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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游学 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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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十五年秋闱,顾玦回老家陇西参加乡试,中了案首。
少年才子,良才美质,一时风光无限。人人都说,虎父无犬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玦回到锦州,与母亲相伴。
有一日,顾敏行来到正院,与陈氏屏退下人,在房中商议半天。
此后半个月,陈氏不断地往来信笺,又派人出去打听什么人,与他用膳时也时常心不在焉。
这日下午,顾敏行让顾玦来书房,来了之后,发现陈氏也在。
原来陈氏与顾敏行要为他定亲。
按理来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由不得他做主的,只是顾玦此次过了乡试,在周围人眼里就是成人了,这种大事,父母也会问问他的意见的。
“怎么样?王氏嫡支大房王嘉祯的嫡长女,年芳豆蔻,长得清丽脱俗,钟灵毓秀,最难得的是,小小年纪秀外慧中,蕙质兰心。”
陈氏与顾敏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期待地看着顾玦。
顾玦看着画像上的女孩子,杏眼桃腮,身披薄衫,穿着百褶裙,娉娉袅袅。
顾玦听着陈氏的询问,眼中却闪过另一张容颜,俊眉修目,鬓若刀裁。
看着父母眼中期待的目光,顾玦心中有些愧疚,他知道这的确是父母为他挑选的最适合的妻子了。
最终,顾玦还是拒绝了。
顾玦对父母说,王姑娘很好,只是他想先立业后成家,唯恐耽误了她。
陈氏向来随他的心意,只是心中遗憾。
倒是顾敏行,身为一个男人有些不相信他的鬼话,却也没有说什么。
一个月后顾玦回到岳阳书院继续读书。
……
这些年,顾玦与宋钰感情水到渠成,越发深厚,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朝夕相处。
不过,宋钰每年都会过来几趟,或是小住几日,或是约他共赏美景,或是带着公文在这里处理,甚至有时太忙,宋钰会连夜骑马赶来,只为看他一眼,早上又匆匆回去。
有次,顾玦半夜惊醒,忽然发现床上多了一人,仔细一看,宋钰穿着衣服揽着他的腰睡着了,眼下青黑一片,胡子拉碴。
第二天醒来,人已经赶回京城了,两人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
大周皇室仿佛被诅咒了一般,嫡支子嗣飘零,旁支反而子孙绵延。
宋钰是老皇帝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子嗣,早早就被封为太子殿下,大周的储君。
随着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大周朝堂暗流涌动。宋钰的地位看似稳如泰山,实则危机重重。
皇帝只有一个儿子,一旦宋钰发生不测,顷刻间,江山旁落。
从宋钰出生起,就经常遭遇意外、下毒、刺杀等事,这些年,随着他登上朝堂,皇城的氛围愈发凝重,仿佛一张紧绷的弦。
顾玦的存心被他瞒得死死的,众人只知道太子爷十分勤勉,经常通宵达旦处理政务,只是偶尔出去狩猎,放松心情。
只有身边的李德全知道,太子爷每次狩猎都去岳阳府。
……
转眼来到嘉平十七年春。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又到了踏青时节,学子们三三两两,羽扇纶巾,贵女们戴着帷帽,提着裙摆,在溪边草地放纸鸢。
顾玦与宋钰寻了个人少的角落,慵懒地躺在草地上,鼻尖嗅到一丝青草的清香。
树林阴翳,春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的光点,风柔柔的拂过,令人昏昏欲睡。
顾玦闭着眼,问了一句:“你这次能在这里呆几日?”
宋钰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墨发,沉默了一下,说:“明日就走。”
顾玦睁眼,看到他脸上的疲惫,心疼又无奈,叹息着说:“何必呢,不眠不休赶来,却只能待一天。”
宋钰挑眉,摸了摸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只是想看你一眼,与你说几句话。盈衍,你不想看到我吗?”
顾玦轻轻摇头:“怎么会?我只是不想你奔波,担心你的安危。”
宋钰笑了,又有些不以为意:“那些人只是跳梁小丑罢了。就如那秋后的蚂蚱,且让他们蹦跶几天!”
“你心中有数就行。”说罢,顾玦缓缓合眼,睡意袭来,朦朦胧胧间,自己好像又说了句什么。
“等我坐了皇帝,你搬来皇宫可好?”
“……好。”
“等到那时,我们即是君臣,又是爱侣,一生一世不分离,如何?”
“……”
宋钰低头,发现顾玦不知何时睡着了,几年前略显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开始展现风华。
……
一点残红欲尽时,乍凉秋气满屏帷。
秋风瑟瑟,凉意袭人。
顾玦此时已经不在书院读书。
……
清晨,阳光渐渐驱散黑暗。
宋府卧房,顾玦与宋钰相拥而眠,发丝缠绕在一起,宋钰手放在顾玦的腰上,另一条手臂垫在他的头下。
李德全跪在床边,提高一点声音:“殿下,快到辰时了。”
一只手臂从帷幔中伸出,拉开一条缝隙,宋钰低声说:“让人进来,小声些。”
“……该起了?”
“没事,你再睡会儿。”
“……”
李德全隐隐约约听到几句,不敢再往下听,悄悄退出去,先是叮嘱动作小声些,然后挥了挥手让伺候的下人进来。
仆人端着洗漱用品,捧着衣服,鱼贯而入。
宋钰先起床洗漱,然后吃了些东西,又看了几篇公文,顾玦才洗漱完。
宋钰倚着窗下的美人榻,看着他用膳,问:“你如今不在书院读书了,林先生怎么说?”
“他让我沉淀一番,明年再下场参加会试,争取一招夺魁。”
“你呢?你怎么想的?”
“我想出去游学历练,游览大江南北,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
闻言,宋钰坐起,似笑非笑的说:“看来你都计划好了,那我呢?还是说,你要抛下我一人在京城?”
顾玦想了一下,看着他说:“那你可愿意随我一起?”
宋钰慢慢蹙起眉,说:“盈衍!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的!”
顾玦放下筷子,心中有一点点烦躁,说道:“是啊,我知道不可能,我一人就好!”
宋钰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站起身定定地看着他,蹙眉沉声说道:“盈衍,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还是说,你在怨我吗?嗯?”
顾玦面无表情,垂在桌子下面的手紧握着,指甲在手心印下深深的痕迹,淡淡的说:“我没什么可怨的。”
宋钰蹲下,分开他的手指,揉了揉他手心的指甲印,直视着他的眼睛,说:“盈衍,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我们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可是,你应该明白我的处境,父皇身体每况愈下,宗室和朝中官员各有心思。我哪里有时间花前月下?”
顾玦勾唇,嘲讽一笑:“是啊,太子爷日理万机忙得很。忙着娶妻纳妾,忙着绵延子嗣,忙着结交世家,忙着笼络权贵,唯独没有时间陪我罢了……”
宋钰面色有些难看,随着老皇帝逐渐放权,宋钰威严愈发深重,已经好些年没人敢这样顶撞他了。
自从宋钰定下迎娶太子妃的日子,两人之间总是有种僵硬的氛围。
他不明白顾玦为什么生气?
其实,顾玦自己心里也很茫然。大周朝断袖的人很多,他们照样娶妻生子,绵延子嗣,但是只要一想到宋钰与别人成为夫妻,他就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顾玦想,他可能是病了。
这次出去游学,不仅仅为了增加阅历、了解各地风土民情,其实也有逃避的意思。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宋钰脸色阴沉,骑上马,头也不回走了。
宋府的下人也跟着走了大半。
顾玦坐着没有动,眼睛直直看着前方,心中有点茫然若失,空空的。
……
翌日
顾玦告别师友亲人,带着天冬、京墨还有几个护卫出发了。
……
大周朝幅员辽阔,地大物博,各地风俗迥异。百里而易习,千里而殊俗。
顾玦去过江南,吴侬软语,柳岸长堤;去过大漠,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去过岭南,一支竹叶如溪北,半树梅花似岭南;去过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