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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年心事成泡影 “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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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一个深呼吸,杜朝若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小杜,小杜,你醒了吗?”呼唤声颇为焦虑,杜朝若试着张开眼睛,但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来人,不过这个称呼她能判断,眼前之人是江岸梅无疑。从他俩相识开始,他叫她小杜,而她则叫他大江。
过了半刻钟,杜朝若的视线渐渐开始聚焦,眼前之人果然是江岸梅。带着金丝眼镜的大江憔悴了许多。杜朝若虚弱道:“大江,你好憔悴啊!”
“别管我了,你感觉怎么样?”江岸梅紧张地看着杜朝若道。
“累!”杜朝若感觉浑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是个病房,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而她的脑袋和身上则挂满了各种设备检测线。
“我这是怎么了?”
江岸梅推了一下眼镜框,理了理思路道:“你在靠近吴淞口的江岸边被人发现,路人报警后,警察把你救上岸,发现你还有体温,就送医院抢救。我在实验室等你半天你不来,以为你回家了,就没放心上。可第二天你妈妈来电话,说你没回家,问我有没有在学校看见你。我觉着不对劲了,就搜索时空定位表上的信息,也找到了你的位置,就通知你妈妈一起去宝山区医院找到了你。你向你妈建议转院到我们学校的附属医院,你妈同意了。所以你就在这里了。现在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掉进黄浦江的?”
“我被韩尔杰推下白金酒店50楼房间的阳台掉进了黄浦江里,后来被一道闪电击中,就……”
杜朝若不知怎么跟他说穿越的事情,犹豫了一下,没想到江岸梅就接上来说道:“就穿越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杜朝若奇道。
“你有生命体征,然而脑波却为零振动;还有,你的时空定位表上的时空坐标却在不断改变。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还存在,不过是在另一个时空。”
“这时空定位表怎么能检测到另外一个时空的时间空间?”
“因为它的探测装置已经注入了你的基因数据,也会感受到你脑电波的振动频率。所以,它跟你是同步的,也是你在这个世界和另外一个世界唯一的连接点。”
“那我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手腕上,应该也看得到这个世界我的时空变化,是吗?”
“那不行,这表又不能也穿越过去。”
“那倒是,我从来没发现在那个世界手腕上的数据有过变化。”
“韩尔杰推你落江,他是故意的吗?”江岸梅终于问到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肯定是故意的。当时我还有些意识,我绝不是失手落江,是他故意推我下去的。”
“那么他就是杀人凶手。你可知道他为何要杀你?”
“这个…..除了曾经拒绝过他的追求,其他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他呀,难道是他追求不成恼羞成怒?他是个花花公子,绝不会为个女人恼羞成怒成到杀人的地步呀!”杜朝若歪着脑袋思索道。
“既然你不知道原因,那我们把这个情况报给警察局,让警察去审问他好了。我这里有吴淞口警察分局的刑侦支队副队长的电话,你的案子归他管,我来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江岸梅说着去翻一旁椅子上的背包。
“那天下午我离开学校去白金宾馆见韩尔杰,这件事你告诉警察了吗?”杜朝若问道。
“我说了。”
“那警察有没有去讯问过韩尔杰。他可是最大嫌疑人呀!”
“问过的。当时,韩尔杰说你因为向喜欢的人表白被拒绝,痛苦难当,去找他这个好朋友诉苦,说话说倒一半,你趁他去给你倒饮料的时候跳江自杀了。”江岸梅从包里翻出那警察的名片后平静地叙述着,仿佛韩尔杰说的话他也是相信的。
“我表白被拒?还找他诉苦?”杜朝若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我跟谁去表白?他有没有说跟谁表白?”
“没有。他告诉警察,你纯粹是去找他宣泄一下情绪的。”
“他可真会编呀!我要诉苦,又怎会跟他去诉苦,要诉也跟你诉不是?这个王八蛋!”杜朝若翻了一下白眼又道,“警察难道没跟我妈去求证他是否是我好朋友,好到那种连失恋都可以去诉苦的朋友?”
“警察也就此事问了你妈。你妈说你们是从小就认识的,他还追求过你,被你拒绝了,他的态度也很友好,应该是好朋友的一类吧!”
“唉,我妈真是个猪队友。”杜朝若叹气道。
“你对他的态度不表明了你是拿他当朋友的吗我也曾这也认为过。所以你能怪你妈?”江岸梅反问道。
“唉,不能怪我妈,是我自己眼瞎,交了这样一个财狼朋友。”杜朝若晦气道,“但是,警察就这么相信他的话了?”
“不信也得信,因为110的记录表明他曾打过你失踪的报警电话,而且他们也找不到证据证明他在说谎。”
“气死我了!”杜朝若咬牙道。
“先别气,你好好休息。我来跟你的管案警察打个电话。”江岸梅说着拨通了警察的电话,可是电话通了却没人接,于是自言自语道:“怎么没人接?”
杜朝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道: “现在是晚上七点十分,人家说不定在吃饭洗澡什么的,你等等再打吧!先跟我说下,我又是怎么穿回来的?”
“你在那个世界的最后时刻是否在敲击江氏密码?”
杜朝若回想了一下道:“是的。”
“这就对了。”江岸梅说着抓起她的手臂给她看着道,“我把这只时空定位表改造了一下。你在不知道怎么操作这只定位表的情况下就穿越了,也是你命大,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得来。”
“别感慨了,麻利点说清楚要紧。”杜朝若微微一笑道。
“这只表其实是个随身型脑电波穿越器,全息操作,随时见效。”
“随身型?上次你不还说要用到告诉电子对撞机才能实现穿越的嘛,现在不用了?”
“上次我设计的还是表机分离的,但是你穿越后,身体已经处于脑死亡状态,你不能长时间离开这些维持生命体征的医疗设备。自从你穿越后到今天,已经过了二十二天了,你怎么可能带着这些医疗设备进入原先设计的那个电子对撞机进行脑电波起振实验呢?所以,我就在这个时空定位表里面安装了一个微型高速电子对撞起振器。这样,当你敲起江氏密码的时候,起振器就会启动,当你的脑电波开始起振,恢复到原来的频率后,你就可以穿回来了。”
“早知道微型的才能实现长时间穿越,那你原来的那个设计那么大干吗?”
“唉……我当时想的是你短时间内穿越一个来回体验一下的,哪里想到你遇到这档子事,一穿穿个二十多天的。再说了,这实验嘛哪有一步到位的呀?当时我看到你这个状况,以为你遇到了袭击可能变成了植物人,根本不敢往你已经穿越了这个方向上去想,但是我又看你手腕上的时空定位表却在显示时间和空间的变化,我想你可能是穿越了。所以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才想出来这个改造定位表的法子。”
“为什么你不能确定我是否穿越呢?”
“因为以前那个时空定位表仅仅是个穿越引导器,没有高速电子的能量加速,你是不可能穿越的。现在在你说遭雷劈了,我才确认我这个时空定位表设计的引导功能是有作用的。你能利用江氏密码回来,我也就确认了我设计的这个微型高速电子起振器是有用的。”
“原来那道闪电起到了能量加速的作用呀!”
“可能吧!但是这个闪电的能量是不可控制的。你能实现穿越,实在是你的运气好。”江岸梅说着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膀道。
“呸,还运气好呢?要不是你的实验是个不成熟的半吊子工程,我也不会到现在才穿回来。”杜朝若微嗔着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我智商不足,害你受苦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我的半吊子工程让你穿越了一回,你就真被那个二货给害死啦!”江岸梅意味深长地抬抬眉毛凝视着杜朝若,给出了一个等待她来确认的眼神。
杜朝若笑了。
此时,这间重症病房的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传来一些对话声。
“张医生,来查房啦?”
“是的,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所以出病房走动一下。”
“今天的复健做了吗?”
……
杜朝若一听门外的声音,脸有些微微发烫,心里一阵狂喜。她用力抬手去捋了捋头发,还摸了摸脸,感觉脸上有个凸起物,像是个伤疤,让她感觉差劲极了。
江岸梅看着她的举动,幽幽道:“我把你送到神经外科来了,这里是唯曼的病区,这个安排你可还满意?”
“嗯,就你懂我。”杜朝若羞涩一笑道,然而她眼睛一亮,连忙对江岸梅道:“大江,快,把我脑袋上这些个连接线拔掉,藏我枕头下。”
“为毛?”江岸梅奇道。
“别让唯曼看出我醒过来了。我想过两天给他一个惊喜。现在的我……肯定丑极了。”杜朝若的声音越说越小。
江岸梅哭笑不得,但是他还是照做了,拔掉了监测脑电波的连接线。现在杜朝若的心脏血压有显示,而脑电波监测仪上显示仍然是平坦的。
江岸梅刚整理完这些,张唯曼就推门进来了。
“岸梅,你在啊!”
“嗯,秦阿姨回家去吃晚饭了,我顶她一会儿。”
“有我在,你不用天天来。浩然跟我抱怨说他已经好几天约不到你了。”
“唉,小杜这个样子我能开开心心跟他出去玩吗?”
“也是,今天……还是老样子,脑电波平坦,依然昏迷,心跳血压偏低,不过……比昨天稍微高了一些嘛!或许是个好兆头。明天再给她做个全套检查看看。”张唯曼边检查各项指标变说道。
“唯曼,浩然说你想出去单独行医,是吗?”
“呃……确切来讲是兼职。我打算去担任一家康复医院的院长职务。至于这里嘛……我会减少门诊出诊量,但是医学教学的工作我还会继续做下去。”
“康复医院?这个很挣钱的吧?”
“呃……目前来看确实如此。”张唯曼犹豫了一下道,接着又说,“不过主要也是因为那家医院的主营业务是神经康复,刚好在我的专业范围内。办一个中国首家专业神经康复医院,也是我从业以来的理想之一嘛!”
“恭喜你啊,老张。”江岸梅笑道。
“谢谢。”张唯曼看了眼江岸梅,笑着合上了手中的记录簿接着道,“岸梅,明天我要办个订婚Party,我郑重邀请你来参加。请柬我今天下午已经让人送去你办公室了。你没看到?”
江岸梅惊得嘴巴都张开了,他木然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啊!”
“看来你还没看到,现在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忘了啊!不来不是我兄弟。胡浩然我也已经邀请他了,他说一定会到的。地址在请柬上写着。来的时候带好请柬哦!”说完张唯曼拍拍江岸梅的肩膀,推开病房门欲离开。
“哎,你那个未婚妻是谁?”江岸梅追问道。
“呵,说来你和朝若还是红娘呢!我未婚妻是杜伶。”
卡塔一声,门轻轻地合上了。张唯曼走了,病房里留下一头蒙圈的江岸梅和浑身发冷的杜朝若在静静地清理思绪。
张唯曼、江岸梅和胡浩然三人是在加州大学上学期间就认识的朋友。江岸梅是上海人,胡浩然是南京人,张唯曼是武汉人。胡浩然常说他们三个是同饮一江水的人,不过,他喝了张唯曼的洗脚水,江岸梅更惨,喝了他们两人的洗脚水。
张唯曼今年三十五岁,比江岸梅和胡浩然各大了两岁和三岁,是江岸梅在加州大学的同学兼好友。他在国内读完了临床医学的本硕连读,拿到了硕士学位后,就到加州大学的旧金山分校医学院读神经病学的博士学位。博士毕业后,张唯曼通过了USMLE(美国执业医师资格考试),在美国当了一名医生。
胡浩然当时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戏剧、电影电视学院摄影系学习。在完成一部作业——拍摄留美华人学生记录片时,他认识了江岸梅和张唯曼。三人都是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的忠实粉丝,这点爱好成了他们友谊的滥觞。
当年,胡浩然去加州大学滨河分校迎接她的表妹——杭州姑娘赵雅欣时,带上了两个老铁——江岸梅和张唯曼。而杜朝若恰巧跟赵雅欣同乘一架飞机到美国,又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两人在飞机上相识后就结伴而行了。
于是,杜朝若跟江张胡三人也相识成为了朋友。
三个人中,江岸梅智商最高,人品最正,然而相貌平平;胡浩然相貌俊秀,然而性格跳脱,作为一个艺术生有着过于风流的毛病;张唯曼智商优秀,性格沉稳又努力,再加上相貌英俊潇洒,杜朝若对他的好感超过了前二者。
少女时代的杜朝若是个颜值主义者。没办法,少女爱俏,她在那个年龄段,十有八九是三观跟着五官走的。
当年在美国学习期间,他们五人休闲时间经常在一起打球看电影海滩冲浪什么的。虽然杜朝若暗恋着张唯曼,可表面上,她跟他们仨都维持着一般朋友间的相处关系。
后来除了赵雅欣因为跟个美国人结婚了留在了美国,其余四人都回国了。
四人当中,胡浩然最先回国,一开始当的是名电影摄影师,后来凭借其出色的长相,索性走到幕前,成了一名当红明星。接着杜朝若被老妈叫回了国,在S大学当了名工科讲师。再后来就是江岸梅回国当了S大学的物理学教授。张唯曼最晚回国,当了一名S大学医学院的客座教授兼S大学附属医院的神经外科医生。
因为都在上海工作了,平时四人有空也会聚会和来往。
而在得知江胡二人搞基以后,杜朝若越发觉得张唯曼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对他的暗恋程度更加热烈了。
那么张唯曼对杜朝若又是个什么态度呢?
一群人去野餐时,他会特地带上她喜欢吃的食物。
一群人打网球时,他总是选择跟她组队。
一群人看电影时,他总是坐在她身边。
一群人聊一件事时,他总是要询问她的看法。
学校里、单位里,每逢杜朝若有上舞台演奏钢琴的时候,他就会千方百计赶去演出现场为她鼓掌,甚至在美考USMLE期间,他也会抽时间去观赏她的表演。
这样的态度,怎能不让杜朝若遐想连篇。但是他却从未对她表白过。这让她好生尴尬。
杜朝若的尴尬,江岸梅也看了出来。
江岸梅曾问杜朝若是否喜欢张唯曼。杜朝若默认了。江岸梅鼓励杜朝若先去表白。杜朝若却犹豫不决。江岸梅自告奋勇地说他来替她去向张唯曼说清心事。但是被杜朝若恼羞着拦下了。
直到今日,杜朝若多年的心事终于化为泡影。
“小杜,小杜,你……”江岸梅看到杜朝若直勾勾的眼神,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膀,“还好吗”三个字没说出口,就听到杜朝若开口了。
“杜伶,为什么是杜伶呢?”
“这……我也不知道啊!”
“你别撇得干干净净的,你跟老张都住在学校教工宿舍,门对门挨着,有啥情况你会不知道?”杜朝若冷冷白了一眼江岸梅。
“这,这,这……”江岸梅挠挠头道,“自从三个多月前你带我们去参加了你老爸的六十大寿宴会认识了你后妈那一家子后,杜伶就经常来找老张玩。她好像来借过几次书,来约过老张去看电影,打网球什么的,可是老张没怎么理她呀!所以我就没告诉你。可是自从你昏迷以后,老张貌似接受了她,俩人经常一起出去约会。可我实在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订婚了呀!”
“呵呵…….”杜朝若冷笑了一声。
此时,病房门开了,秦婉清拎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
秦婉清身材高挑,气质爽利,只是由于年龄和生活的摧残,让她原本端丽的面容已经有了许多皱纹,头发也花白了一半。
她看到杜朝若半靠在病床上和江岸梅在说话,楞了一下神,继而惊喜万分道:“小若,你醒啦!”
“是的,妈妈。”杜朝若看到母亲,也是激动地眼睛都酸了。
“现在感觉怎样,还好吗?”
“嗯,除了累点,还有点儿饿,其他都很好。”
“哦,你饿了啊,那这盒饭我本来是带给岸梅吃的,现在你先吃吧,我再给岸梅去买一份。”秦婉清说着把手中的饭盒拿到杜朝若身边的床头柜上,打开饭盒,准备递給杜朝若吃。
江岸梅见饭盒里都是米饭、红烧肉之类的食物,立刻制止了她们道:“阿姨,小杜还不能吃饭。”
“为什么?”秦婉清诧异道。
“小杜昏迷了这么久,全靠输营养液存活,肠胃功能已经很弱了,不能马上消化这些油腻的食物,现在只能给她吃些清谈的米粥汤,等养好了胃才能正常进食。”
“嗯,大江说得对。妈,这盒饭还是让大江吃吧!”杜朝若道。
“可我没带米粥来。”秦婉清懊恼道。
“阿姨,我马上去医院食堂买些米粥来。你在这儿先陪着小杜吧!”江岸梅立刻站起身来道。
“大江,你先吃完饭再去打粥吧,我可以再等等的。”
“我还不饿,等我打回粥来,我们一起吃岂不更热闹?”
杜朝若虚弱地笑笑道:“好,你去吧,不过……千万别对人透露我已经醒来了。除了现在在场的我们仨,其他任何人都先别透露,好吗?”
“好。”江岸梅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旋风一样出了病房。
剩下秦婉清母女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谈话。
“妈,我是被韩尔杰推落黄浦江里才昏迷不醒的,他想谋杀我。”
“什么?这个杀千刀的。你报警了没?”
“我的管案警察还没联系到,我想等会儿再打电话通知他。但是现在,我有很多疑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
“你说的是什么?”秦婉清见女儿皱着眉头,知道情况不简单。因为她知道她的女儿性格老实保守,绝不会无端猜测随意幻想一些事情。
“韩尔杰来追求我被我拒绝后,他有没有找新女朋友了?”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秦婉清狠狠道,“你出事后,警察根据岸梅提供的线索,第一个就把韩尔杰逮起来审问了,没想到他花言巧语一口咬定你是自杀的。警察没有证据,关了他两天后就把他放回家了。后来你被找到后,他还经常来医院打听你的情况,但他来了一个星期后就不来了。前两天我竟然在他家小区附近看到他跟杜洁那个拖油瓶勾肩搭背地走在了一起。”
“杜洁?”杜朝若念叨着这个名字思索了一会。
“小若,这次你能醒来,真是祖宗保佑啊!你不知道这二十多天我是怎么过的……”秦婉清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妈,你别哭,这次真是祖宗保佑也说不定呢!”杜朝若用力抬起手想帮秦婉清拭去眼泪,动了几下又放了下来。
秦婉清见状抓住她的手摇头示意她不要动。
杜朝若顺着这个话题问道:“妈,我这次在梦里到了无锡惠山镇,在一个叫凤谷行窝的地方,我迷路了出不去,然后我就醒来了。”
“无锡不就是咱们老家嘛,凤谷行窝?我们秦家祖上在惠山镇有个园子叫寄畅园,第一代造园子的老祖宗给它取得最早的名字就叫……凤谷行窝。对,就是这个名字。”
“那可真是祖宗保佑,我才得以醒来呢!”杜朝若高兴地笑道。
“是的,是的,回头我告诉你外公,让他今年清明一定回老家去祖坟上亲自祭拜一次,感谢祖宗保佑。”秦婉清激动地双手合十道。
“妈,你先别把我醒来的事情告诉外公,别告诉其他任何人。我是被人谋杀的。我要找出韩尔杰谋杀我的动机和证据才能报仇啊!现在,我觉得只有仍然装植物人,才能放松敌人的警惕,有利于我们暗中收集敌人的证据。”
“嗯,你说得有道理。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秦婉清点点头郑重其事道。
此时,江岸梅端着粥碗回来了,招呼房内的秦氏母女俩人道:“阿姨,这粥温度刚刚好,你快喂给小杜吃吧!”
“谢谢你啊,小江。”秦婉清连忙站起身接过碗,感激地笑道。
“快被客气,您给我带来这么好吃的便当,我还要感谢您呢!哎,我们谢来谢去的,太见外了。我呢,做人也挺笨的,这些客套话以后咱们就少说啊!免得我哪回忘了谢您,您心里怪我没礼貌。”
“好好好。小江你这么聪明能干有前途的人,阿姨不能给你添负担。呵呵呵……”秦婉清点点头笑着说道。
客气话说完,江岸梅和杜朝若就开始吃起了晚饭。
杜朝若进了些米粒,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吃完饭,杜朝若想到了她爸爸,于是问秦婉清道:“妈,我出事以后,我爸有没有来看过我?”
“你住院后第三天,他来医院探望过你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来过。”
“他说了些什么吗?”
“他只问你的主治医生,也就是那个张唯曼,问你醒来的几率有多少,如果醒不来,脑死亡后多久可以宣布你已经死亡。”
“脑死亡后72小时之内如果我没有醒来,医院是可以宣布我死亡的。”杜朝若喃喃道。
“那时已经过了72小时,他来就是要让医院宣布你死亡的。可我不同意,我说我才是你的监护人,他没有权力在此时来摆他当父亲的谱。我和小江都坚持你没有死,让医院继续观察治疗。”
“当时张唯曼同意我爸的意见吗?”
“当时的他犹豫地考虑了一天,最后还是同意了我和小江的意见。”
“妈妈,你有没有嗅到这里面的阴谋气息?”
“小若,你……你发现了什么?”秦婉清睁大眼睛盯着杜朝若道。
“我出事的前后,杜家人在我的生活中频繁出现,而且都跟我的朋友有着直接的关系,也就是跟我有了间接的联系。过去十年间,他们根本都不想跟我们有任何接触和联系,现在他们突然出现在我们周围,这难道不是因为那个交接的时间临近了,他们慌了?”杜朝若冷静地分析着。
“对啊,小若,你说得非常有何能。”秦婉清恍然大悟道。
“交接时间,什么交接时间?”一旁的江岸梅一头雾水道。
“岸梅,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们家的事我也不瞒着你了。妈,离婚协议的事你告诉岸梅吧。”杜朝若道。
秦婉清点点头道:“十年前,我跟小若爸爸离婚时,跟他签下的离婚协议规定了在小若二十九周岁生日这天,把我们夫妻在婚姻期间共同购买了一个亿的上海信用银行股份全部转到小若名下,算是他给我的离婚赡养费。上海信用银行是家地方银行,股份制改革后在三年前已经成功上市了,当初我们入股的一个亿现在市值已经在十五个亿左右了。但是当时我们的协议还有两项附加规定:一是要等小若满二十九周岁才把股票全部转让给她,在这之前,杜伟业虽然不能拥有股票的处置权,但可以拥有每年股票的分红收益权;二是如果小若不在世了,那么这份股票杜伟业可以不用转让继续持有,而我则拿不到一分一毫的。”
“那您为何要签下对你来说不公平又冒风险的离婚协议呢?”江岸梅有些想不通。
“当时,他急着要跟我离婚,好给他两个私生子以名分来报户口。那两个私生子已经快上完了小学了,小学是所私立小学,但他们想去上一所名牌公办中学,没有户口是行不通的。我利用他急着离婚的心里,提出的离婚条件就是让他把家中这份最大的资产分给我。可他不愿意把这份财产全划归到我的名下。最后我的离婚律师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让他把这份股票划转到我们共同的女儿小若名下,他同意了,但是增加了上面我所说的两项附加条件。我想着如果把财产转到小若名下,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而且当时小若还小,还不急着用钱,让他再多持有几年的股份收益也不打紧,所以我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原来如此。”
“还有两个月我就到二十九周岁生日了。”杜朝若摇着头道,“偏偏这时候……就有人想来谋杀我了。”
“这里面……会有你爸参与吗?”江岸梅细思极恐,这又会是一个家族争财夫妻父女反目的狗血故事吗?
“呵呵,这就不清楚了。那两个杜家的女儿是否参与,我们还没有证据呢!”杜朝若冷笑一声道。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秦婉清恐惧地看着杜朝若道。
“大江,只能请你再帮帮我了。”
“好,你说怎么帮。”
“你明天立刻给我联系一家好的脑科医院。最好明天我就能转院。我不能再待在张唯曼的眼皮底下了。这样我醒来的消息是藏不住的。那么说不定我会引来第二次的谋杀。”
“好,这个没问题。”
“妈妈,明天张唯曼订婚,不会来上班了,你就挡住来给我例行检查的医生,说不是张医生不让检查,你会盯着我,如果有差错会再找他们的。”
“好的。”
“现在,我们只能在杜家人找不到的地方躲上两个月,顺利拿到那些股票,他们要出幺蛾子也无利可图了。至于韩尔杰这桩谋杀案,我们现在也提供不出能直接立刻抓捕韩尔杰的证据,我们还是选择忍上一忍,不要轻举妄动,我半死不活的状态让他们心存侥幸,时间才能站在我们一边。”
“好的,小若,妈妈会听你的。”
“嗯,小杜你分析得很对。那我就暂时不跟管案警察联系了。”
“大江,你可以不主动联系警察。可是我们一转院,警察知道后说不定会来主动找我们。如果他来找我们,你们告诉他、我妈妈把我转到更好的医院去治疗了,但是还没有醒过来。最好给他一些韩尔杰跟杜家那边走得很近的线索,能引导他去查杜家那边的行动是最好了。”
“嗯,你说得对。”江岸梅点头应道。
“妈,跟警察应对的事情,你就委托大江去做吧。他聪明,知道怎么跟他们应对。我怕你一个紧张,说漏了嘴……”杜朝若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母亲道。
“知道的,你妈心里清楚着呢。别小看你妈,想当年,你妈也是在商场上混过的好伐?”秦婉清不服气地嘟嘴瞪了女儿一眼。
“是是是,我妈还是商场女强人呢!不过那时你都是陪我爸出场去当当花瓶的吧。”
“你你你,你这个死丫头,还说你妈没用?若不是我坚持,你爸会把股票都转给你?”秦婉清拍了一下杜朝若的肩膀作势要打她。
杜朝若叹了口气道:“唉,老妈呀,你若真得坚持摆出你大老婆的气势,你就一定让我爸同意把股票都转给你才对呀!他不转,你就不离。”
“我不离,他可以去法院起诉的。”
“他去起诉,要三次才能判离。他等得及,他那两个私生子都等不及啊!”
“嗯,现在想来,我是急促了一点,应该跟他再耗一阵子的。”秦婉清懊恼道。
“好了,妈,事情都这样了,也没后悔药好吃的。我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步步小心点走了哇。”杜朝若抚摸着母亲的手安慰道。
“嗯,只是害我女儿受苦了。”秦婉清握住杜朝若的手道。
“妈,要不今天你回家去休息吧,把这里我的东西收拾一下带回去。明天一早转院还要带钱来结账的。你回去总要准备一下的。”
“那今天晚上你一个人在医院我也不放心呐!”
“放心,阿姨,我在这里陪小杜就好了嘛!”一旁的江岸梅道。
“是的,妈你放心回家吧,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好多事呢!”杜朝若再次劝秦婉清道。
秦婉清点头答应了,站起身来收拾了杜朝若这些天住院的衣服生活用具等东西。那边江岸梅则在跟另外的医院联系转院的事情。
半个多小时后,秦婉清就离开了病房回家了 。
江岸梅联系的医院也来了回音。
“小杜,H医院我一校友那边来回音了,他那里明天刚好有一张病床空出来,你明天可以转过去的。”江岸梅高兴地对杜朝若道。
“太好了。”杜朝若微微一笑。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转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来处理的。”江岸梅帮杜朝若拉好被子,看到她闭上眼睛后就走到一边的陪护床上躺了下来。
不一会儿,江岸梅呼吸沉重,入睡了。
这一晚的遭遇起伏太大,让杜朝若心里感慨万千:想不到自己喜欢了十年的人一转身就可以喜欢上别人;想不到为了钱财,亲情什么的都是浮云;想不到身边最忠诚善良的却是个基佬朋友。
想着想着,脑子越来越疲劳,杜朝若终于也去会周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