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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洛河记事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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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虽长了张冷淡的脸,然而却不是很懂拒绝别人好意,尤其亲近之人,比如——巽风。
有的人虽看似温温和和,然而却在关键时说一不二,比如——巽木。
巽风简直想给对方跪了,整整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巽木果真做到,不准踏出房门一步的话,硬生生困着巽风不让出门,连带着夏雨期都没让进门探望。
没憋疯还要感谢对方时不时陪着巽风对弈,和归功于修真界动不动就闭关的风气,巽风难免入乡随俗闭过几次关,即使这样巽风还是觉得整个人好像都快要无聊的长蘑菇了,这要是换了没来修真界之前,被禁足一个月,还什么娱乐都没有,巽风觉得他非得疯不可。
好在巽木还算有些良心,亲手做了桂花糕给巽风,收到一小盘精致香甜的点心时,巽风内心是十分诧异的,以至于脸上带出三分,他明明就没说过想吃这个,巽木不但做了,还一副十分了然的态度,弄得巽风真是十分忐忑。
不过即使不明所以,但是送到嘴边的东西没有不吃的道理,巽风在巽木揶揄的目光中不客气的解决了那一盘子。
伤早就好的七七八八,却不知为什么巽木坚持每天给巽风煮药,明明身体也好修为也好,都与没受伤之前没什么两样,问过之后巽木也没有明确回应。
这天依旧是艳阳高照,秋高气爽,好不容易得到允许可以出门的巽风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来,以至于又被巽木嘲笑了很久,即使顶着对方的笑声出门,也没影响巽风看着天也蓝,地也绿,就连看开阳£峰险峻的地形都变得可爱的好心情。
巽风漫步行走,路上偶遇的弟子纷纷见礼,巽风闲麻烦,干脆给自己拍了个忽略符,果然比起惹人注目,还是独自前行更加令人舒适。然而这份舒适的好心情,于下一刻轰然破碎,风过了无痕,消失的干干净净。
于前方不远,菖蒲漫天盛放的山坡上,公良关正和黄衫女子谈笑风生,对方朝气蓬勃的脸上带着神采飞扬的自信,拜修真者耳聪目明所赐,本就离得不远的巽风清清楚楚的听清,于是愤怒与懊恼风暴一样席卷他的理智——
一瞬,烽火燎原!
刻意压低的声音低沉性£感,哼唱着熟悉的调子,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有谁不是 ,少年热诚,孑然一身 ,爱一个人。
望尽了毕生温柔眼神……
写得出最刻薄的字文,
以讥诮这庸尘,
却不忍 ,斥你毫分……”
“你唱的真好听,尤其那句——幻想岁月无声,百年之后,合于一坟!就是好凄美的样子!”清脆的女声稍显低落道。
“呀呀!这世间呐,本来就有太多有始无终,和求而不……”得……
公良关本神采飞扬的笑脸,在无意间看到一个方向后,瞬间僵成一块木头,灿灿收回搭在女子肩上的手,不知为何就是好心虚。
巽风狠狠闭眼,恍若若无其事一样,缓步从坐着的两人身边经过,他可以对身后狠狠松了口气的公良关视而不见,甚至公良关这个人也不足以引起他的全部重视,即使这个人算得上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但是……就是这个不足以引起他全部注意的人,狠狠的,狠狠地愚弄了他。
那首歌,那个旋律,那些歌词,巽风不会记错,那是来此之前巽风还曾听过的歌,那是……来自现世!
公良关和他一样,来自一个地方,而这点……巽风始终无知无觉,这点,才是巽风暴怒的原由。
——
一路漫步回到终年薄雾不散的瑶光峰,巽风总算勉强平复了心情,心不在焉的检查了徒弟们的修为,又布置了新的修炼任务,本想回去静一静的巽风被徒弟们热情的——拖住了。
“师尊师尊!我拿到大比的第九耶!”眼神亮晶晶,仰着头期待看着巽风的苏云止,眉开眼笑,眼里恍若都是小星星。
巽风轻微勾起嘴角,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 “云止很棒!”
一旁的王x敏行紧握着拳,过长的额发遮挡了表情,只能听到他低声的沉闷的声音道: “我竟然比不过小师妹!我果然好没用,我,我,我……辜负了师尊对我的期待……”
巽风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对方的肩,“抬起头来,像什么样子。”
这话说的过于平淡,王£敏行条件反射的站好,紧张道: “是!”
“我从未说过让你们必须拿到前十,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为师为你们骄傲!”巽风又顺手拍了拍欧阳祁的肩,以一贯平稳的声音道: “你们很好,反倒是为师并没有教你们什么……”
王£敏行急急摇头道: “怎可怪到师尊,是我们学艺不精,丢了师尊的脸!”
“嗯嗯!嗯!”苏云止在旁边板着小£脸煞有其事的点头,想来十分认同。
巽风哭笑不得,被他们一闹,就连先前因为公良关阴郁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他半是妥协半是无可奈何的感慨道: “你们啊……”
“下个十年!”
巽风“?”
他看倔强握着拳低着头的欧阳祁,后者带着努力压制的情绪缓慢重复,“下个十年,我一定拿个榜首给你看!”
他抬头看巽风,眼底是坚定与纯粹的信念,巽风满意的看到了对方身上,身为剑修一往无前的执着,于是他郑重道: “好,此诺,吾必当牢记于心,下个十年,望君一飞冲天。”
“师尊,云止也能做到!”
王£敏行温和的笑道: “看来,我在不好好努力,我这大师兄的位置可就不保了啊,不如师尊今天单独教我吧!”
欧阳祁不屑之意溢于言表,“某些人,面皮还能再厚一些吗?你是哪个的大师兄,自封的有意思吗?”
“诶!不是之前还这么叫我来着吗?”王£敏行一脸疑惑,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呀!难道我记错了吗……真是的,我果然好没用!”
慢条斯理的说着,王£敏行依旧笑的和风细雨般温和。
摁住炸着毛,把平时优雅丢到天边的欧阳祁,巽风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教人技巧,为什么感觉一个一个全都蹦了人设呢!
苏云止也就算了,巽风承认他没看住,以至于那么乖的孩子偏偏成长成了暴力形,可王£敏行呢,明明谦谦君子,温温和和的人,现在仿佛浑身透着黑气的人是怎么回事?
还有欧阳祁,对方说话尖锐这巽风早就知道,可就算嘴里不饶人,那也是慢条斯理,世家子般的矜贵傲气,眼前这个被人三言两语一激下动不动就要炸的欧阳祁……恕巽风不是很懂,修真界的人都如此善变吗?
还有公良关,明明看似大大咧咧,丢三落四的性子,他来着现代的秘密,竟能瞒过巽风这么久……
看着眼前活力四射的几个徒弟,巽风兀自陷入沉吟,看来有必要了解一下公良关的底细了……
大抵心中有了决断,巽风也没急于一时,把该忙的事一一办好,等到真正空闲下来时间以悄无声息的溜走。
数日后的夜里亥时时分,圆月如盘、夜凉如水、虫鸣阵阵,巽风漫步在仿佛永远薄雾笼罩的瑶光峰,晚风轻抚而过,夜色熏染的,行走于薄雾中的巽风恍若虚幻般不真实。
半山腰弟子居住的场所,有个小小的演武场,平时方便修炼,这个时辰却只有公良关一人再此。公良关在练剑,巽风站在不近不远,却又让公良关无法察觉的地方,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直到……公良关挥出去的招式错了一拍。
他缓缓放下握剑的手,有些无所适从的僵硬站在原地。
巽风的表情逐渐变得可怕……
下一秒他人已经出现在公良关身边,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沉声道: “你发现我了?你早发现我了!”
“师尊……?怎么在这?”公良关惊讶的抬头,表情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巽风面无表情,扯着对方的手腕拉向自己,他直视对方的眼睛,轻声道: “就没人告诉过你,说谎的时候不要直视对方吗?”
公良关“……”
他眨了眨眼刚想说话,被巽风粗暴打断,“不要说谎,你为什么能感应到我?你的修为不可能察觉的,你带了什么?还是说……有谁在帮你?”
‘警报警报!确认对方察觉系统存在!目标!抹杀!’
‘目标,抹杀!’
只有公良关能听到的冰冷机械声重复,下一秒垂在身侧握剑的手不受控制的快、准、狠的直取近在迟尺巽风的命门。
公良关瞪大了眼,来不及说出半个字。
巽风踉跄倒退了两步,看向瞪目结舌一动不动的公良关,然后缓缓低头看插进胸口闪着冷芒的利刃,他以手遮脸低沉的短促的笑了笑,若不是刚刚千钧一发之间,本能的向后退了退,这一剑本该在擦着旧伤贯穿丹田命门的……
“公、良……关!”情绪难辨的低念了一声,巨大的盛怒包裹着巽风,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悍然直上,超越了理智,超越了一直以来,巽风给自己定下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