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情悖爱》侏胥

77、honey夫妇番外三

　　年前，温佐珩要带刘霓回太原温家祭祖，温佐珩是问过她的，如果她不愿意，他们便不去。但刘霓同意了，一是毕竟哪儿是温佐珩出生成长的地方，刘霓有些好奇；二来他的官做得越来越大，温佐珩从来没有表示过，但以刘霓对他的了解，他恐怕想回去祭拜一下母亲，还有冯嬷嬷。

　　但听到刘霓说答应去的时候，温佐珩也没特别高兴，只是晚上对她格外的热情周到，变着法儿地给她快乐，刘霓差一点七魂六魄都要飞出去了。

　　只是临近出发的日子，刘霓却突然变得郁郁寡欢起来，不再每天缠着温佐珩抱怨这世道对底层女子的不公，饭吃得少，连觉也睡得不太安稳。

　　直到离出发还有三日，饭桌上，刘霓依旧兴趣缺缺地挑着碗里的米饭，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时，温佐珩终于说：“你若是不想回太原，我就说突然公办回不去便是。”

　　刘霓有些愣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温佐珩说的是什么，因为前几次他就问过她怎么了？为何吃饭不香了睡觉也不踏实，刘霓要么说“没事”，要么就说“最近太累了，想得有点多吧。”

　　温佐珩知道刘霓这段时间的压力，帮扶这事并不容易，特别是来自“买媳妇”家内部的阻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困难，一句“我的家事你少掺和”就能把你隔绝在外；还有被救助之人内心的不坚定，也是特别大的阻力之一，前面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却因为被救助人一句“这就是我的命”，轻飘飘地放弃了，刘霓一听就感觉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似的。

　　所以温佐珩时常宽慰刘霓，“慢慢来，这是历史沉疴，观念的毒瘤，从立法观念意识和教化多方面入手，总会给后来人一个如你所愿的盛世。”

　　刘霓也一扫刚开始的激动愤懑，越发冷静老练地从实际出发，从力所能及和细小的事情去做，就像温佐珩说的，“先不要着急计较结果，先去做，做了再说。”

　　回到现在，温佐珩直接向刘霓提出，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回太原温家，她可以向他说不的。

　　刘霓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佐珩又耐心道：“要不要请个大夫瞧一瞧，胃口不好也不能耽搁，我看你这半个月越发清瘦了。”

　　刘霓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挺嫌弃的样子，“我看过大夫。”还不止一次。

　　温佐珩挑眉，有些心怪她怎么不跟他说，又想自己太忙，疏忽对她的关心，便带着歉意道：“大夫怎么说。”

　　刘霓闷闷：“不用吃药。”

　　温佐珩的手一紧，刘霓才发觉自己的话可能让他有些误会，又说了一句：“没什么，一切都正常，现在不想吃，少吃点也没事。”

　　什么叫“不想吃少吃点也没事”？温佐珩的目光落在刘霓的脸上，终是发现她似有事瞒他，便又放缓了声调，“你我夫妻一体，到现在我还不能取得你的信任，你还不愿意对我敞开来说话？”

　　刘霓摇了摇头。温佐珩却在这时觉得，以前也没觉得她眼大，如今清瘦得脸颊都凹进去了，才惊觉她的眼这般大......“你......”

　　刘霓打断：“我可能有孕了，不对，是确定有孕，大夫都看了三回。”

　　平平淡淡的音调，却让温佐珩“嚯”的一下站起来，刘霓仰着头愣愣地瞧他。

　　而温佐珩在回想，她每月葵水的日子，半月前那个极尽狂欢的夜晚，还有这段时间的异常，怪不得！

　　“我去请大夫。”温佐珩按捺住心中的动荡，轻声说。

　　“不用请了，大夫都给我瞧过三遍了。你再去请他，不怕被他说矫情？”刘霓幽幽道，说完自个又去舀了点汤入碗。

　　温佐珩突然一把坐下，接过她的手，“我来。”可任谁都看得见，温佐珩拿汤勺的手一直抖得不行，半天才舀了一点。

　　他有些讪讪地瞧了眼刘霓。

　　结果刘霓却幽幽道：“你也担心害怕吧？”

　　温佐珩讶异，他担心害怕什么呀，他这是高兴来着，只是年龄和身份绑束太久，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想是不是这时该高兴地跳一下，或者像个愣头青一样，抱着刘霓转几圈？可想法一闪而过，又被压抑住。

　　所以刻意压抑的结果，就是他的手抖得不行。

　　温佐珩笑了，咧着嘴地大笑。

　　他的笑真的很好看，常年浸润文书典故，那股浓浓的书卷气，再加上官阶带出的威严肃穆，让他俊朗的五官格外的出彩；他很少大笑，所以，此刻笑起来的时候，刘霓就有些被他的皮相迷惑，呆呆地瞧着他发愣。

　　“傻丫头，我这是高兴，高兴你懂吗？”温佐珩静静地拢她入怀，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她的后背，动作格外地怜惜。

　　“哦。”刘霓幽幽地闷在他怀里，好像他的高兴激动，也没怎么影响她。

　　“你刚有身孕，就不要长途劳累，回太原的事就暂时搁置吧。”温佐珩以为她担心长途跋涉，对腹中胎儿不好。

　　刘霓说：“没事，我身体很健壮，孩子也很好，连大夫都说，只要不是太累，也不用特别在意。”

　　这些温佐珩自后会好好斟酌定夺，“那你担心什么？”

　　听刘霓刚才说都瞧过大夫三回了，可见她隐瞒于他，不知是何原因。

　　刘霓从他的怀中坐起，两只眼睛眨了眨，才说：“我怕我生的是女儿。”语气格外的忧伤。

　　温佐珩微愣，随即笑道：“我说过，我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不管儿子女儿，只要是你我的孩子，我都会珍爱一视同仁。当然，儿子会格外严格要求，女儿会格外疼爱。”

　　温佐珩以为刘霓担心的是这个，毕竟她现在接触的事情，不得不说是世人“重男轻女”的“报应”。

　　他想揽过她，却又被刘霓轻轻地拒绝，“我是担心我生了女儿，却害怕没能好好保护她，害怕她也被人给拐了去......”

　　温佐珩一愣！

　　“不会，永远都不会！没有经过你和我的同意，谁都带不走我们的女儿。你完全不用担心，无需害怕。”温佐珩算是彻底明白刘霓所担心和害怕的是什么。

　　刘霓到底是不是被拐卖的至今成谜，而刘景让她的前半生，都陷入一种是非对错不分的世界里，如今她整日面对的，是那些被拐卖女子悲惨的人生，及逃不出的苦难。

　　有时候，人在自己面对苦难的时候，会坚强会不认为没什么大不了，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孩子，却又恨不得为其遮风挡雨，愿河清海晏，岁岁平安。

　　“对不住，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没有足够的安全和信任，让你胡思乱想了这些天，是我不好。”温佐珩轻轻地搂过她。

　　而刘霓温顺地投入他的怀中，细细地落泪，缓缓地咽哽。

　　温佐珩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在她的后背上，轻声细语地安慰，让她的情绪慢慢平复。

　　过了片刻，刘霓才从他的怀里坐起，哭中带笑，“大夫说有孕的时候情绪会变化明显，所以我以后看你不顺眼挑刺时，你不能生气，或欺负你的时候，你也要让着我点。”

　　“这个自然。”以前你欺负我也是让着你啊！

　　“我们还是回太原吧，我说过有机会想游历大山名川的，这次机会难得。”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霓突然正色道：“你不要敷衍我。我很认真的。”

　　温佐珩笑笑，抓起她的手，“我也很认真。”

　　一直都很认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