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拉措手走错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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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整个就是起因不明，酒吧突然一片混乱，鸡鸣狗跳，酒瓶乱飞，嚣闹拥堵，卷入的人都跟嗑了药似的兴奋且暴力，保安根本架不住场面。”我用冰袋敷着额头，庆幸自己不过是在这场意外的兵荒马乱之间被飞来的塑料冰桶砸了一下，“话说，我还是第一次在这儿的酒吧碰上大型殴斗，真够刺激的，多亏我们跑得快……”
“最后怎么样了？”小gay 问。
阿修用“这个问题真白”的眼神鄙视小gay ：“肯定是警察来了，还用说。”
我笑了笑：“是啊，出来之后就听到满大街的呜啦声。”
“最没用的就那帮条子，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出场。老娘我差点就被碎酒瓶子给毁容了，幸亏瑞恩替我挡了一下。”流苏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京京撇撇嘴：“这人还挺会英雄救美的哈！不过，似乎对象有点错位嘛。”
“哈哈，京京你说得太对啦！当时那场面，乱套了，瑞恩那家伙倒是机敏，感觉情况不对，头都不回拉起人拨开桌子就冲外跑，快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破酒瓶子突然横空飞过来，他立刻回身用背一挡——”流苏故意顿了顿，看着我，笑得十分不怀好意，“可惜，就这么一下，他看清了自己紧拉的人，哎呀，当时那个脸色，啧啧……”
“什么样什么样？”京京欣欣然听着八卦。
“就跟大白天活见鬼了一样，那个精彩纷呈啊……唉，不就是拉错人了嘛，手甩得跟弹簧似的，至于么！”
我低头淡淡一笑。
拉错人，其实是很愚蠢的错误。
被拉的人，和拉人的人，有一个不对，便会在这破土而出的金属森林里乱了前进的步伐。
我记得当初的自己，曾固执地抓住我爱的人的手，一股脑地向前，全然不顾迎面而来的困阻。
即便被撞得头晕眼花头破血流，亦不停追逐，始终不肯放手。
那时的我，相信真爱无敌。
相信自己是他的唯一。
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一切都会改变。
可惜，即便我一如既往义无反顾，生活的齿轮仍旧毫不留情，将我一点点绞合，生生压碎。
我不停地追，可却越来越发现快要抓不住。
那时，我曾天真的以为，他会像故事里说得那样，走一段路，然后停下来，耐心地等着跌跌撞撞却不懂放弃的女孩。
他会笑着说：“笨蛋，怎么连路都走不好。”
又或者，用那一贯霸气的口吻说：“生，我们并肩进退，死，我们同席裹尸。”
可是，他没有。
我也曾以为，他会在我一次次的妥协与原谅之后，浪子回头。
他会说：“笨蛋，对不起，我爱你。”
又或者是：“你比谁都重要。”
可是，他没有。
在我一次次催促自己变强，变强，变得更强的时候，在我一次次为他拼却所有，游走在危险边缘，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只把一切看作理所应当。
他是天生的王，而我只是疲于奔命的卒。
我供奉出所有，也换不来他的爱。虽然我们也曾互相取暖。
哦，或许，他不是不爱我，只是他不只爱我一个。
并且，他永远不会为了我而改变。
他一直不断地走，不说话，也不回头。
我的手臂，被扯成木偶，已全无知觉，却对操纵着一切的手无可奈何。
我始终追不上他的脚步。
而他，也似算准了我爱得太深，无法抽身，所以不给回顾。
是啊，我无法不爱他。
并且，从最开始，爱上他，我便已输了。
输得满盘落索，一塌糊涂。
我对自己说，放弃吧，他永远不会为你等待。
这场从一开始便胜负已分的角逐，因为我毫无意义的坚持，而显得荒唐可笑。
我曾经自以为是的幸福，那些温暖的幻象，其实不比一张纸厚多少。
我想要的心无旁骛，相守到老，不过是童话里的故事。
而成人的世界，没有童话。
于是我试图逃离。可是，一次次被打回原地。
直到颓然心败，可也终于脱开了那只手，闭上眼，听任混乱的人群将我淹没。
最后的最后，终于不用再不断仰望天空幻想。
终于逃脱了恐惧，逃脱了噩梦，逃脱了挣扎。于是，也终于可以将所有的欢喜悲伤情爱痛楚慰籍不公坦诚误解都一一带过，解开所有的纠葛，远走高飞。
终于明白，其实很多事情，是我们无力阻止的。生命在上帝手中翻天覆地，而接受的人，活下来。
活下来，看尽冷血黑暗，看尽冷暖炎凉，于是心如止水。
于是也终于学会，全心全意爱自己，凡事为自己先打算。不做梦，不好奇，不等待，不奢望，不轻易付出，更不会再去揣摩男人的心理，然后把自己打造成对方想要的模样。遇见危险，赶快躲开，千万别像傻子似的一头扎进去，溺水之后才发现，情爱还不如稻草。
辜负总比被辜负强。反正这世上，不是我负人，便是人负我。不外如是，从无例外。
不动心，则不被动。把自己的心锁紧些，身体却可以随兴开放。反正我从头到尾也没被划为好女人那一类，将来也不打算朝那个方向努力。
就这样活着，扎扎实实的俗气，却踏踏实实的痛快。
“漫漫？漫漫！回魂了回魂了！”小gay 摇晃着我的胳膊，将我从那些过往中拉回到现实。
“哎哎，手下留情，再晃，我要脑震荡了！”我拿下冰袋，示意他我的头上还有红肿一块。
“夸张！”小gay 白了我一眼，手下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别回避问题，快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啊？什么怎么想？”我有些莫名。
“感情你都没听啊？！”小gay 扯着声调抗议，“你这爱走神的毛病也该改改了吧！”
我嘿嘿一笑，不予回答。
“漫漫，你若真对瑞恩无心，就千万别令他对你产生兴趣。他这个人，要真卯上了劲儿，很难缠。”
呃，我很无辜地望着阿修，心理挣扎着要不要告诉他这个提醒来得略迟了一点。
“但你要真打算跟他相处，也得做好随时可能分开的准备。我很了解瑞恩，他不是个能定性的人。”
我看着阿修此刻颇有些严肃的眉眼，愣怔片晌，忽而嗤地失笑。
他这话说得，好像我真已经铁心要追人离去，而他一百个不放心，怕我执迷不悟受了委屈似的。
其实八字都还没有一撇，更遑论谁要辜负谁，谁要离开谁。
唉，阿修竟也有会错意的时候。
“修，这可是我第一次听你在背后说自己朋友的不是。”我笑意盈盈地看住他，“一切还未可知你就已经开始给我打防疫针，难道你料定了我真不是他的对手？”
他愣了一下，随即抚额道：“我不是那个意识。”
流苏附合着我说：“阿修你担什么心。我觉得以漫漫的身手，只会耍得那小子团团转悠肝肠寸断，才不会让他占了便宜去。”
“哎，这是传说中的关心则乱啊～”京京一声长叹。
我看着精明的阿修眼中破天荒露出一丝无语而慌乱的神色，忍不住道：“行了，别闹了。大半夜的，赶紧收拾收拾都睡了吧。”
这一说，众人才意识到现已深更半夜，于是也不再闹腾，道了晚安，一个个从我的房间里退出去。
流苏掏出手机，指了指外面的阳台说：“我去给我们家那位打个电话，说今晚在你这儿，不回去了。”
我点点头，看着她出了客厅，房间里只剩下阿修还在。
挑眉，用眼神询问他怎么还不走，他却俯下身，静静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双瞳，透着非常微妙的深灰色，柔和轻软，一如他此刻的嗓音：“漫漫，我知道你一向从容不动声色，坚持做你自己，淡定地一学期修满五门课，科科拿A ；淡定地工作赚钱，积累资本；淡定地烟视媚行，犬马声色。不管你内心深处有多渴望，面子上你总能做到淡淡然超脱状。我只希望，这次你一样能够淡定地应付他，千万别……”他顿了顿，叹息道：“再伤着自己。”
我的呼吸突然一窒。
我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只是猜测，还是果真已把我看透。
可无论是哪一种，他总能杀得我兵荒马乱有掩面而逃的冲动。
僵化三秒钟，我挑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起来：“心理学高材生，你就放心吧。我从不给自己找罪受，我想要的，是生理上的愉悦轻松，你情我愿两不相欠，高兴了在一起，不高兴了，一拍两散，也没人不痛快。若哪一天真要找一名结发牵手、结结实实伴我一程的人，也绝不会选他。”
“是么？”
我靠在床头，淡淡道：“他的情感太过激烈，灼灼逼过来，简直要炽伤我似的。可是，这种热情，只会烫伤皮肤激起一时的热血，却终究暖和不了骨子深处的寒凉。你曾经不是说我属于病入膏肓的爱无能患者么，呵，要根除这宿病，可不是一时兴起一夜热烈或是一场激情四射却下落不明的恋爱就能解决的。所以，你大可放心，他不会是我的良药，也不可能是我的良人。”
阿修的眼底，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他缓缓握住我的手，一双桃花目此刻显得无比忧郁深沉：“漫漫，你快乐吗？”
快乐？这是一个很难定位的形容词。
如果用我的现在去跟过去对比，我觉得自己挺快乐的。
无人约束无人管辖，活得自由自在。
可是，我知道自己虽然从过去逃了出来，可内心某处却始终被过去束缚着，如不解脱，则没有未来可言。没有未来的人，又何以谈快乐？
于是我慢慢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能够抓住眼前欢娱，已经是一种奢侈，又何必去寻找惦记那些不知能否得到的东西？”
“要怎样才能让你彻底忘怀？”阿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低低的，仿佛喃喃自语。
除非时光能够倒流，除非一切可以重来。
可惜，这世上永无追回。
所以我不作声，缩进被子里，静静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拉措手走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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