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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未有相逢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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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裳已经一周没给湛瑾瑜打过电话,最气人的是他竟然也一周没有联系过自己。虽然上周的事情两个人都没放在心里,但是明天已经和周翰约好回方家,周六本来是想和湛瑾瑜一起过,逢裳翻了翻手机等了半天也没动静,索性赌气扔了手机打算不再搭理湛瑾瑜。
每次到方家逢裳都是拖到最后一分钟才进门,想到很久没见到茉茉小朋友了本来想午饭结束后就带着茉茉和流光去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结果没想到方高驰把逢裳和周翰连带着难得过来的乔珃都训诫了一顿,说完两个人的工作后两个人没被放行又开始旁听乔小公子种种劣行,三个人终于灰头土脸的从书房出来之后。书房门一关上乔小公子鄙弃的吐出四个字:“奸夫□□!”
逢裳今天憋了一肚子气被这四个字弄得哭笑不得,和周彻换了个眼色那边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来今天是不用两个人一起和乔珃打嘴仗了,两个人颇为大方的对他置之不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也不怎么样,乔珃也是一脸郁闷的从大宅回去,方文澜一家三口又忘记了这个儿子提前走了。
虞琪华帮方流光收拾茉茉的东西时,逢裳已经和周彻在门口花园前站定。
“听说你最近和景润的黄总走的很近。”逢裳似笑非笑。
“怎么?最近我也是焦头烂额的,看来景润的这个项目至今不落地一堆人盯着。”
“你想多了,我也是听刘副总提过两句。”
周彻沉默了一下 “谢谢你提醒,我会注意,不过这个案子在我手上谁也别想拿走。”
“别想多了,我又不做项目,况且刘总和我也不是第一天有隔阂,我和你在这件事情上是一致的立场。”
本来想送流光和茉茉回家,但是周翰争先抢了这个活,看到方流光投来的目光,逢裳点头示意让他们先回去。想着日本那边最近没什么消息,逢裳拿出手机对着三个人的身影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出去。既然鱼已上钩,再不刺激刺激那边,自己可就快要等不及了。
照片发出去的第二天逢裳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显然美国那边的苏泓涵不能再乐不思蜀的泡妞了。
然而苏泓涵真正回来之后已经几个月之后了,夏天已经到了,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喻逢裳的耐性也随之消然殆尽,两个人见面后逢裳毫不留情的赏了他几脚。
“喻逢裳,你能不能别一见面就踢我!我都这么大人了。”苏泓涵晒黑了不少,一张黑脸就显得牙齿格外的白亮,逢裳感觉眼睛都被晃了一下,更加不郁。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公事公办,你要扮演好你的角色,有任何差池我就干脆把你剁了喂狗”
苏泓涵眉间神色变得正式,但语气还是欠打:“你不能啊,你想想你这么多年给我交的学费不能喂狗啊。”
“难道不是都已经喂狗了?”逢裳再次不费力的占了上风。
回家的路上,和湛瑾瑜提前约好在他们研究所碰面,一晃两个人在一起从冬季到了夏季。虽然自己织了一张大网,但是把自己也束缚了进去。没想到生命中遇到了湛瑾瑜,在一起的时间,逢裳静下来仔细想过,他就是网外河岸上的青草,是自己挣扎中心中的向往,心若向阳,身处黑暗又如何?
停好车后,湛瑾瑜发来消息说还有十分钟下来。五一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出去度假要一起从机场出发,出发之前湛瑾瑜住在逢裳家里,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再搬走,因为湛瑾瑜一直住在次卧,逢裳索性就默认了这件事情,除了他六月份回家,两个人一直没分开过。用慕嘉言的话说:我从没想过湛瑾瑜有一天也会化成狗皮膏药一样爱粘人。逢裳确实觉得小奶狗很听话,会做饭,懂分寸,简直是天底下难得。
逢裳风衣等了几分钟看到一旁的药店,突然想到有些东西需要提前准备一下了。买好东西从药店出来没想到正好碰到一旁饭店里出来的乔珃,逢裳眼睛抽了一下,本想面无表情走过去,却被拦了下来。
“哪去呀大姐?”乔珃的头发又换了一种颜色,逢裳觉得刺眼懒得看。
敷衍道:“用你管吗?”
“呦,怎么了?吃撑了还去买药?”
逢裳发现乔珃盯着自己手里的袋子,明显掩饰的背了过去,心想自己怎么没有拎着包下来。虽然动作上处于劣势,但是言语上逢裳从来没在乔珃面前输过:“不知道谁从饭店吃饱了撑的走出来的?怎么你看上我手里的东西?行啊,你要是也来大姨妈你就拿走用,送你了~”
说完后逢裳看见湛瑾瑜已经从对面的大门口走了出来正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心中瞬间有一丝慌乱但还是面色不改的睥睨了乔珃一眼,扔下他快速走回了车上,手机此时响起,逢裳迅速把车开了出去,与湛瑾瑜背道而驰,直到下一个路口逢裳掐住手心,感觉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瑾瑜,我昨天听到了你接电话,是要继续读博士吗?”逢裳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正在倒水的湛瑾瑜问着。
而那人拎着装着一半水的水杯走过来,鼻音发出单字节“嗯”,一并坐在了逢裳身侧。
那人笔尖贴过来:“不过读博士也不影响结婚的。”
逢裳鼻息间一股热气,看着杯子中摇晃的水,仿佛是要溢出了的满满荡荡。
“你想…结婚…?”逢裳语气间有些小心翼翼。
“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准备好了。”
“我…其实没还没想那么远,我们在一起还没到一年…”面对湛瑾瑜的正视逢裳有些犹豫。
“不要怕,裳裳。”湛瑾瑜放下水杯,将人拥入怀中。
“我知道你一直在害怕,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那些你不想提及的我都不愿去问,我信你。”
逢裳一瞬间怔忪,抬起有些湿润的眼睛:“你一直都…知道…?”
“乖,不要想了也不要觉得歉疚,我不要这些。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的一直都是现在的你。”
“谢谢你瑾瑜,其实我一直想和你慢慢说一些,说一些我之前的经历,说一些我的曾经,可是我又害怕,因为曾经的我……并不是那么好。甚至有些复杂,我怕你无法接受那样的我。”喻逢裳低着头,眼泪掉落在沙发上,落在两人的空隙里,填充着无法说出口的那些苍白。
“别哭,裳裳。”湛瑾瑜第一次体会到了心中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感觉,就像拿到一颗最鲜艳的海棠果,因为它满树的果实都变得黯然失色。知道咬下去会尝到酸涩,所以要慢慢待她成熟。
喻逢裳就是特别的存在,眉眼间时而流露的落寞让自己知道这个人的背后有无限的故事,自己是一个简单的人,目的明确,理智做事。但是遇到她,自己失了目的,只残留的理智也在明确告诉自己,除了她,别人都不行。
“瑾瑜,你愿意听听我的经历吗?”
“但是很长,我不确定你都知道后还是不是愿意和我继续在一起”。
“说出来有些矫情,又怕你知道后离开我,又一直在惶恐中怕有一天你会知道。”
湛瑾瑜把自己客房的枕头拿了过来,铺在另一边,钻到薄被下,侧身搂过逢裳。
“没关系,你说,我听。”
“你认识乔珃吧,其实我们名义上算是一家的。”
逢裳深吸一口气:“他是方周彻的表弟,方周彻是我…丈夫。”
“你…”湛瑾瑜猛地拉开距离,从惊讶愤怒再到沉默。
“你现在是……已婚?”声音晦涩难喻。
“他六年前过世了”。
良久,湛瑾瑜轻轻拍了拍逢裳的肩膀,慢慢平躺下来。
“我家境不好,父母缘薄,从小到大过得…也不怎么好。上大学填志愿时候我喜欢文学,最后却觉得学经济能更赚钱换了专业,其实我现在一个人生活倒是用不了多少钱,不渴望奢侈品,也不买豪宅别墅什么的,当时年纪小想的可能是,钱能够带给我安全感吧,有挣钱的资本在哪里都可以自己独立。
上大学时我认识了两个同学,一个学文学一个学医,他们都给了我很多帮助,算是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两年之后我争取到了去国外的交流生名额,本来家境不足以支撑,可是我还是想要争取更好的未来,最后一个人还是毅然远走他乡去了芬兰。开始还好一切都可以应付,我忙着学习忙着打工,很少认识什么华人圈的同学。没想到后面的一年身体非常弱,总是生病,渐渐地即使有留学生的医疗政策我也不再能看得起病。总是胃痛,头痛,折磨的我无心学习,因为身体原因也被固定地方的打工老板辞退了,带过来的积蓄也花光了。
有一天是平安夜,我那天觉得精神不错,之前听说芬兰的圣诞老人是世界上最正宗的,因为他住在北极圈里,宿舍的人都计划着要去拉普兰的圣诞老人村,我也决定一同前往。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周彻,他很精神,个子高高的、干净又利落。没有人的角落里只有我们俩,我默默坐着看着一望无尽的白雪,他拿着相机不停地拍来拍去。后来回市区的车上竟然又坐在了一侧,那天不知道怎么了我竟然主动开口问:是中国人吗?本来是思乡心切或者是一个没有理由的无聊行径,没想到他回答竟然是:“是”。
于是就有了后来,他成了我的救命稻草,了解我所有的困窘,他好像无所不能其实却又有很多做不好,比如他开了家甜品店,我去蹭吃却总是吃到淡淡咸味的蛋糕,他总是有办法把糖和盐的比例搞混。他的摄像设备有很多,但是摄影水平其实很…平平无奇,我给他当了无数次的模特跟他去找各种景色素材,都锻炼不好他的构图,但是他却乐此不疲……
你知道芬兰的冬季有多漫长吗,黑夜更是漫漫无期,但是他也给了我工作,给了我足以支撑下去的温暖。
我很爱他,亦师亦友,更像亲人,他给了我很久不再的慰藉,后来因为我的学业和签证各种原因,并且我不打算回国了,所以我们决定先利用他的公民身份注册结婚,帮我留下来找工作帮我解决棘手的问题。尽管我知道依赖的这种爱是有别于怦然心动的那种爱情,但是我太需要了。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本来要离开芬兰了,因为我的自私和需要,把他永远的留在了那片冰天雪地的世界,他在和我注册的当年死于……意外。”
“可悲的是现在的我,依然处于他的庇佑下,在他死后我同意了他爷爷的要求,回国代替他坐在原本给他准备好的位置,坐在了他原本逃离一切也不愿意接受的位置上。我违背了他的意愿,也违背了自己的良心。
但是……我一定要这么做,可能你现在无法理解,如果有以后,我会把所有的全部坦诚的和你说出来。
太累了,回去休息吧,你的答案明天再告诉我吧,今天我实在……”
“我陪你,裳裳,我爱你。”臂弯收拢抱紧的那侧身子,微微颤动着,强忍住的泪水在此刻划入枕芯。
“瑾…瑾瑜”。
“嗯,我在。”
印在耳边的唇,带来的热意再次烘干了逢裳心底的失意,仿佛……失而复得般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