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祭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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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狭路相逢勇者胜。
虽说如此，这条路终究还是走窄了……
“星之咒！”
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八百比丘尼干脆利落的动用法杖，星光的牢笼将佝偻干瘦的老妇人直接困在原地！
白面一点都不想死，但落在阴阳师手里的下场不会比一死好多少，她酝酿了片刻，趁着对方未走近狠狠一撞——！
什么都没发生。
神乐：“……”硬抗星之咒，这个妖怪很刚嘛。
黑发蓝眼的巫女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从头到脚细致观察，最后确定自己没有抓错妖。
“受人之托，”她露出一个一点都不像微笑的笑：“你有没有看到过装着人皮的玻璃瓶？”
“！！！”白面向后缩，干笑着道：“没有……”
八百比丘尼收敛了笑容，慢条斯理道：“不说也可以。”
“只是要借你灵魂搜索一番。”
302.
源博雅没想到自己和自己的朋友会遇到这种事，听起来离奇又曲折，简直像是什么三流能戏里出来的剧情。
但是……
“按照你说的，神乐和大天狗是不是很辛苦？”他问。
八百理坐在窗前的光下，一点都不避讳被人看见的样子。据他所说也没必要躲避，因为四周已经被布下屏蔽的结界。
他托着腮想了一会儿：“是有些辛苦吧，不过其实我也很少见到神乐老师，大天狗好像一直待在晴明老师的式神录里，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晴明老师？”源博雅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最近很有名的那个安倍晴明吗？”
“您没见过？”理眨眨眼，忽然起了八卦的兴趣。
“没有啊。”小公子反问：“我应该认识吗？”
的确是没见过的。
虽然同样都和源赖光关系匪浅，但在家主与少家主有意无意地隔离下，源博雅还没和安倍晴明见过面，甚至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对方。安倍晴明倒是知道自己的师兄有个挺疼爱的分家的弟弟，但也到此为止了。
八百理把自己代入到赖光老师的人设里想了想，觉得博晴的关系在未来估计还有大用，所以才会被老师紧紧地把持住……？总之赖光老师不会做无用的事。
少年心中一动：“说起来，师公师祖他们还活着吧，我要不要去拜拜？”
源博雅：“……你会被叔父抓起来的，乖，别闹。”
活着不好吗？
理托着腮没有答话。
按照最初的历史，源博雅不会看到山沟里的妹妹，一直都待在爱宕山。没有回源氏，自然也就没有被关禁闭，没有被妖怪趁机下毒，身体也不会出问题。
而现在源博雅已经被关在这里，妖怪有神乐他们去处理，他自己也有了未来弟子的贴身保护。
【虽然因为源氏守卫重重，带着人根本就出不去的关系，不能将老师送回爱宕山。但最终结果只要是完好无损的就可以了吧？】
八百理想了想，将任务改成一直待在这里保护源博雅，也算是勉强将历史掰回半成……？
【就是莫得事情做，有点无聊。】
审神者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习惯性瘫倒下去的博雅老师，忽然恶向胆边生。
“反正这些记忆最后都会被抹去的，”他拿出终端打开光屏，感应性的无线键盘也投射到两个人面前，斑斓明亮的画面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音效浮现：“老师，我们来打双人游戏吧！”
被未来科技吓了一跳的源博雅：“……？”
303.
神乐经历过三次时间的溯行。
第一次是一百年前，暂且不提。
第二次是平安京历史发生改变，她第一时间察觉，来不及向上打招呼就带着执行部队的人进入战线，迎战溯行军。仓促而行对上蓄谋已久，执行部队全灭，只有她被忠心的手下掩护离开。
两位兄长陷入生死危局，另两位朋友为此疲于奔命，同僚不为人知的消失。
想要改变，相伴十几年的下属们却全都留在了时空之间的战场上。
——绝不接受。
这种结果，绝对不能接受！
她在被改变的历史中逃避溯行军的追杀，沿途搜集各处情报，给还在2305年的时政留下数个警报的红点。但原有的转换器已然遗失，从溯行军那里抢来的转换器上又带着定位，她怎么都甩不掉身后跟着的尾巴，即使有心也无力……
然后她经过了源赖光死去的时间点，跟着鬼切来到爱宕山，借着对方的时空跳转来到几年之后。
和大天狗一样，那个时间能改变的已经太少。她暗中观察许久，才从暗处现身，向再一次痛失族人的一族之长伸手：“要跟我一起，拯救自己珍惜的一切吗？”
金鱼灯笼昏黄的光晕里，已经染上浓重墨色的大天狗反握住了她的手。
这就是她的，第三次溯行。
“我说完了，你呢？”隐蔽的角落被设下了重重的结界，二人一妖席地而坐，顺便欣赏着中间铺展开的美人皮。
八百比丘尼的搜魂和理对刀九的那次根本就不是一个力度，完全没有收敛的灵力在女妖灵魂里肆虐，搜刮着一切又破坏了一切，让白面婆只能像白痴一样瘫在【星之咒】构成的囚笼里，眼神倒是空洞干净了不少。
“受人之托，”巫女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追查溯行军大本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就一直在找她们。”
“她们？”神乐迟疑片刻：“你是说鬼巫女山叶吗？”
“不是，或者说，不止是。”八百比丘尼摇头，示意大天狗也看一下这些冷白色调的人皮：“总之你们小心一些，最好也不要去本部的驻地。不要跟本部有联系。我继续去下一个地方了。”
她看起来神色有些匆忙，将白面婆关进自己的星辰宝石里就消失不见。留下大天狗和神乐面面相觑，只能先观察她留下的人皮。
总共两张，一大一小，身材不同，五官的轮廓却是一样的。
“这都是……”神乐的嗓音有点颤抖：“真实的人皮……”
大天狗只是几年后的大天狗，还没有认识安倍晴明，当然也没有通过晴明认识神乐和八百比丘尼。身为大妖，他见过的血腥异事也不少，譬如喜欢撕人脸的般若，此刻便不太理解神乐的失态。
他催促道：“接下来该去荒川了。路途遥远，越早动身越好。”
今年正好有荒川那位未来的二代目荒川之主出来游历。刚刚出水脱离了荒川之主的庇护，又谁都不认识，此时的金鱼姬无疑正处于最弱小的时期。溯行军出动了不少机动性高的敌短去围剿她。
初代荒川之主的形象太过宏伟，庇护了荒川水族这么多年，没有谁敢挑战他的权威。多少水族里，只有金鱼姬敢说“我要打败你”，有挑战一切、追赶变强的勇气，也只有她能成为第二个荒川的主人。
若是金鱼姬死了，之后海国入侵、荒川之主战死，就没有人能挑起大梁。到时候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可能还会产生内斗。不仅荒川将要陷入长久的混乱，沿途的人类妖鬼乃至整个平安京都会受到影响。
而神乐和金鱼姬又是很好的友人。于公于私，他们都要走上这一趟。
【但是，什么样的人类会有一模一样的皮囊？】
“……走，”女孩三两下将人皮卷起来收进小玻璃瓶，又在彼此身上贴好隐身的符咒：“正好带上理的刀剑一起。”
大天狗腰间悬着三振不同的刀剑。
黑羽缭乱，结界自毁，晶亮的粉末与羽毛一起消散在日光里。原地什么都没有留下，只除了白面穿来的那张奴仆的人皮。
他们从正午的太阳下飞过，源氏的守卫察觉到有什么从头顶正上方掠过，投下浅薄的阴阳，抬头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奇怪……”他们说，又把目光转回到自己要守着的地方。
而神乐迎着风，固执地睁大眼睛，用轻微的刺痛感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们连轴转许久了，疲惫如潮水层层浸染骨髓，事态平息之前却不能放松丝毫。她猜大天狗也是同样，但为了达到目的，疲劳驾驶也没什么。
【所以说啊……】
她恍惚的想。
【八百比丘尼到底在调查什么……？】
304.
距离邪神祭礼还有五天。
山叶在约定的时间等待许久，依然没有收到白面传回的消息。
“难道真的被那个黑衣服的小姑娘杀掉了？”
这么说着，鬼巫女动身去源氏里转了几圈……一无所获。甚至连向来接近她那个傻瓜手下的小巫女都在四处找“桔梗姐姐”，还闹得源氏少族长亲自出马来压下消息。
山叶站得远远地，望着源赖光带着影子武士匆匆出现又匆匆离开，猜想源氏上下都在为了八岐大蛇的祭祀而忙得焦头乱额。
【但一个办了许多次的祭祀，应该不至于让这么一个世家大族乱成这样？】
“连我这样的妖怪都能随意来去了，源氏是不是想钓鱼执法？”她陷入沉思。
却有稚嫩的童声幽幽回答：“当然……是了。”
还穿着现代那身白色小裙子的妖怪悄无声息的浮现在她身侧，额上长出两只小小的鬼角，身后毫不掩饰地漂浮着几朵幽幽鬼火，周身阴气四溢。
“啊，小座敷~”山叶笑眯眯地打招呼：“你的任务完成啦？”
座敷童子握了握幼小的手掌，那里曾经沾满姑获鸟的鲜血，但历史一被改变，他的功绩也成了“被消失”的幻影。
这让他觉得恼怒。但大江山的任务却很好的平息了这份怒火，让他能继续心平气和的与山叶对话：
“圆满完成。五天后酒吞童子会亲自下山与人类的阴阳师战斗，源赖光只要敢追过去，就一定会死。”
他说话的时候妖气越发浓重，触动了源氏的警戒的符文。武士和阴阳师的守卫们一改乱象有序集结，刀剑与符咒对准了他们。
座敷童子对上山叶懵逼的眼神，认真道：“看吧，钓鱼执法。”
山叶的笑容逐渐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祭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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