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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是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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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闻项的话才刚起头就打铃了。
“啊,要不下课再说?”我不失礼貌地提议。
“翘课上天台说。”
我的笑容僵住。
“你说什么?”
他也玩逃课这一套?
“逃课吧。”闻项说,“发现了这种事还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地继续上课这样的处理方式,恕我不能接受。”
他的眼神很认真。
那深邃的眼,那严肃的态度,那一如既往冷硬的声音……
我总感觉我不说清楚就会被杀掉。
但是,同样的,我对所有的事情也一知半解。甚至连蓝筱筱刚才说的闻项的噩梦,也不过是才听说而已。
将事情串起来需要两个人的信息平等,不然各说各的,各带欺瞒,那么特地上天台说的必要又是什么呢?还是说一知半解比一无所知好,所以就可以淡定接受?
在隐隐约约察觉出就算是闻项做出这个邀请之后,也不会向我坦白之后,我的思绪就有一些乱。
或者说,他又想知道点什么?我又想他坦白点什么?有必要?没必要?会有什么影响吗?
好像只是多个人苦恼。
我的头痛又犯了,甚至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晃。
“清醒一点。”
闻项的声音像是一记强有力的镇定剂,竟淡去我不少的恍惚。
“我知道了……”
“你到底……?”
“告诉我你的噩梦。”我说,“我想知道关于这个的一切。”
闻项的脸色冷下来:“你不必知道。”
“那你这种双标狗也不必问我事情。”我按着头,因为头痛而暴躁反驳,“这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联系的!”
之前平平淡淡的人生,忽然就在某天发现好像世界变了样。我竟然接受得那么快,那么……轻车驾熟。而且头疼愈来愈频繁,身体似乎也出现了一些不可回转,找不到原因的问题。
他的噩梦……
“与你的头痛有关。”耳边有一个声音这么告诉我。
我顾不得,也不再去辨认那是谁的声音。现在,我只在乎,闻项的答案。
“你从来就遮遮掩掩。”我说,“但我想看到的,不是遮遮掩掩。”
闻项冷冷道:“难道你知道又会有什么帮助?”
“或许不会。但你闭嘴不说,故步自封,那就一点自救的可能都没有。”
我很少怼他,都是他怼我。但我今天不得不怼,也要怼得他无话可说才行。
“……上天台吧。”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发白发灰,成了他的背景布,我看着他的身影在一片沉寂中,好像在发光。
他的表情因为刚才的转身,我无法窥见。
但是,他的声音,他的背影,那种无奈……
好熟悉。
真的好熟悉……
到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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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校医室。
“他们的异能场相撞了。”美艳的校医老师绞着自己的发尾,对隔离布后面的人影说,“那个残次品,为什么不抓回去?”
“闻项和虞非会有需要她能力的时候。”
“真是冷淡。”校医老师说,“她的能力缺陷很大,异能稳定度怎么也达不到本体的十分之一,但是异能暴乱评级却是A……你不怕她伤到你的宝贝女儿?”
“再说吧。”
他听起来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略带敷衍地应声。
不久,男声冷道:“王权呢?为什么是你在这里?”
“我们交换了任务。”校医老师巧笑倩兮,“我的话……又怎么不可以在这里?”
“你的能力……”
校医老师仍是笑:“我带着束缚手环,限制耳钉和毒素项圈。”
“……你自己保重。”
“他们让我来这里就没有打算让我活着回去,毕竟这个学校里,还有一个人的能力是……”
她的尾音吐得很轻,是寻常人听不见的音量。但隔离布背后的男人的五感经过各种高强度的训练,被锻炼得异常敏锐,听得一字不漏。
大概明白她既然心里这么透彻,却仍肯现在安安分分地在这里当这个校医意味着什么,那人有些叹息的开口:
“王媛,洛珂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即使是现在,也常常会拿着你的照片问我,这个人好熟悉,我是不是认识她。”
“……既然忘光了,甘愿当个正常人,就让她全部忘掉。”
王媛的声音低低地补充了一句:“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那人当然听到了,只是叹气一声:“我要走了,这可能是近期内的最后一次见面。如果那孩子……”
“她很在意她的家人,之前还因此伤神。那孩子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王媛平静地说,“不过,如果你是真的回不来,她或许是真的会伤心。”
“……是我欠她们太多。”
“行了,你的情况那么复杂,常年被别人鸠占鹊巢,难得有一息清醒的时刻,别在我这里伤秋感春,既然这么在意,就当面说清楚,找她们,弥补她们。”王媛冷笑,“不要比我还像一个女人。”
那人没有再回话,王媛只听见他翻窗而去卷起的窗帘传来的声音。
这一家子,就像被诅咒了一样。
从上到下,竟没有一个能过得安生太平。
王媛冷冷感叹之际,却忽然想到王权和自己。
她笑了笑。
在这方面,好像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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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都和我是同桌吗?”闻项问我。
“还是你以为真的所有老师都觉得男女同桌没有问题,认为两个从小认识,时常在一起走、一起交谈的男生和女生之间适合被放在一起坐?或者真的认为我们之间不可能有早恋倾向?还是认为这样不会影响风纪?”
他忽然按住我的肩,掰正我的头,让我直视他的眼睛:“就连我都曾经有过一些念头,那么你呢?就连我都时常觉得我们的关系作为青梅竹马,作为同学来说,在我的定义里越界了,太过亲近了……你觉得别人是怎么看?”
如果是平时,我会说感觉他在一本正经地自恋,然后浮夸地摘出自己对他的恋爱可能。
但是现在,我的头很疼。特别是在他说出这番话之后,我的头疼加重了。
我没有反驳,因为我看到了他微微皱起的眉,和脸上一样的潮红。
那不是羞赧导致的——
因为他按住我肩膀的手温实在过于太灼热了,透过那不厚不薄的校服外料,我能感觉到他的整个手形,那份纤长。
“你也很难受。”我用了判断句。
“……”
“其实一直不告诉我是有原因的。”我说,“其实一直最痛苦的是你。”
“……别自说自话了。”
“我当然不是那样认为的。”在他想说一些不知真心假意的贬低我的话之前,我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我当然并不认为那是巧合,不然我也不会每学期开学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和我做同桌的又是你?’这样类似的话了。我是不排斥与你同桌的,但按照你之前表现出来的嫌弃,你如果真的不愿意,你可以换同桌,或者按照你之前说的,别人都不知道你的习惯,别人都很容易让你暴躁生气,但我很有经验了这样的说辞,你也完全可以提出一个人坐,那样的话,谁也不能近距离碍着你。你也不是会太在意别人目光的人,这是你自己说的,不是吗?”
闻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其实真的不想说这么多话。你难受,你发烫,我也头痛,我也很混乱。我也理不清楚,我也会觉得很不知所措的。”
我只是喜欢戏精,浮夸,爱吐槽。
可是我也会难过,我也会有脆弱。
“你想知道我所知道的程度的深浅;你想一个人痛苦,你好像知道很多很多我应该知道,却不让我知道的东西;你好像和我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很深很深的羁绊……”我说,“但是,这些都是你单方面的。”
“我不要你做双标狗。我也不要你像什么苦大深仇的言情小说男主一样自我背负什么。”我说,“我这段日子过得很混乱,我所熟悉的一切都变了样,你以为我接受快,我也以为我接受快,可是这玩意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让人犯难,一点都不让人无措的!”
“然后我以为是我一个人的战场,我一个人的不幸,你却冒出来告诉我,你早就开始了这样的不幸!”
“……甚至我们之间的不幸是有关系的。”
我单方面刷屏似的倾诉。
我的头痛,我的烦躁,我的所有情绪,都在这里。
混乱中我努力理清脉络,痛苦中我在寻找他的眼神。
他到底能不能懂,我在想什么,说什么?
闻项的脸好像更红了,但那绝不是正常的脸红,那样的病态。
他启唇,开合几下,好像想说些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
我忽然发现,在我一个劲地倾诉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天台边。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离边缘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好熟悉、好熟悉的场景。
好难过、好难过的预兆。
“你给我清醒过来!你知道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吗?!”
我边说边冲过去。
“不想听我就再也不说了,你给我回来!”
他的表情像是有一些迷茫,眼神看向这边。
倏然,他坠落下去。
像失掉线引的风筝似的下坠,下坠。
……“嘭咙”一声。
我感觉我的头不痛了。
我的心却在加速、加速。
浑身的血液都逆流向头部。
“啊啊啊——”
我再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叫。
到底,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世界又一次开始崩坏。
地震、海啸、火山爆发、沙尘暴……
又在摧毁这个世界,它开始支离破碎。
然而在这样的凌乱和狼藉之中,只有一处的地方安然无恙,恍若全无影响。
“他又死了。”随意用刀叉摆弄着眼前的咸豆腐花,那个有着倾世之姿的男子叹气,“而且这一次,居然是疯掉了吗?虞非。”
“正面看到的死亡,真的会对人的打击这样大的话……为什么之前几次没有疯呢?”
“……还是说,你已经开始崩溃了呢?”
叶炆浅浅地笑着。笑容没有一丝温度。
“我在这里滞留了这么久……却要功亏一篑。”他道,“记忆真是让人苦恼的东西。”
他说着,走出了附着层层结界的门。
那个少女果然又在为他加筑着结界,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仍然保持着本能,每周过来一次为他加筑结界。
“……你的轮回,又有多久才能结束呢?”
叶炆喃喃道。
“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