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雪落的那端》清风杳杳

18、第 18 章 涧户寂无人

　　“瑾瑜，别闹了。”喻逢裳握住那一双游晃的手，灯影笼罩的人一翻身仰躺在床上，逢裳侧身支起脖颈伸手绕着湛瑾瑜略微凌乱的头发，头发在手指间打着卷儿，掩盖着一时的热意浓情。
　　湛瑾瑜伸手揽过身边的人，于是逢裳脸上、唇间再次盛满热意。
　　“你去睡我旁边的那间好不好~？”
　　湛瑾瑜轻轻摩挲着嘴角，眼角流光，
　　逢裳心想：妖精！
　　不知道是因为一贯清冷的湛瑾瑜流落出难却的盛情，还是寂静夜晚再也不是一夜的挑灯孤身。一整晚逢裳都半睡半醒，睡着时的梦中一会儿是悠悠西湖边，一会儿是皑皑塞外雪。梦中醒来时看着窗帘外透出的熹微晨光，听见隔壁房间门轻轻开了，听到外面洗手间的门开了又关上，甚至听见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逢裳仿佛闻到了厨房里久违的人间烟火气，伴着外边轻的不能再轻的响动，逢裳此刻陷入了沉沉的睡意中。
　　直到手机闹铃第二次想起时逢裳才从被子中缓缓起身，在客厅中竟然没看到本以为会在的身影，敲了敲隔壁的门，在没人回应后打开，里面也是空无一人，逢裳走进屋子在床边坐下，整洁的被子没有褶皱，仿佛昨天这间屋子还是一直以来的样子，没人住进过。
　　一瞬间心中充满了失落。
　　等到洗漱完毕，打开冰箱，发现只有孤零零的几颗鸡蛋。
　　等到逢裳做到阳台小茶几的时候，手机响起
　　“我以为你还在。”逢裳说的有些委屈
　　“本来想起来做早饭，结果发现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顺便回家换衣服，十分钟我到楼下等你？”
　　“好呀，要去哪里？”
　　“带你去吃早饭。”

　　刚坐到车上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传来微信狂轰乱炸的声音。
　　逢裳拿出一看，全都是浏浏的表情图，正想挑一张合适的表情回复过去，电话就打了进来。
　　“逢裳姐姐~”
　　“搞定了？”
　　“也不算…”
　　逢裳一挑眉：“说吧。”
　　“怎么说呢？只能说取得了阶段性胜利，昨天一开始吧反正我一上车看见苏教授挂满冰碴的脸一声没敢坑，结果后来酒劲儿上来了，我就跟他死缠烂打，反正昨天在他家住的。”
　　“哦？你？”
　　“喻逢裳你看不起人！？我跟你说我拽着他睡了一宿。”
　　“喔~”
　　“但是也没发生啥…本来这算是关系继续迈进了一步吧，毕竟我们也算同床共枕了。结果早上我想如果苏教授起床看到一桌子丰盛的早餐肯定很感动啊，我就出去买早餐了？”
　　“难道不应该你亲自做吗？”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再回去按门铃也没人开门，我左右手拿着东西好不容易腾出手拿手机给他打电话，他告诉我他出去了，让我赶紧回家，还说会跟我博导交流一下学生私下的生活作风问题！我不就去了个酒吧吗？我都成年了！”
　　逢裳此时只能想到浅情人不知这句话，苏教授的种种失常表现也就浏浏这个糙汉孩子还察觉不出，倘若同样深情，总有一个人的付出要更多一些，否则苏教授怎么肯能会关心学生私下生活是什么样子,放着一对研究课题还有功夫管这个这不是闲的吗。
　　“友情提醒，反正你近期不要在苏教授面前提“酒”这个字。”
　　挂了电话，逢裳突然觉得浏浏胜利在望，心里感到一丝欣慰，有种我家闺女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怎么这么开心？”开车的湛瑾瑜问。
　　“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有个特点是酒后全记得，醉的越厉害记得越深。唉，反正就是有种邻家姑娘初长成的欣慰。对了，咱们去哪里吃早饭，开了这么久？”
　　“嘉言早上打电话说要去帮嘉尚整理东西，昨天听她提过约了你吃饭，正好嘉尚你认识，早上过去一起吃？”
　　“没问题。嘿嘿…”
　　“怎么傻笑？”
　　“之前听朋友约中饭约晚饭，我还是第一次和别人正式约早餐。”

　　慕嘉尚选的地址并不是很繁华的阶段，逢裳之前听嘉言提过说哥哥要来这边发展了，还说是替她妈妈看着她，一副不情愿嫌弃慕嘉尚的样子。
　　逢裳看见律师事务所的牌子，没想到看着不着调的慕嘉尚竟然是从事这么严谨工作的人，一路走进，玻璃门隔开的是一件件律师的办公室，视线宽阔，房间明亮，因为周末没有人显得格外安静，逢裳觉得自己很喜欢这种环境，甚至在国外上学时曾经想过自己创业置办办公室的话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心中对慕嘉尚又暗自肯定了一些。
　　“诶，湛瑾瑜你来啦？”慕嘉言从最里间的办公室探出头来。
　　屋子里面传出慕嘉尚的声音：“终于可以吃早饭了，你快问问对瑾瑜有意思那个女同学是不是也快到了，我这一边儿创业还得一边儿配合你当红娘，哥哥真不容易啊…”
　　“诶？逢，逢裳…姐？”慕嘉言看到走在湛瑾瑜身影后的人后惊讶不已。
　　“嗯，嘉言，今天不请自来，不会不方便吧？”
　　湛瑾瑜刚刚听见嘉尚的话，又听到“不请自来”这个词，担心逢裳误会，没等嘉言说话先接过话来：“嘉言，我今天带了女朋友过来。”
　　慕嘉言承认此时自己脑门的汗马上就要滴下来了，除了震惊还有几分钟前收到杜若菲快到了的信息的尴尬，顿时感觉自己弄巧成拙。
　　“好，好啊，没，没想到哈哈”
　　逢裳觉得慕嘉言脸色涨红马上要哭了的表情以及磕磕绊绊的说话，瞬间治愈了自己刚刚心中的不快。
　　四个人坐在会议桌前，对着慕嘉尚摆好的早饭，逢裳和湛瑾瑜坐在一边，另一边坐着姐弟俩旁边还留着一个空位，逢裳觉得有些好笑，看着慕嘉言垂着的头，慕嘉尚一脸看戏，以及身旁那人安静不动的样子。突然左手被握住，逢裳才看到湛瑾瑜一脸觉得自己犯错的神情。逢裳觉得这就像你去餐馆要了一碗面，老板娘看你顺眼，多给你加了几片牛肉，但是点面的人只吃素，所以大家都是一片好心谁又有错呢？
　　“不好意思，大家等久了。”杜若菲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框，一边打招呼，视线有意无意在湛瑾瑜身上多停留片刻后，不期而遇碰到了逢裳的视线。
　　“喻总，您也在？”讨好的笑意。
　　“若菲。”逢裳打过招呼并未多话。
　　慕嘉言赶紧起身把身旁的座位拉开，此时杜若菲突然对对面两个不相干的人被安排坐在一起有些怀疑，一副欲言又止的开着慕嘉言。再看到湛瑾瑜细心帮喻逢裳打开粥的盒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逢裳姐是今天来找嘉言的吗？”
　　逢裳慢慢把一口粥咽下去，抬起头笑着：“算是吧，之前说好要一起吃饭。”
　　杜若菲正要松一口气，却听到湛瑾瑜开口：“今天是想把女朋友正式介绍给大家。”
　　杜若菲一脸煞白，转头盯着慕嘉言确认，换来了对方一个委屈的表情。

　　低气压下终于送走了两方人马……
　　慕嘉尚点着嘉言的头顶说着：“慕嘉言，你从小到大就没一次靠谱过，你看看，我都替你觉得尴尬。”
　　“哪能怪我吗？我不是看着自己兄弟这么多年来一直形单影只，不懂利用自己长相身高和智商的优势，恰巧又有一个死心塌地爱慕他的，我不就想做件好事么？”慕嘉言委屈的说。
　　“你认识湛瑾瑜二十多年了，他真喜欢用得着你三番五次搞牵线，他绝对自己出手搞定了，人家也就是之前不拆穿你得了”
　　“那之前若菲妈妈住院就是瑾瑜帮忙找的医院的同学。我还以为…”
　　“你打住，我记得当时你电话里跟我提过，是你拜托瑾瑜帮同学妈妈找医院的。我倒是觉得瑾瑜和喻逢裳在一块挺好的。”
　　“啊？为什么？逢裳姐还比瑾瑜大几岁呢。”
　　“大十几岁都不是事儿，何况几岁，你想啊，小奶狗和霸道女总裁的爱恨纠葛。”
　　“呸呸呸，我看你就是想找个大二十岁的当个小白脸吃软饭，”慕嘉言一脸嫌弃。
　　“怎么？你哥哥年纪轻轻事业有成还用这样？”
　　“得了吧你，从小就生活在瑾瑜阴影下，智商比你高，学习比你好，喜欢他的女孩子比你多，长得比你好，个儿还比你高，女朋友这块你这辈子都找不到逢裳姐这样有才有貌能比得过的！”
　　“所以呢？你心里也觉得他俩在一起可以？”
　　“你别说，这么一想，他俩还挺配的！”
　　“行了，瞎操心！赶紧回去给我收拾办公室。”慕嘉言被拉着后衣领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