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醉》千夜一醉

10、合奏

　　门扉被推开，萧寒正在窗口浇花，右手执着花洒，轻轻上提，随意翻翻手腕，细细一股水便流了出来白色的广袖流云衫，云淡风轻，晨光打在身上，有薄薄的一层光芒，安静，淡然，轩辕晴有些恍神。
　　萧寒知道是她，没有转身，等浇完花才回身，眼中明显掠过惊艳。轩辕晴极美，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从没有刻意打扮过。今日，倒是花了心思。一袭大红色的广袖长裙，浅紫色的水纹腰带束腰，垂下一条深红色的璎珞，碧绿的环形镂空玉坠，似水流般流动，领口，袖口，还有裙摆则是浅紫罗兰色的暗形花纹，不太明显。浅蓝色近乎透明的水滴形耳坠，额前用朱砂勾绘出火焰形图案，琥珀色的瞳孔。透明的丹蔻，左手握着一支紫玉箫，纯粹的紫色，隐约有凤羽花的纹路。
　　“比我预想的来的早了点。”萧寒似笑非笑，原以为上次回去，要好久不能再来，没想到，只隔了两日，就又来了。
　　“我不是说过会来吗？还是，你不希望我来？”轩辕晴挑了挑眉，已示无辜。
　　“怎么会。”萧寒看到她的小动作，微微一笑。
　　轩辕晴看到他的笑容，怔了怔，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准确的说，是真心的笑。以前，他的笑，原就极少，且不达眼底。
　　“我们去呢？”
　　“嗯？”
　　“总不至于在这里合奏吧？”语音未落，萧寒的笑声便传来了。
　　“好美。”轩辕晴看着眼前，秋菊铺地，正值花期，竞相绽放，多红色和浅黄色，极衬轩辕晴的衣服，萧寒外罩蓝色衣袍，系玉色勾玉，背着琴。
　　旁边刚好一座小亭，显然极尽新颖。
　　亭上色彩艳丽，大胆华丽，中间摆的是石桌石凳，上面刻着不同的图案，朴素，低调，与亭摆在一起，并不唐突，极为契合。
　　萧寒将琴摆在桌上，坐在凳上调了几下琴，便弹奏起来，并未和轩辕晴讨论说要合奏什么。
　　轩辕晴听到琴声，空远幽寂，带着落寞，孤傲，有高处不胜寒之感，不问一言，执起玉箫，和起他的节奏，竟出人的默契。
　　萧寒抬头看她，依旧在花丛中，侧对自己，眉目低敛，紫玉箫在她的手中，仿佛有生命一般，奏出纯美的乐章，从未有人能和他合奏的如此完美，还是在没有言明的情况下，这样的默契，像多年来知根知底。对轩辕晴来说，也是如此，不过，他，是第二个人，第一个人，是苏越。
　　一曲奏完，两人倒像是接近了不少。
　　萧寒拿出几瓶酒，两人并坐在草地上，携酒共饮。
　　“少喝点，菊花酒微甜，但我酿的很纯，酒劲很大。”萧寒看她毫无节制，忍不住提醒她。
　　“没事，难得有这么好喝的酒。”轩辕晴不以为意，这种酒，减少了涩味，带着菊花的香甜，让人忍不住沉浸。
　　萧寒看着她貌似发泄的灌酒，还有眼中淡淡的忧伤，便由着她了。
　　两人回来时，已是半夜，轩辕晴酒劲上来，昏昏沉沉，站都站不稳。萧寒无奈，背着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飞快的向城中奔去，周围的景色飞快的后掠，到城中停下，萧寒却不急不喘，足见功力之深厚。萧寒抱着轩辕晴往水月阁走，街上几乎无人。
　　对面有人乘轿而来，错身而过。苏越感到有些熟悉，抬手打开轿帘，只看到一个蓝衣男子，背着古琴，抱着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女子勾着男子的脖颈，看姿势，应该窝在他的脖颈中。女子手中握有东西，露出一小截紫色。苏越眉心微皱，合起了轿帘。
　　萧寒将轩辕晴放到床榻上，拿过她的玉箫，放到枕边，解去她的外衫，把云被给她盖好。看着她因醉酒而微红的脸庞，莫名受到蛊惑，轻吻了她的唇，眼神却愈发幽深。
　　轩辕晴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近中午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好了很多。“果然不能喝那么多的酒。”略带懊恼的说。
　　“醒了？”萧寒端饭菜上来，看到轩辕晴在床上发愣，笑问。语气亲近了不少。
　　萧寒看轩辕晴在床上不动，坐到了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轩辕晴恼怒的去抓他的手，像个还没睡醒便被人吵醒的小孩。而门，被推开。
　　萧寒和轩辕晴同时转头。
　　苏越站在门口，看到两人暧昧不清，轩辕晴衣衫不整，萧寒摸着她的头发，而轩辕晴拉着他的手。
　　原本，轩辕晴空了早朝，已是极正常的事，但是，她却不在宫里。苏越遍寻不到，原以为不会在这里，没想到，不仅在，还是这种场景。
　　三人都不说话，轩辕晴起身套上外衫，整理了头发，打算离开，却被人扣住腰身，讶然的转身，抬头看到萧寒脸色微冷，苏越亦然。
　　轩辕晴看着两人，苦笑，却率先开口，“多谢丞相关心，孤只不过是多睡了会，忘了早朝。”
　　苏越没有开口，萧寒也未觉得吃惊。
　　轩辕晴静了一会儿，“萧寒，寒殿，居寒辰宫。”
　　苏越震惊地看向轩辕晴，感到不可思议，这样的情景……寒辰宫，仅次于坤羽宫的宫廷，坤羽宫乃后位所居。轩辕晴，是认真的吧？这个男人，终究对她有所不同吧？苏越仿佛听到什么破碎声。
　　萧寒眼神直接略过苏越，看向轩辕晴，更是深沉。
　　这次的册封，第二天便召告天下，轩辕晴册封勾栏的男子，且居后宫最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