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桃之夭夭 悦然怕 ...
-
悦然怕我无聊,寻了个理由让我溜达到宫外来,其实陪着她,我哪里会觉得无聊呢,她的一番好意,着实窝心。
我揣着一颗热乎乎的心坐着马车来到师叔府上,公叔府离皇城不远,难得的是位置不算热闹但也不偏僻,是个住人的好地方。
青澜见我来了,引我入大堂,我一脚跨进大堂,便被堆的小山高的礼品亮瞎了眼,师叔端坐着,正吹着热腾腾的茶水,见我进来,招呼我坐下,叫我尝尝新出的大红袍。
“你发财了?”
我接过青澜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这号称一两千金的茶叶,味道果然很是不同,一口下去,雅致的清香里,我嗅了嗅,嗯,是满满的银两的味道。
师叔斜了我一眼,“那倒没有。”
“这地上的东西……”
“喂,你不会真以为你师叔是这样的俗人吧。”师叔不满地看了我一眼,痛心疾首道:“小圆圆啊,你说你跟了师叔这么多年,觉悟怎么就比不得晋皇一分半点呢?晋皇那颗好端端的大白菜到底怎么就让你这傻样子给拱了的?”
我瞪了瞪眼睛,要不是我是个善良并且尊师重道的好孩子,我就应该顺势把嘴里茶喷老狐狸身上,定叫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此生难忘。
我艰难地将口中的水咽下,对师叔怒目而视,师叔摆了摆手,道:“你看看你,一来目光就落在地上那一堆俗物上,你再好好尝尝你手里的茶,可尝出什么来了?”
我听了他的话,又喝了一口,神情慢慢凝重起来。
“可尝出什么味道来?”
“尝出来了。”我点了点头,将茶杯搁桌上,师叔一脸期待。
“钱的味道。”
师叔双手捧心作心痛状,“我就知道,这茶落你嘴里,就是暴殄天物。”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和老狐狸说话,便问一旁的青澜怎么回事,青澜笑道:“这茶叶是陛下赏赐的,新出的大红袍,只得六两,今日朝会上,全赐给先生了,这不,那些大人们见陛下如此重视先生,全巴巴地往府上送礼来了。”
我回过头,老狐狸正一脸陶醉地闻着大红袍的清香,感慨道:“还是晋皇懂我,不赐那些金银玉器,送的这大红袍,与我的气质甚是相符。”
我鄙视道:“你当大红袍不要钱?”
“你……”老狐狸顿了顿,“俗!”
我将茶盖用力往下一压,忍住了泼他一脸茶水的冲动。
师叔忽喜滋滋地搓了搓手,说:“你随我来,有好东西。”
老狐狸出门前对青澜道:“那些送府上的东西,哪来的还哪去。”
“好的,先生。”
待我随他进了庭院,才晓得老狐狸为什么一脸兴奋了。
悦然诚不我欺,没想到在这京城的府邸里也能看到桃花十里的盛况。
怪不得老狐狸夸起悦然来两只眼睛都冒光了。
桃树下,师叔让人摆上桌椅,几滴小菜,再排上几坛子女儿红,我与他畅饮开怀,恍惚间像回到了年少时在桃花谷的日子,醉了的我两眼痴痴,醉了的师叔与我聊人生,聊理想,聊天下局势,他那般豪言壮语的模样,仿佛恨不能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当油灯用。
我听他问我,当今天下局势如何,我说甚好啊。
他又问我可否统一,我眯着眼睛,说,当然可以。
他再问我,若是晋国要一统天下,当如何为之。
我将酒杯搁桌上,熏熏然,撑着下巴笑道:“四国之中,晋最强,齐最弱,齐晋相邻,可联周灭齐,两国分齐地治之,齐地肥沃,可作粮仓用,储粮草,秘练精兵,三五年后,联周,发兵西梁,西梁本是游牧民族,入主中原不过二十余年,贵族为外族,庶民多中原遗民,民心不稳,乱其民心,以武伐之,东周……”我揉了揉额头,“东周皇族,先周王室庶支之后,四国之中,得位最正……”
我只觉得喉咙干燥,有些说不下去,咕噜噜拿起坛子灌了半坛子酒,师叔一个成了两个,我扶着酒坛,忽想起了什么,指着他道:“你……不会与悦然说?”
“当然不会。”
“可会献此策?”
“这是你的,不是我的,不会。”
我放心地闭上眼睛,咧嘴笑道:“此策,大势可为,情,不可以……”
眼前渐渐有些模糊,我扶着下巴想,这酒,香是香,就是,忒烈了些。
公叔目光复杂地看着趴在桌上的阿元,起身,向来人行礼,“陛下。”
“公叔先生免礼。”
公叔也不知道凌悦然来了多久了,只是阿元喝醉了,说的正开心的时候,他转着酒杯,不经意间暼到了不远处的晋皇,他心里一惊,正想行礼,借此打断阿元的话,凌悦然抬起手,一根食指竖在唇边,他便只能不做声了。
凌悦然走进了,看了眼喝趴了的某人,“朕来接她回宫。”
公叔丹咽了咽口水,“陛下……方才……”
“方才的话是朕亲耳听到的,与公叔先生无关,也不算先生献的策。”
公叔丹不知该说什么好,凌悦然将阿元手中的酒杯取出,放在一旁,躬身抱起她。
桃花瓣悠悠扬扬地落在酒杯中,惊起一圈圈的涟漪。
势可为,情不可为。
阿元,你指的,又是哪份情呢?
脸上传来温热的感觉,我勉强将眼睛半睁开,拉住附在我脸上的手,痴痴一笑,“悦……悦然……?“
我舌头直打结,将手拉到我胸口处,“花……”
“我给你带了……”
凌悦然将毛巾往一旁的脸盆里一搁,在阿元的胸口处摸了摸,好像真有什么东西,便将她的衣服解开,入眼是一支桃花。
“喜……喜欢吗?”
“喜欢,很漂亮。”
阿元原本迷蒙的目光有些发亮,凌悦然目光软了软,“你先睡吧。”
“亲……亲……”
凌悦然落了一吻在她唇上,阿元嘟了嘟嘴,心满意足地落下眼皮,直接睡了过去。
凌悦然的目光无奈又宠溺,盖好被子,将桃花插到瓶口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阿元说是最好的,那便是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