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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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禾把自己埋在雷赛德斯的怀里，感觉这只鸟飞得不快，风却总是这么大。她不知道自己在天上飞了多久，只记得太阳一共升起了六次，雷赛德斯一共喂了阿方索四次晶石。
“西禾要吃点东西吗？”头顶响起雷赛德斯的声音，自从骑着这只大鸟飞上天，他的声音就温柔得让人打困。
“不了，我想喝点水。”西禾在雷赛德斯怀里闷闷地道，觉得脸被风刮得更疼了。
“雷塞，我们还有多久能到路德维希。”其实西禾更想问的是，我们还有多久能下地，她觉得自己在天上窝在别人快里僵地快要哭出来了。
雷赛德斯低头摸了摸那颗小小的黑色颅顶，不用看他都知道那张脸上应该是嘴巴撅起一脸郁闷的表情。
“快了。”
又是一样的答案，西禾有些难过地把脸埋的更深了。
雷赛德斯这一路也没闲着，他跟自己讲了很多大陆上的常识。虽然魔法师联盟协会名义上不受帝国管辖，但是每个国家内的协会还是会受到帝国一定的掣肘，雷赛德斯说他害怕协会内有帝国的暗线，而且出入帝国边境的空间阵都会受到监视，所以他不敢冒着风险带西禾去空间站传送，只能选择骑着大鸟去路德维希。
而这只大鸟好像对自己很好奇，三只头里面总会有一只时不时地过来跟自己交流一下，当然是她单方面发起的。感觉到裹着的毯子被扯了一下，西禾把头伸出来瞅着阿方索，恩，这次过来的是左边那个头。
阿方索用鸟喙扯着西禾盖着的毯子，西禾想起在荒原和血战佣兵团呆着的那两天，没有智慧的普通小鸟也会这样扯着自己的食物布袋，就算自己那时候看上去是个差不多和鸟一样没啥攻击力的生物，但她旁边就坐着巴德这种熊一样的男人。大概在活下去面前，什么都是值得去冒险的。想到这儿，西禾难得的把手伸出来摸了摸阿方索的鸟喙，顺便挠了挠鸟嘴下面那片细小的绒毛。
雷赛德斯看见阿方索眼睛眯起来，前面两个脑袋也开始摇晃起来，对西禾说：“阿方索好像很喜欢你。”这很罕见，阿方索虽然只是四阶魔兽，但她对不长着翅膀的生物一向是嗤之以鼻的，包括自己。想起阿方索刚开始见到西禾那个困惑的眼神，心底觉得，这个小姑娘，身上恐怕有很多秘密。
西禾摸着鸟喙突然想起了什么，“雷赛，阿方索是生蛋的吧。”
雷赛德斯嗯了一声，从空间里取出一颗二阶魔兽的火系晶核喂给阿方索，顺便拍了拍她的大脑袋让她把头转回去好好看路。
“那还有什么是会生蛋的啊？”
居然没有特定问出哪些魔兽会生蛋，而只是说了一个含糊的什么的范围，雷赛德斯抓住西禾言语间的漏洞反问道：“怎么，难道西禾是从蛋里生出来的？”
西禾看着头顶一脸探视的雷赛德斯哈哈干笑两声：“你不想说就不说嘛，干嘛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说完便假装被惹恼了又重新钻回雷赛德斯的怀里，这个人真是快成精了啊。
很多时候人心的试探，都是从一句玩笑开始的。雷赛德斯笑眯眯地看着怀里那颗黑色的小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西禾等了好久，就在以为雷赛德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脑袋上响起一道声音，喝着风的呼啸声，听着有些苍凉。
“除了像阿方索这样鸟族的魔兽，还有蛇族魔兽，海生族魔兽，少部分的兽族魔兽，比如生活在精灵之森的伽蒙娜七阶暗黑系巨狮，以及龙族。”
海参族魔兽，那是什么玩意？
“蛋不仅仅可以作为第一层保护幼崽的防御，而且也不太会让母兽难产，所以艾泽洪拉斯大陆绝大部分的高阶魔兽都会生蛋。”
有嫌疑的对象可真多啊，西禾不敢问哪些魔兽的幼崽生出来就是人形，这相当于大喇喇地将自己的秘密喊出来，到现在西禾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人。
西禾摸了摸自己跟别人没有区别的手，更沮丧了。
“说起来跟西禾在一起，感觉周围的风元素很浓郁了，西禾不愧是九阶精神力啊，风元素对你的亲和力很高。”
难道这就是飞得不快风却吹得脸生疼的原因？西禾无奈地哼了一声算是对雷赛德斯的回应，这种让人肉疼的喜欢，她可不可以拒绝。
雷赛德斯见西禾不接自己的话也没继续说什么，换了个话题道，“虽然九阶精神力并不等于九星魔法师，但是西禾一定会成为高阶魔法师的，到时候可以去星塔或者留在协会，西禾以后会很厉害的，在路德维希你可以得到很好的发展。”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突破三星的壁垒，雷赛德斯摸着西禾顺滑的黑发，也忍不住跟西禾一样发起了呆。
路德维希是中央大陆除六大星塔外唯一一块完全独立于王权的土地，不仅仅因为现在的院长是一位八星精神系魔法师，也因为路德维希的老师和学生，除了人族以外还包括妖精，矮人，精灵，树人和传唱诗人这些和人类签订了和平契约的种族。路德维希作为几乎是全大陆优秀魔法师的第二故乡，帝国没有办法把爪牙伸的那么长，一旦激起魔法师的怒气，失去了魔法师参与的军队，后果将会非常严重。路德维希对于多少年来国家之间的兵戎战争，一直保持中立状态，从来没有明确支持过哪一方，没有政治上的倾轧，帝国只在路德维希魔法学院周边只驻扎了极少的军队，毕竟，人族的敌人还是那些黑暗血腥的存在。听雷赛德斯说，自己在那会得到学院的庇护，这样可以免于帝国权力争夺的漩涡。
西禾现在只希望能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睡上一觉，让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一下，不然继续下去不知道哪一刻整个人都会垮掉，毕竟这样胆战心惊的逃亡日子确实太累了。
西禾半阖的眼睛陡然睁大，一种野兽般面临危险的心悸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捏紧了雷赛德斯的衣襟。
还不等西禾提醒雷赛德斯，一支利箭擦着阿方索的脑袋呼啸而过。阿方索怒啸一声，向下方不断袭来的箭矢吐出灼人的火焰。
雷赛德斯揽着西禾站起来，手上多了一柄齐胸高的魔法杖，这是西禾第一次见到雷赛德斯的武器。雷赛德斯挥舞着镶嵌着火红色晶石的深棕色法杖：“火龙戍卫。”
西禾再次睁大了双眼看着由火元素凝结而成的三只巨龙围绕着她们两人一鸟形成一个保护圈，周围的空气烧得人脸疼，可是现在她不能再躲进别人怀里了。雷赛德斯暗觉不好，不断飞射上来的普通木箭不但没有被高温烧毁，反而破了自己的三级守卫魔法，就在雷赛德斯要施展下一个咒语的间隙，一只利箭击中了阿方索的右翼。
阿方索哀鸣一声倾斜着从空中翻下，雷赛德斯向下坠去的同时紧紧抓住西禾将她护进怀里，然后将阿方索召回精神领域避免被再次击中，毕竟阿方索的体积太大了。
只见快要及地时雷赛德斯低哼一声，再次挥起法杖，凝结而成的火元素成丝带形飘在半空中向下滑落，雷赛德斯踩着元素丝带堪堪稳住身形抱着西禾落在地上，只是红色丝带并没有就此散去，而是快速围绕在二人周围打转，卷起一阵尘土。
西禾看着眼前一群不多的人，二十多名骑士呈三角冲锋阵型排列。他们身上都标有金色的安多玛斯翼龙和星辰的国徽，表明了他们是西奥多帝国忠诚的骑士和魔法师。她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甩掉一个帝国的追踪，估计雷赛德斯又想说帝国的走狗鼻子可真灵之类的话了。
可是相反，雷赛德斯一言不发，红唇抿紧眼神凝重的看着对面，刚刚攻击力如此高的箭矢肯定是魔法师的手笔，而现在雷赛德斯看着阵型中间包裹着四个魔法师，其中唯一一个露出脸来的褐发法师的左脸浮现出四颗星辰的星轨便喉咙一紧，一星的差距宽如鸿沟，就算十个自己加起来也无法在四星法师手下安全脱身，更别说那名木系魔法师身边还有三人，尤其是领头的一人，他身边有规律的元素波动使得自己的火元素都有些恐惧。
“雷赛德斯，交出你旁边的人，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西禾看着那个左脸有着四颗萦绕着淡棕色光芒星星的褐发青年挑衅地咧嘴一笑，忍不住往雷赛德斯身后藏了藏，她一点儿都不想去西奥多帝国受到控制剥除自由，可是她也一点儿都不希望雷赛德斯被连累到丢掉性命。
“我忠于协会，到死都是。”言下之意，除非我死，否则你们不可能带走她。
领头的黑袍魔法师冷哼一声就要动手，褐发青年从身后扯住了她，“贝妮拉，小心伤到她。”
褐发青年看贝妮拉停止了念咒，便继续对雷赛德斯喊到：“年前我在吞噬之森得到了一株撒荻加，执行官，不知道你的契约魔兽现在怎么样了呢。”
“你！”雷赛德斯听到这话，一口白牙登时忍不住将嘴唇咬出血来。
“撒荻加虽然是三阶异植，可你的魔兽中了它一箭，恐怕以后再也飞不起来了。”对于属于天空的魔兽，这比杀了她都残忍。
“你要怎么样。”
“把人给我，我给你撒荻加之心，她自然就不会怎么样。”
感受着精神领域内阿方索不断传来的哀嚎，雷赛德斯眼尾都有些发红。西禾看到眼前的人变成这个样子忍不住叫他： “阁下。”可是西禾并不知道这种情况接下来应该继续说些什么。
雷赛德斯看着怀里仰头的少女，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抚她，西禾这两天没有叫过他阁下，看来是被吓到了。
“西禾，我十岁的时候就和阿方索签订了契约，我们中的任何一方死去，契约都会解除还剩下一方自由。”雷赛德斯弯身看着西禾，西禾感觉他的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
“我死了不要紧，可是阿方索。。。”西禾看着半蹲在眼前声音哽住说不出话的雷赛德斯，可能觉得有些至亲的人，光是想想她们的离开，都受不了呢。
西禾伸手抱了一下眼前遒劲的腰躯：“没事的雷塞，我知道的。”
从来都没有纯粹的好人和坏人，人们做出的选择不过是权衡利弊的结果。选择对自己最重要的，才是重要的。
雷赛德斯看到拥抱过自己轻快地向那群走狗过去的西禾，眼睛又酸又痛，他真的不甘心，明明马上就要到路德维希，明明马上就要到了。
褐发青年看着不远处捂着眼睛好像悲愤欲死的雷赛德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弱者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没有反抗的权利的，想到这儿，嘴角挂着的笑容更大了。
不过是换个地方吃饭睡觉，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西禾看着在自己视线里逐渐变大的黑袍人给自己加油打气。这真是一只纪律严明的军队啊，连穿着铠甲的骑兽也纹丝不动，要不是呼吸间还有些声响，西禾都要觉得眼前这些人是刚从亡灵深渊里爬上来的。
可是人的感觉骗不了自己，西禾看着只露出了脸的褐发青年，脸上的笑容彰显着他本人的势在必得，在那个笑容背后只有对权利的追求，自己只不过是对方在政治上向上走的砝码。
看着不近的距离，其实很快就走完了。三角阵型的骑士方队分成两列让西禾进入，之后又有序地合上恢复攻击阵型。
褐发青年看着到手的黑发少女，脸上的淡棕色星轨不再发光，逐渐从皮肤上消失。
“我是瑞亚.乌洛斯，四星木系魔法师，来自西奥多帝国翼龙之怒第二军魔法师军团。”顿了顿，瑞亚以一种稍微低沉的语调说：“帝国欢迎您，西禾小姐。”
西禾不接话反而说到：“我跟你们走，你把撒荻加之心给雷赛德斯。”看着眼前的青年眉毛一挑，继续说：“我虽然现在没有什么武力值，可如果我不配合的话，路上也许会给你们添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呢。”
这个女孩，好像一点都没有对自己现在身份的认知啊。
贝妮拉冷哼一声，周围一阵魔法元素波动，西禾不觉得喉头涌上一丝猩甜，嘴里随之泛起一股血腥味。看来这个领头的，不太喜欢被人威胁啊，真是暴脾气，可是自己也不喜欢无所谓的牺牲。
瑞亚并未阻拦贝妮拉，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声不坑，只是以一种很平静的眼光坚持看着自己，笑了笑说道：“西禾小姐放心，魔法师们的约定是受到星神约束的。”
“你要给他，现在。”西禾坚持到。
啧，这个小鬼，还真是麻烦，又没说不给。瑞亚哂笑了两下，四颗星辰组成的星轨纹案再一次在左脸浮起，一根携着黑黢黢珠子的绿色藤蔓穿过人群直奔雷赛德斯。
西禾松了口气，看着瑞亚对自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上前去。奇怪的是，瑞亚突然闷哼一声，伸出那只手突然按向自己的太阳穴，几滴鼻血从嘴巴上方滴落到地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