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集体荣誉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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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知繁拿出手机，虎叶茂制止他，“不是钱的问题，你的一颗星差评我还记得呢，是不是差我句夸奖。”
迟知繁目光在虎叶茂脸上停了停，“你怎么惦记这么久？”
老师的夸奖不比他的夸奖有分量得多？而且按照虎叶茂碾压全市学生的光荣使，彩虹屁早就听得耳朵起茧，还差他这句？
虎叶茂竟然还又往前凑了一些，像是不知道自身带来的压迫感。
迟知繁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虎叶茂……”
他一时间难以开口，好像随随便便开口夸一句，就特别对不起虎叶茂帮他那些举动，显得敷衍。
虎叶茂等了几分钟，有些失望撇过脸，“算了，不难为你了，以后我也不会提。”
他借着身高的优势，拨弄了一下迟知繁一撮翘起来的小卷毛，“你这个头发，很危险啊，你要是给我们班扣分，我可饶不了你。”
语气没有多一丝的感情，堪称教科书般变脸。
迟知繁语速太快，被自己呛了一下，“什么意思，你要一直追咳我？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
追杀被他咳没了，但是虎叶茂肯定理解他的意思。
两人身后传来一声明显的吸气声。
虎叶茂双手插兜，一点点倾下身，两个人无声较着劲。
虎叶茂突然勾起嘴角，“知道宫老师为什么教语文吗？”
迟知繁当然不知道，但不妨碍他不在气势上落在下风，他扬起下巴，偷偷踮了踮脚，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撞上。
这挑衅简直称得上不知死活。
虎叶茂语速不快不慢，又带着点不明显的愉悦，“因为老头抠门，做数学减法心疼，这么多年他都没因为班级扣分丢过奖金，你要让他晚节不保啊。”
迟知繁一瞬间良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气势顿时弱下去，他嘀咕一声，“算你狠！”
虎叶茂看着他猛然矮下去的身子，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不由得眼中笑意更浓郁了一些。
走廊另一侧路过的同学，不小心听到这一出对话，直接特工一样紧贴在墙上，顺着墙滑至下蹲。
下一秒，山中某个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卧槽，惊天大瓜，保熟。虎叶茂在追人。】
【我不信！我男神再也不纯洁了cuhbksyfcguvkh】
【上面是把屏幕摁碎了吧，学学我，淡定些，是他吗哪个小妖精！！！！！】
【迟知繁。】
【………打不过！！！没关系，他们两个一定不是爱情！！！！！】
走了两步，迟知繁忽然停下来。
虎叶茂饶有兴致地等着，以为他终于缓过来，准备反击了。
“虎叶茂，你可牛逼坏了。”少年人眼神纯粹，语气诚挚。
虎叶茂猝不及防听见这句粗糙的夸奖，竟然这么轻易，被简简单单六个字，冲击到短暂失去反应能力。
他收紧牙关啧了一声，自己都感到颇为意外。
迟知繁表情带着些许的不自在，他虚虚地在空中画出一条线，“两清了。”
这本来是他预留给自己的获奖感言，等到他夺得年级第一，他往光荣榜前一站，老子可牛逼坏了。
虎叶茂嘴角微微弯起，不远不近地跟在迟知繁身后，“听起来我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就算不是脑子，也有哪里需要修一修。”
迟知繁发射眼刀，夸你一句，你还挑三拣四。
虎叶茂示意他看路，“转学生，等一下唱国歌，记得跟着唱啊，不唱扣分。”
迟知繁一脸怀疑，当他傻啊，不是只有周一才升旗嘛？
虎叶茂走在他前面，“昨天广播坏了，今天补上升旗仪式，迟到也扣分，不行你请假吧。”
一路上，迟知繁比国旗先一步遭受注目礼。
迟知繁这一刻才明白请假的建议，有多体贴。
虎叶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挡在他前面，给他挡去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即使这样，不太舒服的感觉依然游窜在他四肢百骸。
虎叶茂个子高，站在一班的后排，分开时，他回头，目光掠过迟知繁。
呼吸有些急促，莹白的脸几乎透明。
迟知繁注意到他的目光，嫌弃地摆了摆手，“快走，别啰嗦，不会给你们班扣分的。”
以后迟争鸣的生日宴会，作为儿子总要登台说两句贺词，唱上一首生日歌，现在这不是很好的锻炼机会。
学生会负责检查的学生，在队伍中穿梭，冷漠地审视着每一个学生，请假是来不及了，这时候要是直接走，就等于无故缺勤。
虎叶茂蹙起眉头，还记得都不给班级扣分呢？
然后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努力克服弱点，而不是轻易地妥协，这才是了不起的强者。
迟知繁能感受到身后虎叶茂强烈的目光，比所有人加在一起更有存在感。
这个想法令迟知繁想笑，或多或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最后一个音符播放完毕，红旗同时达到旗杆最顶端。
迟知繁回头，恰好与虎叶茂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抬了抬下巴，一脸炫耀，“老子牛逼坏了。”
虎叶茂眉头紧锁。
少年老虎的烦恼，迟知繁把自己逗乐了。
广播：下面请全体师生合唱校歌。
今天难得两位校长都在场，临时附加个节目。
满操场的哀嚎，“啊——”
唐主任今天显得格外人模狗样，“啊什么啊，今天给我大声唱，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检查的学生尽职尽责，来回走一走，看谁是在做口型。”
迟知繁连歌词都不知道，口型更是不会做。
他脑子冒出一个声音，还不如一开始听虎叶茂的话，请假算了。
不，他掏出手机。
要是被扣了分，就算以后成绩上赢过了虎叶茂，他也抬不起头，飞快搜索到歌词。
不会唱，那他就读出来，没人能扣他的分，在虎叶茂面前抬不起头，想都别想。
其他班级的学生，把目光投在迟知繁身上。
“卧槽！一班那个转学生，这时候偷玩手机？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主任校长在前面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不是跑调了？”
“他是根本不会唱！妈耶，听他一句，我现在都不会唱了。”
虎叶茂处在队伍的后方区域，这里离主席台更远一些，所以这一片区域学生音量没那么克制，听在耳朵里格外清楚。
他嘴角向下压了压，啧了一声。
从来不爱出风头的虎叶茂，彻彻底底让山中师生认识了，他不单单有一张无可挑剔的帅逼脸，他还有一副出色的嗓子。
二班离一班最近，最先受到冲击，“卧槽！一班还有这么牛逼的人吗？”
“平均分比一班低一头，唱歌还要被比下去吗？”
三班班长不干了，“同学们，我们比一班二班差吗？不差！都放开声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艺术班冷哼，“不自量力的普通班！跟我们比唱歌？免费让你们听一次什么叫专业的！”
全操场的学生莫名被卷入突如其来的比赛，一个比一个唱得卖力。
所有人全身心投入，没有人再注意到迟知繁。
以虎叶茂为首，高中年级所有的班级，漂漂亮亮地唱完了校歌。
一首歌下来，迟知繁唱得心满意足。
从此以后他就是山中的人了，以往的恩怨结清，是崭新的人生。
这时候广播喇叭响起，发言的竟然不是唐主任，而是行政级别最大的总校长。
“学生会的同学，把高二一班那部手机没收上来。”
宫老师对学生拿手机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在校长眼皮子底下……
郭维成小声逼逼叨，“虎爷，转学生拖累你一年多的优秀班长称号要终结在今天了，这还是在你的英明管理下第一次丢分，校长点名，救不了他死定了……哎，虎爷，你去干嘛！”
迟知繁没想到山中不允许学生使用手机，因为在豪杰老师是不管的。
学生会长楚飞星带着两个男生，站在迟知繁面前。
“交出来吧。”
迟知繁抠了一下卡槽没抠出来，“等下……”
迟争鸣全世界飞，尽管父子间基本不联系，万一在他失联期间迟知繁来了电话。
补卡的地方离学校远，说不定还要请一天假，更麻烦。
其中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第一天上岗，“等什么等，你玩手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个结局呢？”
迟知繁垂着头跟手机较劲，没注意到对方粗暴伸手来抢。
虎叶茂伸手挡了一下，“就算你是新来的，不会唱校歌，也不能为了让校长开心一些，就公然拿手机查歌词。”
青春痘不敢再伸手，向楚飞星求助，“会长，拒不配合的话，是不是可以扣分了。”
虎叶茂抽走迟知繁的手机。
下一秒手机塞到楚飞星手里，“来，给。”
迟知繁收紧牙关，深深看了虎叶茂一眼。
楚飞星看了一眼手里的古董机，意有所指，“你对他挺好啊。”
迟知繁惊讶看向掉包小能手，就在眼皮子底下，自己的手机消失了。
虎叶茂在年级最高的学生管理者面前完全不落下风，“转学生刚来，总要让他感受一下山中的友善和热情，会长肯定会以身作则吧。”
无声的较量。
楚飞星视线从两人脸上滑过，“两个都没收。”
迟知繁张了张嘴，“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不是说饶不了我吗？
虎叶茂插.入队伍中，胸口起伏的幅度很明显，仿佛缓解刚刚唱得太用力的缺氧，“挺好，他们两个彼此有个伴，没了手机正好可以安心学习。”
迟知繁感觉喉咙堵塞，心里有什么东西推挤着，快要破土而出。
虎叶茂见他垂着头整个人绷着，“你这么卖力干什么？”
就因为答应了不扣分？所以读也要把歌词读完整？
有一点被帅到了。
迟知繁心想，你嗓子都哑了，还好意思说我？
到了嘴边话却变成，“大概我对学校爱得深沉。”
虎叶茂眼睛中浮现细碎的笑意，“你猜猜你再rap几次学校就不爱你了？”
迟知繁回过头，扔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
“校长好！”虎叶茂突然收敛了笑意。
迟知繁才不上当，四周的气氛很是古怪，谁都不敢往他这多看一眼。
回过头，迟知繁的心脏重重一跳，本能地站直身体，名师辅导1对1批评来了。
多奇妙，他明明是个成年人，面对老师的批评，他还是会害怕，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感。
“迟知繁同学，欢迎你来到山中。”张校长竟然把迟知繁的手机递回来。
迟知繁有点懵。
二班同学嘀咕，“为什么呀？我的手机被没收上去，一年多了还没还回来。”
他同学直接让他社死，“你打游戏都打得走火入魔，唐主任在你身后站了快要10分钟你都没发现，我都替你尴尬到脚趾头抠出来一套海景房。”
张校长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个慈祥又宽厚的人，“迟知繁同学要尽快学会校规校歌，下不为例。”
张校长看着一张张年轻又稚嫩的面孔。
“感谢各位同学老师的倾情演唱，要知道，人上了年纪，感官就迟钝了，而今天我再度感受到了年轻时的热血沸腾。”
“山中伴随着我走过了30多年，我经历了上千次的升旗仪式，很久没有如此感动了。”
“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读书人蓬勃的朝气，和对学校的热爱，我特别开心。”
“因为这份朝气和热爱，等同学们步入社会，将会带领着我们的祖国，走向更长远，更精彩的未来。”
迟知繁头一次觉得，被钦佩的目光注视着，感觉还不错。
虎叶茂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扩大，带头鼓起掌。
郭维成起哄，“哎，我说，转学生，你还挺厉害的嘛！”
还没有哪个转学生，能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仪式。
迟知繁：“彼此彼此。”
泛红的耳根，是与暴躁凶悍完全不同的，不禁夸的青涩。
唐主任声音从喇叭中传来，“我要特别点名表扬高二年级，尤其是高二一班的虎叶茂同学，今天表现得我很满意，好了解散。”
迟知繁抬起手肘，撞了撞身边人。
虎叶茂看着对方生动的眉眼，撇开目光，“去趟食堂，这个点有加餐。”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跟虎叶茂打招呼。
“虎爷，嗓子不错啊，给我们高二长脸了。”
“我今天第一次见识虎哥的唱歌水平！我就是把修声软件调到最高，也唱不到这牛逼程度！”
“虎叶茂要早点展现实力，去年校园歌手大赛冠军，肯定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没走几步迟知繁被拦截下来，是之前学生会的青春痘。
他盯着迟知繁的脑袋，“你这个头发是怎么回事？”
迟知繁面不改色，“我天生头发丝硬，睡完觉起来就这样。”
虎叶茂一只胳膊搭在迟知繁肩上，“咱们山中跟那些良莠不齐的学校不一样，不会眼皮子浅到，看到自然卷，就让人家去医院开证明没烫过头，是吧，学生会的同学。”
迟知繁肩膀一沉，能清晰感受到猫科动物过高的体温。
不是说不会饶了他？善变的老虎。
就连刚刚学生们过来搭话，虎叶茂有意无意地挡住他，啧。
青春痘见迟知繁被拉入对方的保护范围，“两个男孩子也要注意影响！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什么体统！”
迟知繁笑容特别没诚意，“我的错，让他累到了，被校长主任点名夸奖一番后，还要被学生会的同学批评批评。”
青春痘被气得满脸通红，彻底看不清脸上有没有青春痘。
某个神秘群聊再度刷屏起飞。
【每天都有小惊喜，就当虎神对我唱过情歌了，怎么他喵的这么好听！】
【之前的瓜反转了，因为追人的话是不是大猫猫亲口说的，那我还敢说大猫猫正在追我呢。】
【瓜再反转下，来个猛料，知道今天这歌大猫猫是为谁唱的吗？】
——
小超市。
迟知繁犹豫了一下，“你那个手机……”
虎叶茂拿起一包面包，“我那个古董机早就该换了，甭放在心上。”
迟知繁随口问道，“那你怎么不换？”
那型号真的够旧了，怪不得上交出去，都不见虎叶茂心疼。
虎叶茂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我爸没时间陪我去买。”
迟知繁觉得气氛不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身去挑零食。
虎叶茂找来的时候，就见他盯着一包奶糖出神。
“看什么呢？想要？我帮你拿下来。”
没办法，超市很小，为了在有限的面积充分利用空间，就只能在高度上下手。
迟知繁拿到手里摸了摸，递回去，“不用了，只是想起来一点事。”
小时候，难得他生日，迟知繁百忙中抽出一天时间。
迟知繁名义上放假，依然电话不断，不知不觉留下迟知繁一个人。
游乐场有摊位售卖奶糖，还赠送气球。
小朋友们都笑得很开心，空气里弥漫着糖果甜甜的味道，迟知繁到底是个小孩子，不知不觉被吸引过去。
他踮着脚扒着促销台，“要一包奶糖。”
穿着熊布偶装的促销员发现他只有一个人，“小朋友，你妈妈呢？”
迟知繁掏出钱，“我有钱。”
熊熊布偶略过迟知繁，把手中的糖和气球一个个派发出去，他以为迟知繁是偷偷拿大人的钱，之前发生过这种事，闹得很不愉快。
“我们不给卖没有妈妈的小朋友，把妈妈找来好吗？”
糖果泛着香气，气球在空气中摇头摆尾很开心，每个被妈妈牵着的小朋友手里都有。
很快他就被新来的家长和小朋友挤到后面去，小小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
迟知繁死命地捏住手里的钱，不可以哭，我没有那么喜欢奶糖，也不想要气球。
为什么必须是妈妈？有爸爸不行吗？
那一刻他特别伤心，尽管那个年纪，他都不知道这种情绪该如何形容。
不是因为他没有糖果和气球而伤心，而是他没有妈妈，那是无数的气球和糖果换不来的。
后来那天的出游匆忙结束，因为迟争鸣临时有紧急事务要处理。
大概从那天起，迟知繁就没再吃过奶糖。
牛奶盒冰得迟知繁一个激灵，虎叶茂见他揉着脸瞪自己，笑了，“未来身高186的格局不一般，奶糖不长个，启发我了，我选牛奶。”
迟知繁接过牛奶，顿时有一种都过去了的畅快感。
虎叶茂损失手机一台，获得转学生的笑容一枚，赚了。
迟知繁突然想到，“你认识姓虎的人多吗？”
既然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就先来套套话吧。
虎叶茂想了想，“挺多的，基本上都能扯上点亲戚关系。”
迟知繁来劲了，“那你有没有哪个年纪比较大的女性亲属，家产丰厚？比我家还能再厉害上一点点的那种。”
虎叶茂语气意味不明，“你想干什么？”
迟知繁的手机响了一声，您的提问“我的对手太强了，就算我多活一辈子可能都打不过他，怎么办？”有了新的回答。
因为过于吃惊，迟知繁不小心念出了声，“打不过就加入！”
不等他解释，虎叶茂生涩，带了点调侃，“那可能要令你失望了，据我所知，姓虎的女性没出现过富婆，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别人，我很欢迎你加入虎姓大家族。”
迟知繁脸有些热，他没想走这个捷径！
回班级后，宫老师递给迟知繁一部眼熟的古董机，“《蜀道难》，虎叶茂如果背下来了，你再把手机给他。”
迟知繁直接把手机还给虎叶茂，“背吧，我听着呢，你要是现在背不下来，那我就陪着你背下来为止。”
虎叶茂拿过古董机，神色复杂，沉默了好半晌。
“虎叶茂？”
虎叶茂利落地把古董机收起来，“你把手机还给我，可就没有控制我的手段了，我脱粉了，我说不背，你也拿我没办法。”
迟知繁因为心情好，这一刻耐心十足，“那怎么样才能让你背呢？”
一班靠门的同学喊了一嗓子，“迟知繁，有人找。”
有人比迟知繁先激动起来，“哎！是曲校花！她为什么认识迟知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集体荣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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