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成长的代价 ...
-
“咦，奇怪了，”小gay站在客厅中央，揉了揉眼睛问道：“京京哪儿去呢？”
阿修咬了口三明治，道：“不是睡过头了吧？按理说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要在这儿摆上几个扭曲造型的。”
“瑜伽，那是瑜伽。”小gay纠正。
我瞟了一眼京京卧室的房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大声喧哗：“别吵。她应该还在睡。”
“啊？！”小gay低声的讶异听起来特别怪，像是被捏住了嗓子的猫：“一天只要睡四小时的人居然会赖到日上三竿？真是世间罕见。”
我不厚道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这不能怪我，实在是因为小gay的声音像足了李莲英大宦官，再加上他夸张的肢体语言和频繁的成语使用，让我实在无法忍住不笑。
可笑着笑着，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昨夜京京那双哭得堪比桃子的红肿双目，我的笑容不由地又黯淡了下来。
“京京现在需要休息，咱们都别打扰她。”我招了招手，让他们跟我到厨房。
“出什么事了吗？”阿修到底是主修心理学的，从我的表情上已经推断出一二，“京京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她失恋了。”
准确的来说，是京京的单恋终于告吹。而且是以一种常人无法忍受的方式。
“？？？？？？！！！！！！”四只睁大的眼睛中写满了问号与感叹号。
过着清教徒式生活的京京忽然传出失恋的消息，的确很悚动。若不是我全程都有参与，或许现在的表情会跟他们一样，惊讶的满地找下巴。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深知详情的目击证人，我将昨天的情况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当然，删减掉了自己的那一段意外。
“不是吧？！”小gay有些愤愤，“那家伙也太欺负人了。这可比高潮前丢下人扬长而去更恶劣！！”
他不提倒好，一提我又想起瑞恩那张脸，不由开始咬牙切齿：“优秀的人总是相似的，恶劣的混蛋各有各的恶劣！”
阿修摇头道：“这件事对京京的打击一定很大。”
“那还用说！”
一般的传统女性谁能接受爱做到一半，自己的床上伙伴爬起来去给另外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开门这种事情？
更何况，京京喜欢那个家伙。
“她昨天差点哭死在我车上。”叹气。幸好阴错阳差我没有提前走成，否则真不敢想象京京衣衫不整从别墅里发疯似的冲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个时候，瑞恩和我两个人才把她拦住架回车里去。开始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一直咬出了血都一声不吭，一张脸涨得通红泛紫，全身上下都在打哆嗦，我生怕她闭过气去，不停拍着她的背。
瑞恩看到这种情形很识相地离开，把空间留给了我们两个。京京这才说了句：“我们走。”
那三个字，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像是从心底往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共鸣回荡产生的。
我看势头不对，不敢再问因由，迅速发动车子开下山，七拐八转，找了个没什么车辆的大型的泊车场将车停好。一转头，发现她泪已经顺着眼眶窸窸窣窣落了下来。
最开始无声无息，到后面逐渐抽泣，直至嚎啕。
我知道，若不是受了天大委屈，京京决不会失态至此。所以，由始至终我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劝慰，只是借给她一个肩膀，由她发泄。
一定是失恋了吧。我想，每一个人在失恋的时候都会觉得委屈。不论理由是什么。
而委屈的她，需要哭一场来哀悼自己逝去的恋情，更哀悼自己逝去的青涩年华。
那么一点小小的心事，在心中慢慢发芽，成长，长成参天大树，却在第一次暴露于阳光之下时被无情摧折。那些羞涩的心情和脸红的悸动，在一夜之间变成荒诞的过去。这样的过程和结局，无论如何，都需要一场痛哭来埋葬。
其实之前京京的心态，还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
她同我们一群成年人厮混在一起，听荤段子，讲黄笑话，谈□□理想。人说耳濡目染熏陶已久总会被同化，可我却能从京京的眼睛里看到，她的内心还保留着一份少年所特有的天真。
那是对一份纯洁爱情的憧憬和向往。
而昨天晚上，那双美丽的眼睛，被生活犀利地刺伤。
我知道，有些什么东西在她内心死掉了。找不到遗骸。
有人说，青春是一道残酷的伤。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疯长出灰色的翅膀，可是它不能飞，只能让我们和一些人一样，和另一些人不一样。
这就是成长。
而在这之前，我几乎忘记自己也曾这样哭泣过，忘记了那个曾和别人互相取暖寻求安慰最终又深受伤害的自己，仿佛折翼的天使，还看得见成长擦伤的斑斑血迹。
而当京京以这样的姿态遍体鳞伤泪流满面地出现，除了感同身受的痛楚我无言以对。
我憎恨悲哀，和伤害。
可生活总会教我们长大。
而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一刻，我觉得难过。
不是因为她所没有得到，也不是因为我所已然失去，而更近乎她所以为她而我所以为我。
这种难过持续了几秒钟后，我便又释然。
因为我知道，那些已经过去的，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再回来。
我更加知道，这样的伤痛过之后，心会被打磨得坚如磐石；这样的泪流过之后，即便不是醍醐灌顶、大彻大悟，亦会褪去青涩的过去，长大成熟。
虽然这样的成长很痛很疼，可是，今后的京京，会无惧无畏罢。
“真可怜，京京她还是个孩子。”小gay同情地说，“那种场面她肯定被刺激死了，估计心都碎成一片一片了。”
“碎了再回炉重塑。一次一次，总有一天会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百炼成钢。”
“你说的太恐怖了。”
摇头。“你懂什么，一个人能不能活得痛快，单看心境豁不豁达。而豁达则关键看内心够不够强大。”我笑了笑，“只要内心足够强大，以后又有什么事能伤害到她？”
“其实也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阿修惯常地淡然一笑：“京京总要长大的。成长就是一个不断受伤不断失去的过程。”
我倒了杯果汁，点头附和：“这样的伤口，舔一舔就会好的。”
小gay似乎有些无法忍受我们的淡定，嚷嚷道：“可到底也是会很疼的！”
“那又有什么办法？你知道，这就是生活的样子。”我直直看着小gay，看到他不再出声。
喜欢一个人，开始就是一种欣喜若狂，过后就是一种一蹶不振。
再多怜悯也无法改变现实，倒不如教她如何学会坚强。
因为这个世界，从不同情弱者。
“阿修，你认识那个艾瑞克么？”
“怎么？”他挑眉。
“想知道他平时的一些生活习惯和细节。”我哼了一声：“那家伙性格乖张，有欠教养，我准备为社会尽些义务。”
小gay奇道：“咦，你刚刚不是还说……”
“京京该付的代价该受的教训该担的责任统统已经都收到了，但她受的那些委屈，也不能就这么白白算了不是。”
阿修轻笑道：“你能怎么办？难不成还想找人打他一顿？”
“教训人的方法多的是，这你就不必操心了。”
“他家背景很强，你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
“其实……”阿修双目微眯，道：“也不能责怪他。”
我的嘴抿成了一条线，不出声。用眼神示意他把话讲清楚。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每个人都有一个3P梦。”阿修笑得无赖而暧昧，“三人行，你们谁敢保证自己未曾这样意淫过？”
我无言。
是有。“但精神上的意淫并不不代表要把它化作实际中的行动吧？按你这种理论，岂不是愤怒想杀人的时候就该顺从心意举起长刀？”
阿修耸肩不予作答。
“要不还是算了吧。狗咬你一口，难道你也要回头咬它一口么？”
“我才不会那么蠢。”我安慰地拍拍小gay的肩膀，“大不了宰了它下锅！”
虽然我从来不吃狗肉。并且，我一直挺喜欢狗这种动物。
“你们在说什么？”一个声音从厨房门口飘了过来。
小gay一转身，被京京那双大核桃眼吓了一跳，“京京你的眼睛！”
大约是肿得有些看不清路，京京略带摸索地挤了进来，拉开冰箱找柠檬茶：“被虫子蛰了。”
说实在的，我觉得京京完全没必要解释，可她面无表情的答案竟这么让人喷饭。
于是我们集体很给面子地喷了——厨房地板上迅速染上五颜六色的果汁可乐苏打水混合液。
京京很敏捷地躲过了液体喷射灾害，环视一周，问了个非常有建设性的问题：“今天轮谁打扫厨房？”
“小gay！”我和阿修异口同声。
“很好。”京京踮着脚尖溜边走出去，很女王地说道：“收拾干净点！哦，还有，记得把客厅地毯上你那堆CD也拾掇起来，否则不小心踩坏了本人概不负责。”
我和阿修对望一眼。
与平时无二的表情和抑扬顿挫精神十足的声音，看来，京京的复原能力没有想象的那么差嘛。
于是我们紧跟其后退离战场，留小gay哭兮兮着一张脸道：“糟蹋完了就走，你们这帮害虫！”
“糟蹋”绝对是一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词汇，我和阿修不约而同又对了一眼，再不约而同地用白眼猛夹小gay，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京京。
而京京只是一如既往地吞灌着她的柠檬茶，面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从容的微笑。
“哎，今天下午五点的球赛，你们谁去看？”她问。
阳光从窗外照耀进来，在她周身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眼前的京京很迷人。虽然她双眼浮肿衣发凌乱，比往常要邋遢的多。
或许，经过昨夜的风雨，她已经拥有了会发光的美丽内在。
而那样的光芒，透过表皮丝丝发散出来，引人注目。
我从阿修的眼中读到了欣慰。我想他亦然。
于是，我们微笑，举杯，轻轻相碰。
“我们都会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成长的代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