈的爆炸声才没有把姬轩辕掀下车去。
　　南部战区的队伍也触了雷！爆炸点离王排长的越野车很近，王排长被震的一时找不到北。
　　“遇袭！有地雷！”
　　“排雷兵在哪里！？”
　　“龙渊的人没从这过么？怎么还有地雷！？”
　　“啊——”
　　人们还尚未缓过神来，一排密集的子弹便扫了过来！是龙渊的埋伏！雷很有可能也是他们放的！
　　“备战！唔——”
　　无数的子弹从密林深处扫射过来，这密集的程度听得姬轩辕心惊，对方居然有重机枪！缙云自然也听出来了，他紧紧地压着姬轩辕的头示意他千万不要抬头，接着他就这前座同样猫着腰正在躲避枪林弹雨的王排长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
　　“嗷——你干嘛！”王排长恶狠狠的回道。
　　“开车绕道边上去，冲到后面，你车技可以么？”缙云问道。
　　王排长没好气地回道，“我怎么觉得你俩把我当坐骑呢？”
　　“少废话！行还是不行！”
　　王排长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一笑，道：“包在我身上。”
　　紧接着，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似的，王排长关掉了四驱，再猛地踩一脚油门，没有助力的后轮很快开始不受控制的带着车身飞了出去，像个回旋镖似的飞进了树丛里。王排长再一手打开四驱，又是一脚油门，猛地从侧面扎进了子弹的出处。
　　“啊——”
　　“啊呀——”
　　“哇——”
　　这下惊起的可就不止是一窝兔子，而是一窝真枪实弹的犯罪分子，王排长再极度没道德一开大灯，瞬间操作重机枪的那位仁兄就被晃瞎了眼。但是其他龙渊的人反应也极快，他们纷纷上前接替原来那个人，试图重机枪的枪口队追这辆疯了一样冲进来的军用越野车。可惜重机枪铁沉铁沉的，抱着都费劲根本来不及调整视角，王排长这个称职的‘坐骑’再一脚油门直接撞上了那位企图操作重机枪的那位仁兄，将对方的脑袋撞了个稀烂。
　　“傻逼！都是傻逼！”此时在龙渊众人后面端着冲锋枪的一个白发老头大喝一声，“给我往上压！”接着他便将冲锋枪对准了姬轩辕等人。
　　‘坐骑’王排长刚刚干完一票，解决了重机枪，此时整辆车正身在敌营，他已经没时间再漂移一次了。眼看周围不要命龙渊歹徒纷纷举起了枪，王排长突然很想自己家里的老婆。
　　“碰——”的一声枪响，刚刚还在嚣张的白发老头机关枪一颗子弹都没有打出来就被爆了头，带着眉间的一个大血窟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王排长回过头，便看见自从坐上这辆车就一直很安静的姬轩辕手中□□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这个人不是检察长嘛！文职工作者怎么枪法这么准！夜晚射击还特么高速移动靶！这也太凶残了一点！
　　王排长心理这么吐槽着，手中却已经抢在姬轩辕击毙对方头领所带来的震惊的几秒之钟再次完成了一次漂移，成功的碾压的无数犯罪分子，最后熬到了压上来的大部队。
　　白发老头尸体的脖子上也有一块士兵牌，里面的名字是‘印铁山’，想必是第二批留下来垫后的龙渊疯子。缙云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他知道他们已经接近花海的边缘了，空气中已经有了浓浓的硝酸味，是那些为鬼师开路的龙渊’勇士‘的留下的！
　　而巫炤的队伍已经进入了花海正中心，还有一半的路程就要出去了！
　　“不要轻易追上去，”缙云对王排长说道，“龙渊的人能在他们路过之后再一次埋雷，他们就有可能埋第二次！”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走！？”
　　“连长！直升机什么时候到？我开车都开到了！”王排长不甘极了，冲着对讲机大吼，“都多少个十分钟了！”

　　此时，与他们相对的龙渊众人并没有推进的很顺利，第二次触雷的地方离巫炤的吉普车很近，被掀翻的尘土带着花海里绚烂的花直接砸到了巫炤的车上。
　　这里的雷实在太多了，他们的开路的重战车已经不剩多少辆了，伤亡更是惨烈，而他们在刚刚走过花海的一半。巫炤抬起眼睛，看到花海边缘的军警们，他们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看来余梦之和印铁山已经死了。
　　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吧？巫炤闭着眼睛，他身上的限量琥珀男香已经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硝烟、汗水和血水的味道。
　　到这里差不多就够了，姬轩辕那个傻子只要没有告诉缙云真像，事情就会按照他想的结束，自己讲如愿以偿的背负起所有的罪名。
　　就在这时，他右耳的袖珍通讯器突然亮了起来。
　　姬轩辕！
　　“巫炤。”日思夜想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耳膜里的时候，巫炤差点鼻头一酸，他没死！他没被自己炸死！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他现在需要扮演的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
　　“姬轩辕，我的仓库，好玩么？”巫炤沉默了一秒钟，很快他那标志性嘲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真是疯了！”想到那场惊心动魄的爆炸，姬轩辕的心沉了下来。
　　“你......”巫炤想问你好不好，有没有受伤，但是他却问不出口，反而得反唇相讥，“真是命大啊。”
　　“......”原来你是想炸死我的，姬轩辕苦笑着想，你的本意根本就是炸死所有调查平阳速递的军警，包括我在内，我却还想最后告诉你上级已经下达了击毙你的命令，真是太傻了。
　　“你投降吧。”投降的话还有一线生机。
　　反讽的话还没有出口，满载武器的直升机便已经出现在黑夜中，临沧的方向一片通明，那是无数蓄势待发的武器的信号灯。
　　巫炤看着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突然非常非常的想念嫘祖。
　　【我生在这样的家庭，并非我意，如果我有机会改变，为什么不呢？】高台上，嫘祖和巫炤并肩而立，高台下，罂粟盛开，【我没有办法决定我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有办法帮我的下一代决定他们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我让你为难了，你尽管装聋作哑就好了，】嫘祖侧过头，慈爱的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毕竟我的血脉里流淌的才是最罪恶的毒贩之血，而你的母亲只是被我父亲强迫了的无辜受害者。】
　　说什么胡话！年轻的巫炤心里腾起一把火，我的身上也有那个混蛋的一半血统，我连呼吸都是被打上了龙渊的烙印的！
　　【你去西陵吧，轩辕丘有很多好玩的，】嫘祖笑了笑，笑容里有无限的宠溺，【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哦！你还年轻，去首都跟着集团见见世面，享受享受人生，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吧！说实话我也想去呢！】
　　轰轰烈烈的恋爱，巫炤自嘲的想，的确啊，我的确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只可惜我和你爱上的是同一个人。
　　直升机快速逼近，机载重武器对着花海狂轰乱炸，为被堵在花海边缘的军警们开路。接着，巫炤又想起了司危和怀曦，以及那些出身龙渊的所有人。
　　【嫘祖姐姐，您看看我，我除了贩毒，什么也不会啊！】怀曦边哭边笑，难看极了，【像我们这样长大的小孩，除了贩毒，什么也不会啊！】
　　【嫘祖让我学财务？】小小的司危看起来迷茫极了，【我不应该和夕朝一样去学使枪么？】
　　“巫炤，投降吧。”姬轩辕的声音将巫炤拉回了现实，他突然觉得有的事情再不说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姬轩辕，”巫炤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在枪林弹雨的背景下显得有些孱弱，“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通话。我们早年坠入此道并非我们的本意，但是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方法成全我们自己。”
　　姬轩辕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巫炤在坦白那被拼命遮掩的第三个版本的故事。
　　“嫘祖的本意是用她自己的死来洗白西陵，而她自己承担所有罪名，他想让我担起洗白之后西陵的担子。”巫炤接道，同时他也向下属打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继续前进，“但是我不同意，凭什么是嫘祖去死？我也可以去死，所以我决定替嫘祖承担骂名。”
　　花海已经被直升机照耀的如同白昼，姬轩辕可以清楚的看见说话的巫炤一行突然向着边境线再次疯狂的探进，他们的探进如同自虐，连小心谨慎都丢弃了，仅剩的重甲战车飞蛾一般的往雷区扑，惊起花海里一片片耀眼的火花。
　　他们疯了！只需要投降，甚至还有可能保住一条命，他们为什么非要往雷区里扑！
　　“姬轩辕，”巫炤又接道，“我......我设了一个预备发送的邮件，发送装置监控着我的脉搏，仪器一旦检测不到我的脉搏，那封邮件就会发给你的私人邮箱，里面有所有事情的始末。”
　　“你——！？”他要干什么？姬轩辕突然紧张起来，他从王排长的越野车上探出身子拼命的寻找巫炤的身影，完全不顾自己已经暴露在了敌人枪口下的这个事实。
　　“因为我怕是，没有机会告诉你整个事情的始末了，”巫炤掏出枪，透过瞄准镜最后看了一眼姬轩辕，他的瞄准镜定格在对方惊慌失措的脸上，接着他自欺欺人的想到：他是在为我着急吧？接着他搭上了扳机，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姬轩辕，绑架你的事情......对不起，还有......我......”
　　是真的我喜欢你。
　　“砰————”

　　太阳终于升了起来，驱散了这一夜的腥风血雨，姬轩辕僵硬地回过头看着缙云手中的狙击枪口消散的青烟。
　　怎么了？巫炤呢？怎么不说话了？姬轩辕迷茫地想到，刚刚那个声音是什么？
　　红彤彤的朝阳从云里蹦出来，恍的姬轩辕快要睁不开眼，他眨了眨眼突然发现身边的缙云有一些不一样了，他定睛一看，竟然发现缙云白了一头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