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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江山,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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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阿辰,还不是现在的模样,那时候他是凌远身边的伴读,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翩翩公子,前途无量的宁国公府嫡出的小郎君。”
凌逸喝了一口酒,袖子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到这段往事时,脸上眸中,都满是温柔。
“他那时,待什么人都温柔的很,小宫女无意撞他身上,将他的衣服都打湿了,小宫女吓的脸色发白,他也只是皱皱眉,温声道让她下回注意注意些。”
“那时候宫里的头的人都瞧不起我,更别说这些个外头势利的世家子,唯恐避我不及,只有阿辰从不在意这些,他会给我讲诗,会陪我看星辰,还会给我带宫外的点心,他会在凌远欺负我时,为我说话……可是,后来阿辰的娘过世了,阿辰说他爹宠妾灭妻,逼死了他娘,这以后,阿辰整个人就变了。”
凌逸苦笑了一声,“就是你如今看到的模样。”
“可是啊,他再怎么变,他在我心里,依旧是那个会奋不顾身跳下水去救素不相识的我的阿辰。”
去议政殿的路上,我脑袋里一直想着凌逸的话,到了门口,发现大门紧闭,问守门的太监,说是里面的大人在议事。
在凌逸那走了一遭,我总算知道凌逸这皇帝做的有多窝囊,凌逸见悦然不怎么理谢哲这个驸马,以为两个人因着我闹翻了,又在江辰的一番挑唆下,许以重利,至于那个利,自然是悦然了。
我听到此处,气的着着实实揣了凌逸两脚,凌逸抱头惨叫,说只是权宜之计,他没想真的把他家阿姐给卖了。
至于那个谢哲,本来好端端的本来围着公主府,转眼间便和公主一齐杀到了皇宫,悦然二话不说就将江辰给绑了,并将凌逸关在了长乐宫。
凌逸说悦然是真的想杀江辰,可悦然也不来见他,他也没办法,心里又急又苦,本来想将自己灌醉了,传到他家阿姐耳中,指不定就愿意来见他了,谁知道悦然是铁了心,他要喝酒,就差人送了满满十坛子酒,凌逸看着这些酒,恨不能抱头痛哭。
这议政殿里正在议事的大人们,自然是悦然手底下的人,这段日子被凌逸大刀阔斧的整的好不凄惨,他们商议的大事,我却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我在议政殿前的台阶上坐了两三个时辰,月亮的都爬上了树梢,议政殿的门才打开,三三两两的人出了门来。
我待人都走了,扶着柱子站起来,捶了捶膝盖,觉得没那么麻了,才进殿去。
悦然坐在龙椅一旁的座位上,拿着本折子在看。
“悦然?”
悦然见是我,站起身来,顺手将折子放下了桌子上,而桌子上,是两摞高高的折子。
悦然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疲惫,见是我,才勉强露出个笑来。
我看着她,道:“你是不是,不能陪我走了?”
悦然嘴角往下一弯,叫我过去,我过去了,她随手拿了本折子递给我,我看了一本后,又拿了好几本看了,我怔怔地将折子放回桌上,艰难道:“他们,要你当皇帝?”
悦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我问:“不当可以么?”
“不当,他们就要扶凌远上位。”
“这皇位,是你想,还是他们想?”
我终究是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依悦然的性子,她不是那种受得了胁迫的人,纵然是凌逸,她的阿弟胁迫她,她都不能容忍,何况这一群手底下老狐狸。
“凌逸不是当皇帝的料,这江山是阿娘拿命打下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看它败在他手上。”
悦然眉目凛然,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至于凌远,他算什么?”
原来如此。
我身体有些发软,悦然最不舍的,到底是这个江山。
我忽地想起一件事,“你说过要与谢哲和离的事,还做数么?”
悦然默了默,说:“谢家有功,手里又握有兵权,我现下找不到理由……”
“那你答应我的,算什么?”
“对不起。”她唇角动了动,终究只说出这三个字。
我在权势面前,终究败的一败涂地。
那日我跑去长乐宫,又踹了凌逸那个倒霉的一脚,凌逸跳起来气的想打我,我问他还想不想救江辰,他握拳的手一顿,立马换了副嘴脸。
我问他到底想要什么,江山还是美人,他想也没想就说美人,我问他既然志不在江山,那他与他姐杠什么,这个没出息的说他阿姐要动他的美人,他便只能夺江山来守美人,可没想到美人没了江山也没了。
我虽觉得他的想法颇没出息,却难得很有觉悟,比他阿姐要有觉悟的多。
我指着那十坛酒,让他陪我一起喝,喝光了,就将美人还给他。
我们两个人当真将十坛子酒给喝光了,凌逸是个不顶事的,我自然喝的要多,纵然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酒量,也醉的第二天晚上才醒过来,而凌逸,四叉八仰着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我站在窗口吹了声口哨,没多久,一只白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我肩头,我将手里的纸条绑在鸽子腿上,顺了顺它的毛,鸽子抖落了两下羽毛,振翅一飞,眨眼便飞出去很远。
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地去见悦然。
悦然在重华殿,许是她打好了招呼,我只问了问路,便有人领着,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进了重华殿。
悦然叫我来了,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欢喜,也许她以为我想通了,便来见她了。
我也确实这么和她说的。
我说我到底是喜欢她喜欢的狠了,只觉得能留在她身边心里便欢喜的很,谢哲的事我也不介意,只要她心里真心念着的人是我就好了。
我将喜意明明白白地挂在脸上,叫人送来了酒,悦然平日里甚少饮酒,却为了陪我,也因着我有意无意的劝酒,多喝了两杯,我看着她时,心里满满的情意,情之所至,她便过来吻我,正是情浓时,我将药丸用舌头抵进了她的喉咙,悦然几乎是瞬间,将我推开了,满眼震惊。
药效很快地发挥了作用,她还没来的急说什么,撑着桌子的手臂一软,整个人就要掉下去,我一把揽住她,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在床头坐了许久。
天快亮的时候,我取下她腰间的令牌,一脚踏出了重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