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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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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让静蓝忙碌而充盈,紧张而快乐。半学期下来,她学习、兴趣两不误,书看了好多。
大学生神秘又向往的活动肯定是舞会。
舞会给这帮青春男女的感觉就是浪漫,无限浪漫在其中,无限想象在其中,还有无限机会在其中。
学校体操房每周举行两次舞会,周三和周日。
静蓝也对舞会充满好奇,也想学。但她一个老鼠的女儿,从来对这些高大上的活动也只是想想,然后满足于想象的笑笑。不过现在她作为团支书,她需要带班上同学去参加。她壮着胆带着几名女生去了。其中就有徐如萍这个舞痴,这个来自富庶之家的江南女孩,却没有长着江南女孩的温婉和秀气。粗黑皮肤,矮墩墩的身材,粗短腿。就这个徐如萍,不仅对男孩痴,对女孩也痴。她莫名对静蓝崇拜的一塌糊涂,天天粘着静蓝。从小就独立的静蓝不太喜欢人粘着,就我跟她也是表面看不出热乎的好朋友。但人家粘着你,说明人家至少跟你亲近,所以静蓝面上从来不对徐如萍说啥,当然静蓝从来就不是爱说啥的人。
心里也有点向往舞会的静蓝在徐如萍等几个女孩的撺掇下,进入了学校舞蹈房。舞蹈房里灯光虽不如正式舞厅那么华美暧昧撩人,但师哥师姐们也把它布置的还是像那么回事。灯光幽暗的也让人心醉,师哥师姐们两两结对,舞步虽没有电影电视里面那么优雅曼妙,但他们独有的青春张力也赋予了这舞步特别的韵味。男孩搂着女孩的腰肢,女孩搭着男孩的肩,两手相握,就看看也够少男少女心旌飘摇的了。
静蓝专注地坐着看着,我能想象她当时又进入了自己的思想乐园。她不是一个表面张扬的人,但青春期不会跳过任何一个正在青春的人,只是有人明有人暗而已,有人表现的外向有人偷偷闷骚而已。
华艺名也来了,跟班上几个男孩一起。他也不会跳,但他很努力地看着,在原地比划着。运动会时静蓝认识了体育系的学姐海娟。这个一米七二的体育系女孩,阳光开朗热情,对静蓝那叫一个好。因为身高太高,没几个男孩敢请她跳舞,海娟又是一个正宗的舞林高手。当她看到角落处静坐着的静蓝,高兴死了,不由分说静蓝成了她的教授对象。
因为两人平时关系就很好,静蓝也就没了羞涩和扭捏,再加上动作技能底子好,两场舞下来,静蓝就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更加上海娟还勤快地搂着静蓝在宿舍练。等到第三场舞会的时候,静蓝也能成功晋级为准舞林高手了,只是她不张扬而已。
第三场舞会举行时,体育系有自己的活动,海娟没来。静蓝又静悄悄地坐在了角落,除了徐如萍粘着她跳了几曲。徐如萍是静蓝的忠实粉丝,又是舞痴,尽管跳的实在不行,一发现静蓝跳的如此好更不能放过静蓝。
静蓝内心是完美主义者,她实在不愿搂着徐如萍那矮墩肥壮的身体扭动。心里总有种舞被糟蹋的执念,所以她尽量找借口闲着。徐如萍也觉得她每次能把静蓝膘来就知足了,所以静蓝要休息就让她休息吧。
“静蓝,赏个脸,我们跳一曲!”华艺名不知什么时候手伸到了静蓝面前。
静蓝顿时脸红到了脖子,她心里非常感激这昏暗的灯光,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她所有的尴尬,她有点迟疑。出生以来她就没有单独跟男生接触过,连单独跟男生说话的机会也才到大学才有,也就跟华艺名几个,都是关于班级活动的公事。现在要让一个男生牵着自己的手,还要被搂着腰,这场面过度太大了。对静蓝无疑是一场心理重大地震,她很为难,是真的很为难。
“放心吧,我已练的很好了,你知道吗,我天天在宿舍里抱着板凳跳呢!”善解人意的的华艺名想当然地认为静蓝是因为不会跳而尴尬。这个会说话的男孩,每句话都能说到人心里,他告诉静蓝他是抱着板凳练的,也让静蓝自然放下了“笨”的包袱。
静蓝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笑华艺名抱板凳跳的刻苦,也迅速脑补着华艺名抱板凳跳的场面,当然她也笑华艺名小看了她的自以为是。
内心里,静蓝是有好胜心,好斗心的。
华艺名和静蓝翩翩起舞,刚好是一曲快三。这最能展示舞姿又能张扬身姿的舞曲,两人跳的默契,优美。羡煞所有观看的人,更羞煞身边其他舞者。
“天哪,你跳的这么好!”华艺名惊讶地赞叹。
“我今天可是抱着教你的目的来的哦!”华艺名坦诚相告。静蓝感动于华艺名的坦诚,但她还是没有悟出华艺名的潜台词。
“班长,教我跳!”静蓝和华艺名刚坐下来,徐如萍来凑热闹了。但她的诚恳又热烈的态度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更何况人家还亲切又依赖地用了“班长”称呼。
华艺名的成熟就在于他能把不喜欢的事也做的很得体,对同学更是如此。所以只有敏感又细心的静蓝感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迟疑和不乐意。
“天哪,华艺名真棒,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男生?”舞会后徐如萍花痴一样崇拜着华艺名。如果没有下一句,静蓝会想当然地认为徐如萍迷上了华艺名,喜欢上了他。她以后也会合适的成全,偏偏徐如萍说出了另一句。
“真的,静蓝,我觉得华艺名跟你一样优秀,你们好登对哦!”徐如萍说的真心又羡慕。
羞的静蓝脸红到脖子。
静蓝的脸红不是因为她被说中心思,她从来没有想过喜欢谁,她的思想射程还没有如此远。她的脸红是因为从来就没有哪位同学当面夸过她优秀,她的脸红还因为徐如萍竟然把她和华艺名放在了同一高度。在静蓝的心里,华艺名是完美的,全方位的完美。尽管自己被大家推选为班长,但她总认为大家是根据一些表象错误地认识了她,她只是个老鼠的女儿。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徐如萍根据静蓝的脸红,得意于自己无心的判断。
静蓝和华艺名两人被班上同学誉为“舞林高手”。
这不是荣誉的荣誉让静蓝很尴尬,也敢到莫名的羞愧,她如何能跟华艺名这样佼佼者相提并论,在她的骨子里,无时无刻没有一种来着血液的自卑,她是老鼠的女儿。
这儿时的记忆和伤害静蓝没有抱怨,没有记恨。很多时候她并不以为然,还有很多时候她也忘了她父亲这个“污点”,就算是大学时代,她远离熟悉的环境,以为可以从心里赶走那个阴影,以为没了熟悉的人,没了熟悉的环境,她就是一个回炉再造的新人儿,她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价值,很多时候她忘了自己,忘了她老鼠女儿这个标签。但只要有人把她跟谁谁放在一起相提并论时,这个标签就如发配刺字一样,任时间如何变迁,环境如何更改,不用镜子也能照出原本的自己。
人,一辈子唯独逃不了的是自己。
说不上哪里受伤了,静蓝就觉得很委屈,很痛很痛。
突然,静蓝想回家了。既然逃不了,那就面对吧。再说她也想她父亲,不论小时候父亲给她带来多少沉痛,她都不怨父亲。再何况,父亲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回来后,左邻右舍那么喜欢父亲,有事没事都喜欢聚在一起听父亲说山海经,吹笛子吹箫,静蓝就认定,父亲是没有任何瑕疵的。静蓝也想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静耀祖。唯独不想她母亲,母亲,提起这个称呼,静蓝心里就有隐隐的痛。那感觉就像扎进肉里的刺,只是剪去了露在肉外的部分,在肉里的不碰不痛,一碰就格外痛。
静蓝写信回家告诉父母元旦有三天假,她想回家。
母亲第一反应就是回来干嘛,白花路费。家人有什么好想的,放寒假不就见到了吗?
父亲倒是想她回家,弟弟也想她回家,弟弟知道不要说上大学的姐姐回家会给他带好吃好玩的,就是姐姐上高中时放月假回家都会给他带好吃的。姐姐宁可月月吃咸菜辣椒酱油汤也会省下钱给他带好吃的零食。
静蓝知道母亲的心思,她也不想多说。暑假她赚够了生活费,在留足了生活费以后,她才把多余部分交给母亲的。她知道自己的母亲,那是一个黄鳝篓子,只进不出。
回家是一种逃避,逃避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她不愿大家把她和华艺名的名字放在一起,她也不想在大学期间谈恋爱。恋爱对于静蓝是奢侈品,可望可想可思就是不可碰。
让她铁了心回家的决心是班上好多同学元旦都回家,华艺名问她回不回家,如果不回家,华艺名约她去看海。
看海多大的诱惑。海对每个女孩子都是不可拒绝的,更何况是静蓝这种骨子里忧伤的人,还有什么比看海更能抛掉一切的呢。但这是华艺名约她去看海,就他们两个人。从通市乘车去海边,一天来回。再榆木疙瘩的静蓝也知道,华艺名这邀请意味着什么。
她选择了逃避,能逃的地方只能是回家了。
哪种选择对她都不是轻松的。
如果知道回家是那样结果,打死她也不会回家的。但人生有太多的事无法事先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