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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真言 ...

  •   顾祀是有些醉的,这是她为数不多的醉时,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屏退禁军、侍卫,宫女,太监,连同伊夏。反正平日里也不会有人靠近青镜殿的。

      “皇后?”顾祀没有挣脱开赵玺卿的手,也的确是冷的过分了,便紧紧的瑟缩在赵玺卿的怀里,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而便是那个倾国倾城的笑。

      是啊,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相顾无言,惟有雪纷扬。

      “陛下,回去吧。”赵玺卿想呵斥顾祀怎么如此不矜身份,却发觉自己没有叱责顾祀的身份;想劝阻顾祀的身体,却发觉自己不该关心顾祀;想问问顾祀怎么了,却惊觉自己过于在意。

      “好。”顾祀稍稍睁开眼睛,有些氤氲的眼雾中渐渐清晰赵玺卿的轮廓,雪?月?人?怕都是分辨不清了,唯有赵玺卿炽热的温度,让顾祀不想远离,不想推开,不想呵退。

      可怕的是,她不想撒手。

      “阿卿,为什么阿渡姐姐要瞒着朕,是朕做的不够好吗?”顾祀整个身子都倾在赵玺卿身上,明明比赵玺卿高些,却是没有什么斤两的,好似浮萍轻飘飘的。

      赵玺卿不语,她在回味那一声“阿卿”,为何顾祀会如此亲昵的唤自己的名姓?

      “阿卿……为什么都不喜欢朕呢?”顾祀仰面,酡红的脸颊更加羞人,自嘲的勾起了嘴角,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赵玺卿,不带任何掩饰。

      赵玺卿不奈的咽了咽。

      赵玺卿控制不住的想,若是男子,此刻任凭他是柳下惠或者唐三藏也好,怕都是把持不住的。

      “陛下醉了。”赵玺卿示意素冰帮把手,却不料顾祀紧紧的贴着她不肯离开半步,赵玺卿半搂半抱的扶着顾祀,为她披上大衣,紧了紧领子,看着这雪没有停下的意思,加快了步伐。

      “嗯……可是阿卿没有醉。”顾祀的手盘上了赵玺卿的腰,顺势环住了,赵玺卿身体立刻僵硬了一下,却顾不了那么多,此刻也不好招呼其他宫人,只得带顾祀回了长乐宫。

      路上不乏掌灯的、守夜的宫人或者侍卫,不过此刻已经子时了,宫人也有打盹的,侍卫但是一如既往的精神,赵玺卿想着该如何把顾祀扶回去,又尽量少让人知道顾祀来了这文景帝一回宫便晦涩莫深的——青镜殿。

      “阿卿,我是回来找你的。”

      “阿卿……我会救你的。”顾祀在赵玺卿的耳边说了这几句没头没尾又莫名其妙的话,这吐息的气息在赵玺卿耳边炸裂开来,惊疑于顾祀的疯言疯语,又一边想知道,顾祀口中的“阿卿”是谁。世家男儿……没有带卿字的啊,却瞧见顾祀这幅不得体的深情款款的表情,便更加疑惑了。

      谁家少年郎勾走了天下共主的芳心呢?

      可是顾祀不应当是耽溺于儿女情长又如此深情之人吧。明明整日里是一副高高在上,忽远忽近又冷若冰霜的女人,赵玺卿尊重顾祀,但也谈不上对皇帝的敬畏,有文景帝压着,顾祀的威严终究难上一个档次。

      月不是那么明亮了,等到了宫中,赵玺卿不觉已经出了一身薄汗,素冰多次想搭把手,但奈何皇上就是死死的抓紧了皇后娘娘,怎么都不肯离开半步。

      素冰看着赵玺卿神色复杂的样子,心想皇后娘娘该是生气了,陛下接连召见了玉妃和谢嫔还有李才人,如今有事了才缠着娘娘不放手……真是——登徒浪子!

      “阿卿,你知道七日醉吗?”顾祀猛然抬头,似笑非笑,贴近着赵玺卿的眼眸,轻声问到。

      已经到了宫殿,路上不乏有侧目的宫女和掌灯太监,不过皇后娘娘扶着的可是烂醉的皇上,又有娘娘严肃又明显的警告……得,就当瞎了吧。

      顾祀依旧扒着赵玺卿,不过头不再深深埋在赵玺卿的脖颈处,但是死死的盯着赵玺卿,没有半分偏移。

      赵玺卿神情严肃了起来,七日醉——最为淫[]靡的毒药,是由文景帝的皇祖成衰帝的禁 脔 ——赵忠平所制,使人迷失心智,□□焚身,静脉尽被药物所控制,顾名思义,药效要整整发作七日,若七日不一直与人欢好,便会筋脉衰竭而死。

      是名副其实的禁药和难以启齿的情药,是天下士人唾弃的淫物,是天下女子避之不及的祸患。这本来是宫闱秘史,不应如此多的人知晓,可奈何,成衰帝便崩于此药,而赵忠平却逃出了宫,这才传开这段皇家耻辱。

      但知道归知道,民间甚至权臣重臣都未曾见过这七日醉。

      顾祀为何突然提起七日醉?

      “朕的母亲,死于此物。”顾祀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反身坐在赵玺卿的凤塌上,酡红的脸颊和苍白的肌肤,凌乱又有些湿的衣衫,冰凉的手,可怖的笑连同着这句话迸发,惊了赵玺卿的心窝。

      表姑赵侑年,年少便嫁于尚为皇子的文景帝,许多年文景帝也不曾纳良娣,恩爱非常。表姑年轻时是个极为明媚的人,自己见了也是很欢喜的,后来……后来表姑做了皇后,她也会笑,但不是以往那么真诚的笑容了,总是有一层隔阂,表姑不再像小时候一般吟诗作赋北窗里,倒是扎根在了深宫,越来越沉默寡言,直至上元夜后皇后与顾祀双双失踪。

      举国慌乱的时候,顾异拿出了一道旨意,说是文景帝有难,要以国母来抵。一杆子大臣自然是不相信漠北有那么大的胆子,也不相信好好的大明皇宫人说丢就丢,还是入主中宫的皇后娘娘,未免也太可笑了。

      可只有顾异一个皇子了,在经历两年内阁与外戚共同辅政,顾异逐渐掌权最后又登基,无人敢查赵侑年与顾祀的下落。

      为何那些年谢进与珠江王那么老实?因为那时坚定的保皇党长江王还没有过世,他坐拥中南方四十万兵权,与皇帝的十万禁军和驻扎在皇都朝歌以北的三十万御林军可谓是旗鼓相当,是最有权势之人。

      因着长江王,三代被皇家所救,才有了这常人难以企及的信任。

      在这样的权力面前,谢进和珠江王可不想自讨苦吃。但他们知道顾异是肯定要揽权的,肯定不像文景帝那般信任外姓的长江王,但若没了长江王,行事便方便了。

      赵玺卿一直是一副沉思的样子,但隐没的悲伤还是渗透出了寸寸肌肤与眼窝,表姑姑是一个明亮却不跋扈的人,像是一抹骄阳,也是赵家最有才思之人。当年的赵家家主,也就是表姑姑的父亲赵云南多次感叹若是表姑姑是个男儿,那封侯拜相是迟早的事情。赵玺卿不得不承认,自己有“忤逆”大道的心思,是因为表姑姑的影响。

      那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屈于淫毒?

      怎么能够死于淫毒?

      “阿卿,母亲想自尽的。”

      “可是坏人们说,若是母亲自尽,便给我吃了那七日醉。”

      “母亲……母亲便吃了……”

      “虽然我最终也吃了……”话及此,赵玺卿心中终是跃起探究的意味与无尽的悲哀,却不敢问问醉着的顾祀,她在怕什么呢?她怕听到什么呢?

      赵玺卿从顾祀的表现猜测万人之上的顾祀不过是个假正经。

      而她赵玺卿是个真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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