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熹微的晨光透过轩窗,在书案上洒下斑驳的光晕,点点细尘在光束中上下飞舞。院中的木樨花开得正盛,一簇簇嫩黄,一团团雪白,风骤起,裹挟着清甜的芬芳送入屋内,唤醒了浅眠之人。
柳云桥睁开眼,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只依稀记得入眠之前曲流隐说要为他医治,随后鼻尖飘过一缕幽香,意识逐渐模糊……
柳云桥如常起身活动筋骨,“……这是?”莫大的惊喜冲击着胸口。
藏剑一役之后,两年来身体如负重枷,滞重感无时无刻不困扰着他。而此刻,他仿佛重获新生,吐纳间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畅。他重新坐回床上,盘膝,闭目,运气,凝滞的经脉恢复了畅通,气行周天,空无一物的丹田逐渐发热。几个周天下来,内力居然有了充盈之势。
“不可思议!”柳云桥收势之后,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阿隐不仅为我治好了伤,这内力修炼的速度更胜从前。”
柳云桥唤来下人,沐浴更衣。洗漱完毕,柳云桥呼退众人,独自走到隔壁的小院。
依照山庄的规矩,客人要统一住在外院的客房。然而柳云桥回庄时便命下人将自己隔壁的小院收拾干净,留曲流隐住下。
“阿隐!”柳云桥大步流星踏进小院,却见院内冷冷清清,门窗紧闭,只有一个小丫鬟守在门口。
小丫鬟一见柳云桥,赶忙上前行礼,“苏叶拜见二少爷。”
“怎么只有你一人?阿隐呢?”柳云桥安排住处的时候,特意拨了四个行事周全的丫鬟过来照顾起居。眼下却只剩一个小丫鬟,他隐隐感到不安。
“曲少爷两天前回来后,散走了其他姐姐,只留下苏叶一人。曲少爷命苏叶在此守候,不让人打扰他。苏叶不知晓曲少爷怎么样了。只是……”
“只是什么?”柳云桥心里焦急,语气中不自觉的带出慑人的气势。
吓得苏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杏眼泛红,娇柔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曲少爷回来那天脸色白得吓人,脚步虚浮,苏叶想去喊庄里的大夫,却被曲少爷拦下了。”
“你怎么不早说!”柳云桥又气又恼,刚想破门而入,房门却突然被人拉开,一双含笑的凤眸正望着他。
“看来云桥恢复得不错,大清早便来催我起身。”曲流隐拂开散落在颊侧的几缕碎发。长发尚未束起,衣服松垮地搭在肩上,一副刚起身的慵懒之态。
柳云桥将他上下一番打量,见他面色红润,目光有神,仍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身体无恙?”
“无事。倒是那天吓着小丫头了。”说着,曲流隐朝苏叶眨了眨眼睛,惹得小姑娘双颊绯红,痴痴地望着他。
柳云桥面色一沉,一把握住曲流隐的手腕将他拖进房间,按在梳妆台前。拿起桌上的木梳,动作轻柔为他梳理起头发。
曲流隐把玩着手中的发簪,调笑道“能让柳二少亲自为我束发,必定有要事。”
“你治好了我的伤,家里的几位长辈自然要向你道谢。”
曲流隐透过铜镜打量柳云桥的神色,道:“我可不懂你们中原的规矩,万一说错话……”
“我柳家都是不拘小节的江湖中人,几位长辈素来和善,无需担心。”
话已至此,曲流隐也不敢怠慢,束发更衣,便和柳云桥一道前往位于鹰扬谷内的正厅。二人走进大厅时,厅内已经坐满了人。曲流隐在门边站定,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在座众人。大厅正中上首处坐了一位老者,须发皆白,精神矍铄,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久居上位者的威仪。
“此人应是前任庄主柳十员。”来的路上,柳云桥将山庄的几位长辈介绍了一遍,曲流隐大致能猜出在座几人的身份。
柳十员一见到柳云桥,立即起身走下座位,关切之意溢于言表,“桥儿,身体恢复得如何?”
柳云桥上前扶住柳十员,恭敬地答道:“多谢爷爷关心。孙儿经脉已复原,预计数周便能恢复武功。”
柳十员威严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柳云桥的肩膀,连说了几个“甚好”。
“听闻桥儿被一位苗疆蛊医所救,不如引见一下,我等也好一表谢意。”位于柳十员右手上座的中年男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道。
柳云桥一躬身,“多谢五叔提醒,”说完,回头朝曲流隐使了个眼色。
“原来他便是现任庄主柳风骨,江湖人称‘柳五爷’。”曲流隐虽久居苗疆也听过“吞吴刀”的威名。自他踏入正厅,便有一道饱含威压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他也不敢探究,没想到竟来自这霸刀山庄的庄主。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曲流隐上前两步,拱手行礼,“晚辈五圣教曲流隐见过诸位前辈。”
“哈哈,你这后生倒是厉害。”如洪钟一般的笑声轰然乍响,曲流隐还未看清说话之人,就觉背后风声猎猎,本能地将身体一侧,堪堪躲过那只“偷袭”的手掌。
曲流隐压下心中不悦,望向那人,却见那人面带笑容,嘴上还夸道:“后生医术不错,没想到武功也极佳。”
“阿隐,没事吧?”柳云桥对于自家三伯的行事作风早已习以为常,就怕曲流隐误会,赶忙上前解释。“三伯平素就爱找人切磋武艺。”
曲流隐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也放下戒备,拱手微笑道:“久闻柳三爷性格豪爽,侠肝义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柳秀岳抚掌大笑,“后生,老夫看你颇有眼缘,有空咱们切磋一番。”
“爹,你这样谁还敢和你切磋啊。”站在柳秀岳身旁的年轻女子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朝曲流隐一抱拳,眼含笑意,“小女子柳弄痕,替我爹向曲公子赔礼了。”
曲流隐赶忙回礼。他见柳弄痕面容妍丽,举止却颇显英气,果然巾帼不让须眉,不由暗暗赞许。
“曲公子能令犬子恢复武功,柳四在此谢过了。”说着道谢的话,语气中却毫无热络之意。
曲流隐望向柳鸾旗,同柳十员一般的威严面容,但是较之前者多了一丝漠然和阴鸷。“他便是云桥的父亲?如此看来,虽是父子,他对云桥的爱护还不及其他几位长辈来的深。”心中虽为柳云桥抱不平,曲流隐仍不失礼貌地回了礼。
柳风骨眼中精光一闪,起身宣布,“曲公子乃是我山庄的贵客,万万不可怠慢。”庄主一开口,在场之人无不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