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相见，相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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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啊——”
我直接从石头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阿琛听到我的惨叫身，连忙过来扶我，我扶着阿琛的胳膊，颤颤巍巍道：“河里有女鬼……冒充你……”
我欲哭无泪，活了半辈子，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没想到还真见着鬼了。
“你能不能出息点？鬼有什么好怕的？”阿琛没好气地说，我不服气，“不怕鬼，怕人么？”
“人，有时候比鬼可怕的多。”阿琛眼里含笑，我气道：“那鬼冒充你，她……她还与我说话了……”说着我又想哭，阿琛道：“你自己看看，那鬼长什么模样。”
“不……我不要，肯定很丑，书里都这么说的！”我咬着牙，拽着阿琛的手不撒手，阿琛探着身子，被我这么一拉，彻底蹲了下来。
“不丑，还很漂亮。”
“我不信你！”
“刚才谁说的，若是信不过我，还能信谁？”
我噎了一下，死死闭上了眼睛，“那不一样！”
阿琛轻笑了声，“有何不一样？”
我没说话，忽听见阿琛道：“小娘子慢走。”
小娘子？难不成是我把正在河里洗澡的某家小娘子当成鬼了？但这大晚上的，小破山上，哪里来的小娘子，除了阿琛这个百无禁忌的，还有哪家小娘子敢跑到这山里来洗澡？不对不对，定然是阿琛骗我，我打了个寒颤，“你别想骗我，这荒山野岭的，除了你哪里来的小娘子，定然是鬼……是鬼！”
阿琛有些咬牙切齿，“你连狼都不怕，怕鬼？”
“狼摸的到看的着，自然是没生息的鬼可怕。”
“你……”阿琛像是深吸了一口气，“阿元，这样太不礼貌了，快给人家小娘子道歉。”
我抱着阿琛的手，坚决地摇了摇头。
“如此，我先告辞了。”
后方传来一道清泠如玉的声音，这声音闪过我耳朵，我脑子里像平地放了声雷，轰隆隆地连成一片一片，我来不及细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那女子一身白衣，站在河边，依旧是浅浅淡淡的眉目，寸寸皆可入画，这模样仿佛与三年前没什么变化，可气质却仿佛更加清贵矜持了。
我呆呆地看着那人，喉咙里仿佛堵了块石头，我哆哆嗦嗦地将手指放进嘴里，牙齿一用力，疼的我心头直发颤。
“阿元！”阿琛惊呼一声，将我的手指从嘴巴里拿出来，气极了，“都咬出血了！”
我把手指从她手里抽出来，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好久不见。”她轻声道。
我喉咙一哽，“好久……不见。”
“你的手……”她皱了皱眉。
“哦……没事没事。”我连忙将流血的手指往衣服下摆上一抹。
“你们认识？”阿琛忽然道。
周遭忽然安静了下来，我转头看了眼阿琛，“嗯。”
阿琛语气沉沉，“那她是谁？”
我当然知道她是谁，可我不能和阿琛说，一个晋国皇帝，一个西梁郡主，这两年天下局势紧张的很，我说了，这荒郊野外的，确定，不会打起来么？
我捂着额头，叫道：“头疼，头疼，肯定是师叔的女儿红后劲太足了。”我听到阿琛磨牙的声音，心头苦不堪言。
“吾名凌卫，晋国之皇。”悦然忽然开口。
阿琛轻声一笑，语气里是许久不曾有过的凛然傲气，“拓跋琛，梁国郡主，刚刚才认出是晋皇，失礼。”
“郡主说笑了，听闻郡主失踪一年多，摄政王派了人满天下找人，没想到居然是在我晋国境内，说起来，郡主来了晋国便是我晋国的客人，还是朕失礼才是。”悦然俨然是为帝者，以主人之姿，三言两语，生生压了阿琛一头。
“晋皇真真大气，寸寸土地都要管到，照晋皇如此说，本宫若是在晋国的土地上没吃好喝好，都是晋皇的不是了？”阿琛说话明显开始有火药味了。
“听郡主如此说，是在我晋国没吃好喝好？不若随朕去长安，设宴好生招待郡主一番如何？”
我揉了揉太阳穴，悦然这一番话说的，我很怀疑阿琛去了长安还出不出的来。
阿琛正想反唇相讥，我止住了她，“这荒郊野岭的，你们一个朕一个本宫的，不累的慌？”
“回去再说可好？”我看了看悦然，又看向阿琛，悦然面色依旧淡然的很，阿琛微微抿了抿唇角。
“朕先回营地了。”悦然说完便要走，我扯住她的袖子，她微微垂头看了一眼，我又松开，“你去哪？”
“人家是皇帝，四海之内皆皇土，你不会以为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吧？”阿琛说了后，甩了下袖子，转身往回走。
悦然说：“营地离此不远。”
“你不去追你家郡主了？”悦然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没有起伏，我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我家？”
“你回吧，这么久了，禁卫军也该来了。”
“悦然……悦然……”我看着她经年未变的容颜，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她消失了一般。
悦然垂了垂眸子，“回吧。”
不远处来了几个举着火把的人，走近了向悦然行礼，“陛下。”
悦然走了，后面的侍卫也跟着走了，我呆站在原地，看着火把的光渐行渐远，颓然地退后两步，坐在地上。
又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我没抬头，“不是走了么？”
阿琛在我旁边坐下来，“她便是你心中的那个人？”阿琛虽是问的，语气却笃定。
我一手捂着眼睛，水泽从指缝里溢出来，“我原以为……原以为可以忘记的……”
“可怎么……就忘不掉呢？”
阿琛握住我的一只手，很紧，像是想给我一些力量般。
“阿琛，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从见到她那一刻，我便知道，我爱她，一直都爱着。”
阿琛握着我的手一松，“阿元，我该走了。”
“阿琛？”我泪眼模糊地看向阿琛，阿琛抹去我脸上的泪水，轻轻吻了吻我的唇角，“我该走了。”
“这一年多，我很开心。”
“此后，没有阿琛了，此生此世，拓跋琛就任性这么一次，我不会忘记的。”
“阿琛！”我握着阿琛的手，她回握了我一瞬，将手抽了出来，我心头一痛，“阿琛，若没有悦然，若没有悦然……”
阿琛摇了摇头，有些哽咽，“阿元，你不必说，我都明白。”
眼中的泪终是没忍住滚滚落下。
阿琛于我，终究是不同的，我曾在她面前嬉笑怒骂，软弱撒娇，她见惯了我最狼狈的模样，笑颜如昔，她骂我怒我嗔我，我一概收之，我想过有朝一日分离，欣然离去，坦然相逢，可我从未想过是这样的情境下，我心中怀着对悦然的依依不舍痴缠眷念，在阿琛面前表现的如此淋漓，阿琛对我向来没什么底线的包容被我伤了个彻底，我明白，阿琛这一别，便如同三年前我与悦然那一别，何年何夕，重逢不可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相见，相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