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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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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下榻的酒楼时,苏烟和阿林都不在,直到傍晚才回来,两人一回来就看到我在大堂里吃饭,苏烟过来就是一脚,踢的我疼的跳了起来,我抬眼看见苏烟满脸的疲惫,没了脾气。
阿林一见到我就哀嚎道:“师兄你去哪了这两天,我和苏师姐找了你整整两天啊!”
这厮刚嚎完就盯上我的饭菜,一个人吃的好不欢喜。
我简单与他们说了下去公主府的事,也没再吃饭,便上楼了。
我躺在床上时,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在地牢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成婚那日,我拿着请柬进的公主府,那天晚上也没来的急好好看看这座府邸,如今我一路过去,果真是气派无比。
落了座不久,陆陆续续外宾以及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也来,后来是公爵王侯,最后登场的是皇帝皇后。
人虽混杂,但也算谨然有序,毕竟两边站着的那些拿着刀枪的金吾卫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我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位置居然离皇帝那么近。
晋皇今年近五十,长的颇为不俗,到底是皇帝,从脸到气质透露出一股子的威严。
皇帝朝我看来时,我嘴里塞了颗枣子,嚼巴了两下,神游天外,直到他问我师父可好,我才回了句,安好。
皇帝看着我的目光欲言又止,我不想理他,假装没看到,拿起酒杯喝酒。
坐在我对面的是凌逸,还有个皇子,长的和皇帝有七八分像,和凌逸倒不怎么像,凌逸两姐弟长的不像皇帝,大约是随母亲的相吧,也就是晋国的元后,听说如今晋国的皇后不是元后,而是继后,生了个皇子,就是那个长的和皇帝七八分像的二皇子凌远,打出生起就颇受宠爱,没几年就封了广义王。
听小道消息传,这个继后徐氏原本就是晋皇的心头好,青梅竹马的情分,当时还未称帝的晋皇迫于形势娶了出生名门的元妻张氏,也就是后来的张皇后,张皇后一死,皇帝就立马将当时还是贵妃得徐氏扶正了当皇后,这几年随着太子和广义王的年龄渐长,广义王无论从外貌到气度,愈发像皇帝,皇帝也放任广义王四处拉拢朝臣,广结党羽,太子势微,若不是背后还有个逆天的长公主撑着,怕是早就被废了。
我连喝了几杯酒水,心头一阵闷热,忽听见周围的声音渐低,朝大殿门口看去,原来是驸马公主来了。
明晃晃的大红色刺的我眼睛发酸,我也曾想过阿花穿上嫁衣是什么模样,那时总答应了她,待下了江南,我便带她去拜见师父,告诉师父我与她成亲。
这许多个日日夜夜的煎熬,在我看见她穿着如火的嫁衣一步步向我走进时,化做了虚无,我心里什么都没有了,我仰头喝了一口酒,反而平静下来,冷眼看着这一对新人拜天地。
“一拜天地!”一声高亢的喊声中,气氛霎时间热烈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沾着喜意洋洋。
变故,谁都没想到会发生变故。
几乎是刹那间,拜天地的尾声尚余,新郎新娘弯下的腰还没挺直,大殿里涌进一群兵戈铁甲的兵士,众人脸上的喜色转眼被惊愕所代替,再不济的,白着脸打翻了酒杯。
新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新娘扯下红色的喜帕,露出那一张对我而言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来,或许是因为的装容的缘故,显得格外娇艳,可她脸上的表情,绝对是与“娇”这个字挨不上边的,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杀伐。
“悦然,谢哲,你们这是做什么?”皇帝皱着眉,扫了一眼四周的兵士,最后目光落在了凌卫身上。
谢哲,就是那个驸马,宁国公府的长公子,朝皇帝行了个礼,站在了凌卫身后,面容严肃。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凌卫道:“给朕一个解释。”
凌卫冷冽的面容上绽开一个笑容来,“父皇还看不懂么?您老了,该退下来了。”
皇帝看了自己这个女儿几秒,又将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僵坐在座位上不说话的凌逸身上,忽而道:“为了他?”
“凌悦然!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敢造反?”凌远到底年轻气盛,拍案而起,愤怒烧红了眼角。
“你个什么东西,敢骂我姐?”凌逸跳了起来,一拳打在了凌远脸上,凌远这一拳打的狠,凌逸的嘴角都给打破了。
凌卫使了个手势,便有人过去将两人拉开了,顺手一把刀架在了凌逸的脖子上。
“你……你敢杀我?”衣衫凌乱,气息不稳的凌远看着脖子上的刀,眼里终究有了惧色。
皇后白了脸,手紧紧地扯着皇帝的衣服,皇帝涨红了张脸,像是被气笑了,“好……好,朕生了个好女儿,她张明芷生了个好女儿!”
凌卫下令道:“送陛下和娘娘下去休息。”
皇帝和皇后给架走了,凌远也给押了下去,这场政变远比想象中的结束的快,其余的人都给看守了起来,包括我在内。
公主府是当真大,关了这么多人居然还能给我单独分上一间房。
当夜,苏烟来了,她告诉我京城已经被长公主的人掌控了,这长安的天,要变了。
我再出公主府时,已经是一周后。
听说皇帝下了退位诏书,太子登基,广义王贬为安南郡王,前往封地。
这场政变中本应该占据主要力量的朝中重臣被锁在了公主府,蠢蠢欲动的诸国忌惮于前来给长公主贺喜送礼的自家子弟,都不敢轻举妄动。
可以说,长公主一派成了这次政变的最大赢家,下手可以说又快又准又狠,,等皇帝那头的反应过来时,头已经落了地。
长安下了场大雨,洗刷了不知多少断头台。
新皇登基大典,我们这批本是来庆贺大婚的人转眼间变成了庆祝新皇登基的人,当然其中宁死不折的那一些,怕是早就喝了孟婆汤,过了黄泉路。
登基大典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晋皇亲手将传国玉玺交给了凌逸,然后被扶下去休息了。
在万岁的高呼声中,我只看见新皇旁边的那一抹冷凝。
晋史云:晋武德十七年春,武德皇帝染恶疾,传位太子逸,移居行宫,同年新皇登基,改元永昌。
我在凌卫回公主府的路上拦住了她的马车,她身边那群暗卫四面八方朝我杀来,我故意露了个破绽,一刀砍在我手臂上,见了血。
马车上的人终于叫了停,我看见一只手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来,她走到我眼前,看到血流不止的手臂,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动了动。
她拉住我的的手腕,直接将我拉上了马车,车帘一放,马车又晃动起来。
她拉过我的手臂,在伤口上涂了药,然后用纱布包裹好。这一过程中,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面容,看着她一丝不苟的动作,我喉咙有些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