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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浮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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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小祀?”
“嗯。”
“阿渡,我回来了。”
“我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顾祀紧紧的注视的谭渡,两人已经激动的抱了一会儿,此时谭渡刚醒,顾祀便赶紧的让她上床躺下了。
谭渡看着歪头微笑的顾祀,看着身着衮服的顾祀,看着空洞无神的顾祀。
她的小祀,没有全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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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儿,你受苦了。”文景帝凹陷的双颊和眼睛里丝丝的血丝完全不像四十多岁的人,入目尽是沧桑。
谭渡醒来第一刻,眼前只有文景帝。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自己快死了。
谭渡很开心,从未如此开心,她逃脱了变态的皇帝,她可以自由了。
“渡儿。”文景帝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
谭渡难以置信的摸着文景帝的华服,真实冰凉的触感击打着,刺激着她的内心。
假的吧。
怎么可能回来呢。
文景帝和小祀已经死了。
八年前便死了。
“渡儿,我们回……家了。”文景帝的声音开始颤抖,直到男儿的眼泪真真实实的滴到谭渡的手上,谭渡终于肯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们没有尸骨无存,没有再也不见。
谭渡出了一身汗,急忙掀开被子下床跪拜文景帝。
文景帝一把扶住了她,依旧坐在她的床头,只是脸色已经如常。
“渡儿,不必如此,你我都懂。”
“渡儿,我初次见你时,你与祀儿一般大小,粉粉糯糯的可爱极了。”
“渡儿,我带不回侑年了。”
“渡儿,我也没有把祀儿完完全全带回来。”
皇上为何不自称朕了……谭渡内心先是莫名一酸无尽的心疼和委屈,继而是疑惑。
“渡儿,我让祀儿继位了。”文景帝微微叹气,看透了谭渡的变化。
屋外只剩呼呼风声,和偶尔吹过的石子。屋内也只有一个的说话声。子时的钟声已经敲响,皇宫的敷衍的婚宴和内心嗤笑的人们也已散去,只有谭渡的震惊和……心疼。
文景帝走后。
顾祀来了。
“阿渡,对不起。”
“让你在此,受尽折辱。”
“所托非人。”
“身不由己。”
顾祀每说一句,头便低一分。
谭渡幽深的目光直直的望着顾祀,顾祀不该是这样。
登基了的顾祀更不该是这样的。
顾祀的傲气和尊严仿佛被消磨殆尽。
谭渡没有说话,轻轻招手让顾祀近一些,然后轻轻的抱住了她。
“小祀,欢迎回家。”
顾祀原本想好的话,一句都没说。她总觉得空落落的,没有边际,没有喘息的余地。
她出宫,遇难,再到逼宫,登基,大婚,即将纳妃来控制势力。
太过顺利。
她记不得于朝暮为何要入宫,更不清楚赵玺卿为何入宫。只是她信赖的人都这么说,也就顺理成章,勉勉强强的如此这般。顾祀突然觉得有些疲累,她早上看到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大臣,看到那些在长安殿跪了一天一夜的谏官,看到跑入父皇的上宫慷慨激昂的请求……或者说是逼迫父皇再次登基掌权。
所有人都不信她。
不出五步就有人妄议这女帝,更别说这接二连三的荒唐事了,那些世家大族和权臣们都已经慌乱了,顾祀也能想到多少人要以这个理由起兵造反,清君侧。
她不懂,不懂为何一切动作都这么快,皇叔和父皇为什么如此着急。丞相为什么这么信任自己,于朝暮和赵玺卿好好的两个妙人儿又怎么如此委屈自己来了这深宫。
好累啊,不得喘息。
又好像忘了什么。
谭渡依旧轻轻拍着顾祀,顾祀平静下来,世界又归于沉寂。
谭渡在的拜月楼旁便是观火台,眼皮耷拉的卫兵突然瞧见那宫里有一丝丝火星……似是主宫室的右宫道,有凤檐……有喜绸——皇后寝宫,长乐宫!
“皇上!”伊夏同时发现
“长乐宫走水了!”
顾祀猛的一起身,有些晕。清秀呢眉头微不可测的皱了皱,替谭渡掖好被角,说:“我明日来。”
顾祀又急忙飞奔回宫中,径直用轻功进了长乐宫,火势还在蔓延,宫人刚刚才聚集过来救火——刚才人都被遣散了。
——皇后呢?
“皇上,皇后娘娘还在宫里,门锁着!火太大!冲,冲不进去。”一个皮肤白嫩却灰头土脸的太监连滚带爬的过来禀报。
顾祀抢了太监的一桶水,二话不说往身上一到,挣开伊夏的手冲进了火里。
皇上——!
门是严严实实的关着,顾祀顾不得那么多,要是新婚之夜皇后薨逝,指不定要有怎样的乱子!赵明晚赵家那里也没法交代!
窗户也关着,从外面打不开。顾祀心一横,刹那间便做了决定,一瞬的冲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和这十几年的日夜不歇的练武自是把门硬生生撞开了。
“赵——玺——卿!”
屋内浓烟滚滚,好不呛人!顾祀弯腰摸索到床边,果然看到已经昏迷的赵玺卿,幸好火没烧过来。顾祀抱起赵玺卿,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往外冲。
房梁落了一根。
不偏不倚的砸到顾祀的背上,顾祀却奇迹般的没有倒下,三步并作两步,除了长乐宫。
“传御——,不,伊夏你跟朕来。”
把赵玺卿安置在了皇帝寝殿,长安殿。
“皇上,您受伤了。”伊夏正要查看顾祀的伤势,顾祀摆了摆手,示意她看看赵玺卿。
“皇后娘娘无事,只是有些发热,再加上这火烟,一时间昏迷了。”伊夏开好了药正要去煮,被顾祀一把按住。
“你在这看着她,别人朕不放心,药……朕去煮。”顾祀此刻也是灰头土脸,不顾呆滞的伊夏,便快步疾行的去了偏殿煮药。
赵玺卿醒了,不住的咳嗽,抬头正好看到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的顾祀——灰头土脸,衣衫不整的,走路一瘸一拐的顾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