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灵车祸出向魂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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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同座。
从前很多年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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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是和你做同桌啊。”他感叹一句，“老师怎么这么喜欢把我们安排在一起。”
“因为你太差劲了。”我毫不客气地道，“也就老师看我性格好，班上能容忍你的女生就我了。”
“我可以跟男生坐。”
“男生也没谁受得了你的龟毛吧……”我嘟哝道。
确实，这么一个轻度洁癖和重度强迫症患者吧——
跟他做同桌，别说别的地方了，就算是桌面有一分钟摆了几本凌乱的书和卷子他都要用那副你欠他二十万的眼神死死盯着你。
如果你要是一不小心碰了他的东西，或者自己的东西越界到了他的座位，他就用一种很不可置信的，像是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你。如果班上有一点吵闹，或者别人争吵影响到他，他就会直接冷漠地打断并且直白地指出他们的不应该。
……这样事儿屁多，一点都不会委婉的家伙，至今没有被打过真是奇迹。
“我就是看着不舒服……”
“啊？”
“我说，我就是觉得这让我很不舒服——不行吗？”他突然问。
用着那种特别认真，特别郑重的语气。
我有点慌了：“行吧……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立场说你的吧……毕竟也和我没什么太大关系……”
“哦。”
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姿态又回复到非常随和的样子。
我有些不知所以。但看他似乎没什么的样子，也没有再理会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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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又何至于如此呢？”
“没有谁要求她一定要死，若她愿意狠心一些，以她的姿色，何至于值此乱世中沦落如此下场？”
“……她本来不是一个蠢女人。”
“但为了一个已经背弃她的男人，她却做到如此地步……”
“婉婉，你知道，世上已经再难有谁能比得过她在我心中的地位了。”
这些是……？
他平素锁得死死的密码本正大大方方地摊开在我的桌上，我刚坐下来，就看到这几行字方方正正地写在摊开的页面。
没待我深究，就听见他惊怒的声音：“今天你怎么来这么早？”
“啊？……哦。我爸晚上有事，下午不送我来的话，晚上我只能自己搭公交来了。我嫌麻烦就先过来了。”我皱眉，“干嘛我一来你说话语气就这么冲？不欢迎？”
“……没有。”他说，“只不过是很稀奇罢了。你不是从历来能回校有多晚就有多晚，周日晚修来学校没两分钟就眼巴巴念叨着要回家吗？一副‘那又怎么样’的神态啊……你不舒服就当我没说。”
他边说着边把密码本拿了回去。
他的话语越说到后面，越能听出冷淡。而且，他看起来还有些心不在焉。
我后来又叫了他几次，他都懒懒地，过了很久，才低低应上一句：“嗯？”
反复几次，我终于也来了脾气。
“哎。好像我欺负你似的！”我说，“既然真的很不想让人看到，或者真的很重要，那就不要随随便便摊在别人桌子上嘛！现在事情发生了在我面前故作冷淡地摆脸色……你是把我当什么人？”
这回他回得很快：“无关紧要的人。”
“屁咧。真无关紧要你搭我腔做什么？”我不屑一顾，“好歹一年半同桌，你要真这样，我可绝对把你当没心没肺的人啊！”
“哦。”他说，“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你随意。”
未免太口是心非一点了吧……
要是真的不在意，你刚才看见我看那本子，你这么急做什么？
我心里知道他嘴硬，觉得和他相处很累。
“这是个倔孩子。”
“虞非，你没有比我大多少。”
“哎，我说好好地叫什么全名……”
他看着我。老认真了。
……神经。
这家伙是神经突发么？！
看得这么专注，周围已经来的同学都在看这里了，我依稀看见我舍友八卦的眼神了。
“你衣服脏了。”
良久，这家伙才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但我却感觉空气间变得更奇怪了。
我低头瞅瞅自己衣服，没什么异常，又费力地转身扭头，一一勘察。最后发现帽子上多了一片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羽毛。
灰灰的，小小的。很软。
应该是那种特别小的像灰鸽子一样的鸟儿有的羽毛。
但这就奇怪了……来的路上我根本就没有见过有什么鸽子！学校也没有鸽子……那这羽毛是哪里来的？！
细思恐极的我有些惊悚地沉思着。
打量了一下他状似真挚，严肃的延伸至后，无暇再看他，回过头来冥思今天撞见什么邪了……
个鬼啊！
这家伙嘴角明明就有上扬。
见我一脸质问的眼神，他终于憋不住了，轻笑出声，笑得很开心。
“憋笑憋得这么痛苦还这么憋着，真是难为你了。”我冷言冷语毫不带留情的。
“也只有你第一反应会是害怕了吧。 ”他不再笑了，“鬼怪故事想多的人，做什么都觉得是鬼怪作祟，神明降临。”
我惊恐于他的恶趣味，不动声色地朝外挪了挪凳子。
“你还真擅长这样浮夸的演技。”他说。
“……哎。”我叹气，“你看看你这什么性格，除了我这么好脾气的人会将就你，被你作弄，班上别人早就怼死你了。”
“所以他们都不是我同桌。”
emmmm。气氛又变得尤为尴尬。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暧昧？很有渣男天赋啊。
“怎么心情突然又好起来了？”我问。
“因为收集到了很好的素材。”
“什么？”
“因为你这样笨的人就算看了我写了什么也看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所以我就放心咯。”他改口，“一个人放心的时候，心情往往都不错。”
“哦！我又笨啦！”
“你看看你这抓重点的能力，我讲你笨有什么错？”
故意抓错重点是给你台阶下啊，大哥。
到底谁笨？
我明白也不明白。
明白是因为这厮成绩好我太多，不明白是因为他有时做事确实蛮笨的，笨得可以那种。
但我知道他有小秘密不想让别人知道。
那就装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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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那篇小说！超级深情！你不是喜欢虐恋情深吗？！绝对虐得你眼泪直掉！”往日闺蜜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向我狠狠推荐了这篇小说。
“我泪点很高的。”
但是眼泪袋子很浅。经常没什么事情就会哭得稀里哗啦，根本停不下来。
不过看小说泪点高是真的，因为我已经看过很多空空有华丽辞藻的文字，却没有真实感情的小说了……
它们让我的心一点点冷硬。
“是是是，泪点高的非非。”闺蜜肖莹保证这绝对、绝对是非常棒，能让我哭得稀里哗啦的好小说。
说实话，她这样殷勤的态度让我怀疑她被人买通了到处推荐。
提出这个吐槽的我无疑被她狠狠捏了捏脸。
她恶狠狠地说：“给你推荐就是爱你了！你平时总喊着没人爱，要很多很多爱，一副缺爱兮兮的样子，你看我碰见了好东西想向你分享时候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嗯？再乱讲我生气了啊？！”
“好的。莹莹，我一定认真看。”我立刻保证。
说实话，我的学业很紧。
比别的同级生紧很多，不是因为我额外补课，而是因为我笨。作业总是写得比别人慢十步。理解能力也够差。就算是在家，我也很少看小说了。
但《出家》……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对我胃口，莹莹又推荐得这么坚决。
我看了。
哭了。
真的哭得眼睛红肿得不得了。
第二天硬生生没有消，我就顶着这副红肿的眼回了教室。
没几个人看出我的异常。
我同桌总是做独秀的那一个，他看出来了。
“你哭了？”“哭过。”
“好久没见你这么哭包了。怎么了？”
“能有什么？就算有什么说了你又能做什么？”
说完我呆了呆，这句话《出家》中锦秀也问过。
我又想起了《出家》的情节，那时候正是锦秀的未婚夫刘岷彬父亲刘焕宇被奸臣沈珅冤枉叛国，一家连坐致死的时候，丞相的长子叶炆来安抚锦秀的时候，锦秀凄绝的质问。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看见他密码本上的几行文字。
似乎和《出家》结局叶炆对他父亲安排给他的妻子的轻叹像得出奇。
而《出家》是新晋完成的小说……
我心里隐隐有一个预感，又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但我这时候很想听他的回答。
如果是原作者的话……
如果是原作者的话，他会怎么回答这句话？
我的思绪万千只是那么一瞬，那边的他还在因为我的话而愣怔。他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么一句奇奇怪怪的话。
“我当然做不了什么。不想说就不说。”
他扭头。没了下文。
我有些失望地叹叹气。又觉得释然和理所当然。
因为我不是锦秀，我问话的情景也不是未婚夫要被斩首示众……他很可能也不是什么原作者……
啊啊，我怎么会想这么多呢！
我有些忧虑地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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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查了查《出家》完整发表的日期。
然后仔细回忆看到他密码本是那一天的事情了。
没错。做这些都是因为我还是不长记性地有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确认了大致日期——这似乎更加证实了我朦胧的猜测。
……
“虞非，你到底有完没完？”
“……啊？”我问，“你在说什么？好好的生什么气？”
“三番两次拿无厘头的话来质问别人的人居然在好奇她为什么会受到别人的怒意？”
闻项本来声音就冷硬，这会儿说话语气又如此冷淡……确实有些吓人。
我答：“我和你本来就不混一个次元。偶尔窜频道跟你多说两句就惹到你了吗？”
闻项说：“‘妾身愿与君绝，从此陌路。’‘以此来换慎王府一家幼小无辜活路，陛下可愿？’‘贫尼已非红尘中人，红尘中的事施主缘何又拿来同贫尼说？’你觉得那个次元会专门选择这样的架空言情小说台词天天吆喝？”
“不是，就开个玩笑而已啊。你至于这样说话吗？我跟你开玩笑不行吗？”
闻项抿了抿唇：“确实一次两次三次，我都当做玩笑处理了，但你不觉得你这样反常的试探和表演的次数有些太多了吗？你是沉迷了那个次元患上了精神类疾病？”
他越说反而神态渐渐趋于平静，但偏偏是看着这沉静得有些异常的闻项，我愣是没敢再吱声。
“是我烦到你了。”我低头认错。
“不，”他纠正道，“你是骚扰到我了。”
哇。这个人太直男一点了吧！
“在我们还做同桌的期间，别再我面前频繁表露这种表演癖好，演技又差，台词功底也不好，偏偏还每每专做一副深沉的样子。”闻项说，“我希望有个安静一点的同桌。”
我蹙眉，不过还是勉强答应了。
他又开始不对劲了。
教训我的时候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命令和嘲讽的语气，这是我所不常见的。
我暗自记下这一点，并确认可能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你是怀疑我是你这部小说的作者？”
“!!”
“因为怀疑和有猜测就要去这样自发‘人肉’别人，还觉得很正常的人这里，”他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多半有问题。你还是去看看吧。”
我隐隐察觉到什么，但他点醒我“因为猜测和怀疑就满世界试探的人”是确实不对劲的。
我默默叹气，为自己莽撞感到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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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非——！虞非——！”
“怎么了，班长？”
“你快点回班吧，闻项他，闻项他被车撞了，老班在教室募集筹款呢！”
“他家不是不缺……”我欲言又止。
“老班打过电话了，他的监护人说自己会给钱，其他什么都不要找他。”
“那闻项怎么还要……”“他坚持说如果是那个男人的钱他就是死也不要动手术。”
“骚操作。”我一边跑一边吐槽，“医院居然也接受他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正常人都不这么做好吗？”
这会儿没有谁在走廊上，我直直奔回教室。
在我从我的书包中艰难地找出50块现金的时候，班主任在席间具体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闻项戴着MP3过马路，正好开车的司机在玩手机，撞到他的时候，双方都没反应过来，知道闻项被撞出快10m,车轮差点碾上去的时候双方才意识到。
——真是两个骚人。
但我这天终于还是没有去看他。
因为我家也出事了。
这几天的心情很烦。
看着空荡荡的左边……根本就无法不去担心。
然而，我却还是没有去看他。
之前是有事耽搁了，现在是莫名情怯。
倒没有让我犹豫多久——
没过几天，又传来消息说他跳楼死了。
据说是精神病发作走上天台，然后控制不住自己跳下去了。
啊……
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灵车祸出向魂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