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手如足》山泉水清

2、第 2 章

　　从窦昊文帮季尧赶走张锋之后，他的学校的生活确实变了，之前老远看见张锋他会绕着走，但是现在，不等他看见张锋，张锋就会自动跳到他面前打招呼，一副很熟络的口气，还逼着他的小弟喊他尧哥，搞得他在学校走着走着就会突然出现响亮的一声“尧哥好！”同学们甚至开始议论季尧是怎么和张锋那帮人扯上关系了，也开始担心成绩这么优秀的孩子别被带坏了。
　　这不只是季尧的唯一变化，季尧的同桌还发现，他竟然开始拼命的喝牛奶了。
　　同桌看着季尧一袋一袋地灌着牛奶，差异地问“你之前不是特别讨厌喝牛奶吗，家里带的都要丢给我喝，怎么这两天我看你喝的这么勤？”
　　季尧嘴里叼着牛奶，含糊地说“就是觉得也不是很难喝。”

　　窦昊文在家躲了没几天就又回住处了，听说胡子把事情给他摆平了，他就又回归了夜夜笙歌的日常。
　　窦鹏总说他生活作风太乱，因为这件事骂过他无数次，嫌他丢人，也难怪，要是你参加老同学聚会，结果一半的同学都在议论你儿子的风流韵事，你也炸。
　　窦昊文觉得他爸对自己下手算轻的了，所以他也没有要改的意思。及时行乐，男女关系这种事，大家都是你情我愿，快活一天是一天。
　　但他最近相中一个男人，他本来就是男女通吃，在他看来只好长得好看，性别都不是问题。
　　可男人他玩的很收敛，怕被老爸知道打断他的腿，或者给老头气进医院也不太好。
　　孟宇是他买机器的时候认识的，他和胡子合伙做了建材生意，前一阵生产了一批墙板还算赚了不少，最近又接了一个大单子，需要扩充生产量，那天他和胡子去看机器的时候，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孟宇。
　　这人长得端端正正，脸跟个巴掌一样大小，完全是窦昊文喜欢的类型。
　　从那天过后，窦昊文就开始对他展开攻势，当然，机器的事更不用说了，连胡子都知道坚定地说就在这家买了。
　　但孟宇不像是个随便的人，窦昊文仗着自己是客户，是金主爸爸，就纠缠着人家不放，孟宇当然不敢说什么，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着窦昊文。
　　窦昊文其实没想拿着自己这一单子威胁孟宇，他感觉这点钱还不够潜规则谁的，但是孟宇误会了，就在单子快要敲定之前，他还真和窦昊文睡了。
　　窦昊文当然是美滋滋的，反正能睡到人就行，他可不管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重要。
　　但当工厂机器到货那天，才发现出了问题。
　　窦昊文接到胡子的电话就立马赶了过来，进厂一看，他也傻眼了。
　　制作墙板的机器是一套四组，每个机器都是一道程序，缺一不可，他们一共定了三套，但送过来的全是一样的主机，根本没法制作。
　　“他TMD这是什么意思？！”胡子愤怒地骂道。
　　“你给他打过电话了？”
　　“打过了，他竟然告诉我合同就是这么写的！”
　　窦昊文看见了被胡子摔倒地上的合同，捡了起来。
　　“我就是个傻逼！瞎了眼了！签合同也不看一下！”胡子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只看了价钱和数量，没有细看具体的内容。
　　当时还一副大气的和孟宇说“咱们都是自己人了，还看什么看啊，我要是细扣这合同，都害怕昊文跟我急眼，嘿嘿。”
　　“这TMD12台主机有个毛用！”胡子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再去购买机器了。
　　他道歉道“都怪我！我不该相信他！不该不看合同！”
　　窦昊文也很想骂他两句，但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好意思骂出口“没你的事！你又不是相信他，你是相信我。”
　　“现在怎么办？这样根本没法生产，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再买机器了，那笔单子恐怕......”
　　“妈的！我去找他聊聊。”窦昊文气冲冲地跑去了孟宇那。

　　在他们公司门口逮到了他，一把捉住他“你什么意思？到底想干嘛？”
　　孟宇吓了一跳，没想到窦昊文会突然出现。
　　“文，文哥，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孟宇把他拉到了不那么显眼的地方。
　　“我们老大让我这么做的，我也不想......现在你们那批单子做不出来吧，不如给我们吧。”孟宇心虚地说。
　　窦昊文才反应过来，这圈套其实是冲着他这笔订单来的。
　　“你小心翼翼不拒绝我半天原来不是为了卖机器，是为了我们这笔单子啊？你们野心不小啊。”
　　“对不起啊，文哥，我欺骗了你的感情，还坑了你......”
　　“你不算坑我，你是坑你自己吧？你老大让你这么做你就这么做？他给你什么好处啊？牺牲自己还陪睡？”
　　孟宇低头不说话。
　　“作为一个男人真的是有点作贱了。”
　　“对不起。”
　　窦昊文看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
　　“单子我是不会让的，以后少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吧，而且你也不用太自责，欺骗我感情什么的还不至于，你这张脸是不错，但也没好看到迷惑人心的地步，说句实话，长得还没我弟好看呢，我真没那么大的兴趣。”
　　这世上好看的人多了，又不止他一个，季尧那样的脸他都天天可以见，还真以为他没见过世面？
　　找完孟宇后，窦昊文坐在车里沉思着，胡子的电话打来了，说他已经开始借钱了，凑一凑应该还是有的。
　　胡子家里条件其实一般，跟窦昊文是比不了，但胡子知道窦昊文不愿意回家跟他爸开口，所以他宁愿自己东拼西凑。
　　“你歇着吧，这借那借能有几个钱，我回家了，等着吧。”
　　“你......”
　　“别废话了，老头有钱不用白不用，要他干嘛的，这种时候不找他找谁。”
　　窦昊文终究还是回家跟他爸势软了，真应了窦鹏之前的话，哭着回去求他帮忙。

　　但是窦昊文进门后话都没说完呢，就不出意外地惨遭他爸一顿臭骂。声音洪亮到在楼上写作业的季尧都听的一清二楚。
　　“我早说什么了！让你别得瑟乖乖来我公司上班，偏不听！偏要去创业！我告诉过你了，赔钱的那一天别哭着回来求我！”
　　“我还没赔钱呢，就是现在有点周转不开，想跟您这借点。”
　　“没赔？那摆着一堆没有的机器还叫没赔啊！”
　　“要是有钱，我再补一批机器就可以用了。”
　　“我就告诉你，你这样的根本就不适合创业！没脑子就不说了，还弱点一抓一个准！”
　　“我怎么就软点一抓一个准了？”
　　“我都不好意思提，你他妈不就看人家卖机器的长得好看，色迷了心窍！”
　　窦昊文并没有告诉他爸事情的原委，没想到他爸会往这上想。
　　“没，没有啊，那人是个男的啊，我没有！”他有些心虚的狡辩。
　　“你没有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外面有多放纵！男的女的还不都一样，你们干的那些个事以为我不知道啊！”
　　窦昊文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爸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一直找人盯着我？”
　　“我还用找人？你办的那些个事，高调的有一百个人告诉我！我之前是看你小屁孩，玩玩就算了，没管过你，谁成想你还真他妈的在男的身上出了这档岔子！真行啊你是！”
　　窦昊文没话说了，他没想到他爸还真了解这件事。
　　“一天天的总以为自己有多能干，现在知道了吧，这世道险恶着呢，就你那两下子还创业！创个屁！早晚让人坑的骨头都不剩！”
　　“您怎么废话这么多啊，就一话借不借吧！”
　　“不借！”
　　“不借还说这么多。”
　　“我凭什么要借你呀！我都嫌丢人！”
　　“您也太狠心了吧，您要不借我，我，我就跪着不起来了！”窦昊文两步走到他们家供奉的财神像前，噗通地跪在了蒲团上。
　　“威胁谁呢！爱跪跪！你就跪到死我也不会同意的！”
　　季琳在一旁慌了，连忙要拉窦昊文起来。
　　“哎呦，这怎么行呢，快起来，起来好好说。”
　　“你就让他跪，能超过十分钟我都算他有种的！”说完窦鹏转身回了房间。
　　以前窦昊文犯了事窦鹏总是叫他跪到这忏悔，但窦昊文娇气，跪个十分钟绝对要找各种机会起来。
　　窦昊文看着着急的季琳小声地说“这垫子软，我没事，您去帮我去劝劝我爸吧。”
　　“对对对，我这就去！”季琳连忙跟上窦鹏的。
　　窦昊文无意间抬了下头，看见站在楼梯上的季尧，季尧像是没想到他突然抬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躲避。
　　“作业写完了吗！赶紧写作业去！”

　　窦昊文还真一直跪在那里，饭都没吃。
　　季琳苦口婆心地劝了窦鹏好久，也没有效果。
　　窦昊文说了，他要不借，就在这跪一晚上，觉也不睡了。
　　晚上九点多，季尧出来找水喝，顺便路过了窦昊文。
　　黑夜里没开灯，就看见他跪趴在那，季尧以为他睡着了，默默地走近了几步。
　　轻轻地走到他身边时，谁知窦昊文忽然起身，吓得季尧差点把水杯扔了。
　　“干嘛？”窦昊文问道。
　　季尧回过神来，发现这人其实正在戴着耳机打游戏呢，他起身才露出手机屏幕的光亮，真是苦中作乐。
　　季尧正了正身子说“没，没事，我以为你睡着了。”
　　窦昊文翻了个白眼“我这姿势，你给我睡一个试试？”
　　季尧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真打算在这待一晚上？”
　　“我也不想啊，他万一真不借我钱呢，要不你去求求爸，他这么宠你，你撒撒娇没准他就同意了呢。”
　　“不要。”
　　“没良心，我要这弟弟有何用。”
　　季尧沉默了一下说“我觉得爸说的没错，你干嘛这么执着。”
　　“小孩子懂什么，赶紧回屋睡觉吧。”
　　季尧转身打算离开，这人能跪就跪吧，他要回屋睡觉了，睡眠不足影响长高。
　　“哎！你就这么走了啊！”窦昊文又叫住了他。
　　季尧回头看着他。
　　“你这孩子是真不体贴啊，以后女孩子跟了你可怎么办哟，你没看过电视剧吗，兄弟姐妹受罚什么的，还给偷摸送点饭菜，我到现在可还饿着呢啊。”
　　“厨房里有，你自己去吃不就行。”
　　“我万一去吃个饭，这会儿爸他出来了，显得我多没诚意啊，不白跪这么久了，你去给我偷偷拿点过来，然后再给我把个风，我悄悄地吃完，你无声无息地撤回去，完美！”
　　季尧懒得理他，但是又觉得不好拒绝，只能应下了。
　　不一会儿，就出现了窦昊文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季尧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的画面。
　　窦昊文发现季尧端来的饭菜是热的，尤其是他最爱的红烧肉，如果凉的还真会不好吃。
　　他嘴里塞着饭菜说“你也挺体贴的了，还知道给哥哥热一下，这么看来，以后找女朋友也不是很难了。”
　　季尧没理他，只想着让他快点吃完，好收了碗筷。
　　“这红烧肉太少了，都不够吃呀。”
　　其实季尧已经把全部的红烧肉都给他拿过来了，他竟然还说没吃够。
　　那天晚上季尧也不知道窦昊文后来跪了多久，但是第二天一早季尧起的时候发现窦昊文不见了，想来也是挺不住了，早回去了吧。
　　反正应该不是窦鹏松口给他钱了，因为早餐的时候季琳还在和窦鹏争辩。
　　“人家都是亲生儿子和继子为了争夺家产斗得你死我活，咱家可倒好，昊文为了不要你的产业，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打拼不说，这会儿有难了回家找父亲帮忙还要遭这种罪，真是狠心！我看我也不要过了，跟这样的人过日子我心寒！”
　　“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昊文他要强，不要你的产业，那你怎么就不能在他困难的时候帮帮他了，非要这么折磨他！”
　　“他自立个屁！要是真自立就别回来求我啊！他那是什么狗屁生意啊，我就算给了他钱也是打水漂，还不如就老老实实到我公司上班！”
　　“你就对你儿子这么没信心？！”
　　“对他从来就没有过信心！一个社会蛀虫能成什么事！”
　　最后气的季琳饭都没吃两口撂下碗筷就去上班了。
　　搞得季尧也不敢吃了。
　　“小尧，你接着吃啊。”窦鹏缓和语气温柔地说。
　　“以后啊，可千万别像你哥一样！气的我头疼。”
　　“嗯。”
　　窦昊文后来走了是因为胡子和他说搞到钱了，他说有一个朋友的公司想和他们合作，入股。
　　总之雪中送炭解决了他们这场危机，那笔订单按时完成了，甚至还扩大了生产量，生意越来越有起色了。
　　一年下来忙的窦昊文晕头转向。
　　快到年末了，今年过年窦鹏一家都回了老家，窦昊文奶奶那里。
　　他从小跟奶奶就亲，只是奶奶不愿来大城市里生活，就一直和窦昊文的姑姑一起待在小城镇里。
　　窦昊文许久没回来了，A城属于北方，这里最著名的就是雪景，窦昊文看着满眼的白色，嘴角上扬。
　　奶奶比以前瘦了，可能是年纪大了的原因，听说没有食欲，窦昊文特地买了一大堆补品带回来。
　　“你说你们爷俩可真有意思，你爸刚回来就带了一堆，你这进门又带回来一堆，我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他是他的，我是我的呀，我这不终于赚钱了，不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了，买来专门孝敬您的！”窦昊文笑着说。
　　“算了，我也不愿意管你们俩了，主要是我也不爱吃，下次别花这冤枉钱了。”
　　窦昊文陪着奶奶聊了许久后，在屋子转了一圈发现了季尧。
　　一个人站在后院里打着电话，这大冷天的也不怕冻死。
　　窦昊文站在门里，隐约听见他好像在和一个女孩子聊天，也就明白了，挨着冻也要出来打的原因。
　　没想到自己弟弟还挺有本事的，这才多大就可以和妹子暗戳戳地聊天了，笑得还那么欢。
　　和季尧聊天的算是他的青梅竹马，之前住在一个楼里，虽然季尧搬家后不在一起了，但是关系还和之前一样好。
　　“嗯，昨天又下雪了，听说明天还会下，我再拍给你看。”
　　“对了，叔叔之前不是说要带你去滑雪吗，什么时候去啊。”
　　“嗯......不知道。”
　　“叔叔不会忘记了吧？你提醒他一下啊，你不是很想去的嘛。”
　　“算了，他也挺忙的。”
　　窦昊文站在门口听了个大概，窦鹏向来如此，可能是生意太忙了，脑子记不过来，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总是忘记，小时候窦昊文不知被放过多少次鸽子，后来都习惯了。
　　季尧打完电话转身要进门时，发现屋里站在门口的窦昊文。
　　窦昊文还特意打开门招呼他进来。
　　“电话打完了？”
　　季尧没说话。
　　“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打电话，神神秘秘的，小女朋友啊？”
　　季尧解释“不是。”
　　“哈哈哈，老弟可以啊，这个年纪就有女孩聊天了。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青春期嘛，我懂！”窦昊文笑着说。
　　季尧换了鞋直径走进了屋子，没理他。
　　“别害羞呀～”
　　窦昊文看着他的背景，发现这孩子好像比以前长高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