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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爱无能 ...

  •   “纱漫??”身后响起了疑惑无比的声音。
      真是阴魂不散。我揉了揉额头,在矛盾自己要不要搭理他的时候,一条身影已经挡在了眼前。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从极度不确定变为震惊不解最后化作发现新奇事物的微笑不过只用了短短两秒钟而已:“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我笑。能在灰暗的天空下人流穿梭的校园里认出肤色苍白素面朝天,戴黑框眼镜,穿着粗布裤子平底鞋,扎着凌乱的马尾,看上去行色匆忙而又疲倦邋遢的我,也是一种本事。
      “现在的你跟夜晚的那个纱漫仿佛是两个人。”他笑着说。
      我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夜,是留给妖精的。白天,大家都需要做回正常人。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他微微向前倾,盯着我没有任何化妆的脸,眼神放肆而直接,“内敛,冷漠,慵懒,抑郁,像是匆匆偷跑出来的天使,还带着一丝慌张和不确定……”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伸出手来企图抚摸我的发顶,被我迅速闪开。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天气沉闷快要下雨,而我的脸却因为干燥绷得很紧,“猜测,试探以及自以为是的研判!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麻烦别挡路。”
      将要滑落的背包重新捋上肩头,我极不耐烦地绕过他,准备开路。
      “纱漫!”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你怎么一点耐心的都没,像个孩子似的。”

      孩子?我很想笑。
      如果时间倒退七年。二十岁的我或许会像个孩子。
      倒退七年,那个时候,同样是素面朝天扎马尾、穿着粗布裤子平底鞋的我,皮肤结实有弹性,还透着健康的红润。
      那个时候的我,没有耐心,不谙世故,却天真的相信爱情。相信自己会嫁给那个英俊高大狂妄危险的家伙。

      那个人有着华丽而浓密的睫毛,灰色的眼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深沉却极具诱惑。
      他的嘴唇长得特别好看,好象天生是用来微笑或者接吻的,可他却很少笑。
      有很多人讨他欢心想要让他笑,因为他笑起来仿若是深夜绽开的烟花,在最绚烂的时刻逸出最甜美的芳香,让人心甘情愿地迷失,迎向最终的消亡。可是,多数时候他的眉头微蹙,带着与生俱来的嚣张和不屑。
      他清醒的时候是一头极具攻击性的狼,入睡时候的样子却充满纯真。

      我们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不停地做爱,疯狂地吸取对方身上那份摄魂的神秘。那时候的他几乎不懂温柔,深重地进入我的身体。在里面暴戾而放纵,充满孤独和激情。
      偶尔,他的亲吻也会轻柔如风,像鸟群在天空掠过。可他的手抚摩在我的皮肤上,总是充满了灼热的温度,像是要焚烧一切。
      我们相互慰籍,闭起眼睛,抱着对方,不松手亦不需分辨。
      兴奋混合着疼痛,羞耻混合着甜蜜,我在黑暗中摸索、颤抖、尖叫、甚至流泪。
      那个时候,心中因为涨满了憧憬和爱而觉得异常幸福。年轻的自己,因为心理的巨大满足而忽略了自身需求,以至于后来我一直在回想,在他那让我疼痛的进入下,自己是否曾经达到过高潮。
      可惜,我一直都没有找到答案。

      而时间就像是水一样,从手指缝间穿过去了,不见踪影。
      现在的我,早就懂得如何克制,懂得在什么人面前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之所以会毫无耐心,是因为自己不想对一个感觉非常不安全的人浪费精力。
      如果时光可以截取,我宁愿自己的人生从19岁以后就开始删减省略,删去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却又苍白无奈的过往。
      我希望自己可以在一个小城市里平静地生活,不会遇见那样的男人,使得自己的生活激烈汹涌,日夜提心吊胆如同自虐,更不用去经历短暂而又漫长的死亡。
      我愿意自己像芸芸众生中碌碌的一名,到了一定的年纪,觅一个比自己略长心地善良的平凡男人成家立室,不管有没有爱情,都可以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好过现在这样用世故的却又极度不安怀疑一切的态度同每一个无情无义的或者有情有义的男人纠缠,拥抱、接吻、做爱,却不交谈。

      看过了太多的风雨,怀想就变得薄弱,瘦到再装不下一丝刻骨,玩不起一些东西,所以本能地拒绝受伤。
      我清楚的知道,这世上没有东西伤得了自己,在我们没有开始在乎之前。
      一旦在乎,就得小心翼翼呵护战战兢兢珍惜,步步为营的人生很累,我不想做,所以只有裹紧自己不放开,本能地避开所有让自己受伤的可能,最有效地保护着自我。
      我沉沦,我放纵,可我再也不会受伤。
      不爱任何人,亦不相信爱。
      我想,这样的自己早已丧失了爱人的权利和能力。

      “纱漫?纱漫!你怎么又走神?!”眼前的人用力摇晃着我对我说话,浓密的眉毛皱在了一起,声音低沉,表情复杂。
      “瑞恩,请你放开我。”我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他说清楚,声音渐渐冷了下了,表情也变得严肃,“你想玩什么是你的事,但我不打算奉陪。我劝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人生苦短,你还是去找能玩得起又愿意陪你玩的人吧。”
      他的脸上现出一种捉摸不透的怒意,但一闪即逝,歪着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仿佛从未见过:“你觉得我是在玩儿吗?”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些失望。
      “是不是你比我清楚。”我依旧保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更何况,随便是与否,都同我没关系。”

      多情的唇线抿在了一起,他沉默下来。
      有些人,一旦被人说中心事就会选择沉默。而另外一些人,当想要说的话无法表达的时候,也会选择沉默。
      我不知道他属于哪一种。
      也不关心。
      现在我唯一想做的是,回到公寓,好好泡个澡。

      但现实总是出乎意料。
      我很了解,眼前这个人很自大,可我没有想到,他不仅自大,还非常固执。
      在我无比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并且把“离我远点”这几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之后,他竟然仍旧坚持不懈地挡在我离去的路上,不肯让步。

      “纱漫,你是不是对我有些不满?我想我没那么糟糕吧?我承认第一次是故意的,可那也是因为你总爱走神。作为一个男人,我觉得很伤自尊。”
      得,我居然真伤到他自尊心了。
      “真是不好意思,可是,我当时大概喝多了,精力无法集中也很正常。再说,你不也报复回来了么,咱们谁都不欠谁的,你大可不必因为这事儿一直耿耿于怀,千方百计缠着我来证明自己的男性魅力。说实话,你已经很有魅力了,这是个没有争议的事实,真的,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纱漫,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所以……”
      在话题脱轨之前我迅速打断他:“很高兴我娱乐了你,可是很遗憾,你并没有娱乐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初衷才对我感兴趣,我都不感兴趣,也不想再同你有任何交集。”这话说得有些像绕口令,但我确定他能听懂。
      摊了摊手,我做了个抱歉的姿势,准备离开。

      这时,他突然用力拉住我的手臂。
      原本我和他面对面站着,这么冷不丁一拉,我猛地就跌进了他的怀中,头正好撞在他胸膛上。
      眼前一黑,脑子嗡了一声,额头的疼痛让我的火气迅速窜起八丈高,连想都没想,一脚就踹上了他的小腿骨:“你他妈的干什么?放开!”
      这一下踢得非常用力,我想他一定很疼,至少我的脚都有些麻。
      可是,那家伙倔强地抿着嘴,死活不放手。
      于是我们一个向前拉,一个向后撤,眼瞪眼,做怒发冲冠状。

      高亢的旋律,就在这个僵持不下的时候响了起来:
      “I’d listen to her
      ’Cause I know how it hurts
      When you lose the one you wanted
      ’Cause he’s taking you for granted
      And everything you had got destroyed.”
      这声音让我们同时愣一下,接着我很快意识到,是我的电话在响——这段专属于流苏的铃声,还是她亲自导入我手机的。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借着他稍微松势的当,我迅速脱离包围圈,走了开去。
      我得感谢流苏在这个对话进展得异常艰辛缓慢的时候进行现场插播,拯救了一场濒临爆发的二人大战,因此,声调也比平常甜蜜:“亲爱的,找我什么事儿?”
      “晚上有空吗?九点半,老地方等你。”
      晚上?我有一门选修课来着。再说才星期一就去酒吧混,是不是有点过了?
      想回答没空,可是鉴于她的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我决定先问问原委再说。
      “怎么,出什么状况了?”
      “妈的,别提了,我现在憋了一肚子的火,得找个地儿发泄。出得来不?”
      果然是有问题。“能。不过晚上有堂课老师比较变态,喜欢在下课前点名。等点完名我开过去找你,可能要稍微晚一点,没问题吧?”
      “行,我等你,咱们见面聊。拜先!”
      流苏的电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等我再说什么,就已经挂断。

      我盯着手机发愣,脑子里琢磨着是谁能让她大动肝火,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两个名额:小气苛刻的上司和性事不协调的老公。
      她那上司,出了名的事儿妈。
      有时候流苏中午出来吃个饭,迟回去两分钟,都能讲她半个钟头。
      有时候她用自己手机打电话,不管是为公为私,老头子都会在她的电脑屏幕上贴一小字条,上书:“流苏,上班时间不要打私人电话!”
      至于她的老公……我突然想起流苏的经典语录:“黄瓜也有阳萎的时候。”
      记得那次在她家吃饭,她老公抱怨说凉拌黄瓜不够脆。当时流苏联想到他在床上做到一半就疲软的表现,心情极度不爽地回了句:“人不行,还期望黄瓜硬?切,要知道,黄瓜也有阳萎的时候!”
      当时这一句话害得我把汤喷了一桌子不说,自己还呛了个半死。从此,跟流苏吃饭时我坚决再不喝汤。

      想得起劲,耳边一个声音忽然低沉说道:“纱漫,I swear I’d be a better man.”
      我愣了愣,才意识到瑞恩这家伙已经靠了过来,贴得很近,气息就吹在我耳边上,直发痒。
      见我不作声,他在我耳边又重复了一遍:“I swear I’d be a better man. I will treat you as good as I can and make you happy as I can.”
      他就这么紧紧靠着我,我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眼神。可他能在听了我的手机铃声之后,联想到拿里面的歌词来甜言蜜语,说明最起码还是用了点心思。

      可惜,这世上总有些时候,郎有情妾无意,或是郎无情妾有意。
      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不论对谁,都是一种折磨。
      而我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愿再干自虐的事情,所以,即便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无法动摇我的心。
      转过身,看着灰暗的天空下他那一张有点陌生却英俊得令人发指的脸,我郑重地说:“你不用对我好,’cause I do not ever need someone to come along。”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爱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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