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八卦之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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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向来是个芝麻大点的事儿都能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津津乐道一番的地儿，要不然怎么说人人都有颗热爱八卦的心呢？
但凡有女人存在的地方，就必定会有一个心中燃烧着熊熊八卦之魂的八卦之神，而一般烧得最旺的地方是各家夫人太太的麻将桌上，一番吃碰杠胡下来什么孙家短李家长、北城的赵家卖了房就能从一个麻将圈传到另一个麻将圈。
于是程家老爷子接了个女孩儿进了程家的事情一圈儿麻将的功夫便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其中盛传最广的版本是程老爷子程万山如何如何老年风流，而女孩儿是老爷子在外头养了这么些年的私生女。
在一众好事者的翘首以待中，程老爷子一个电话召集了一家老小。
说是一家老小，其实也没什么人，程万山那年离了家不久后村子被鬼子扫了荡，兄弟姐妹一大家子流离失所现如今依然健在的也就只有老爷子一人了。
程老将军兵戈戎马了大半辈子，在家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存在，这般郑重其事地将兄妹几个叫到一起倒是这么多年来头一回。
程老爷子书房。程家三兄妹看向背对着他们而坐的父亲，向来直挺的背显得有些佝偻，从前那个威风八面横刀立马的将军，终归是老了。
三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神色复杂地面面相觑一番后，程迁轻声开口唤道：“爸。”
程万山闻言转过身来，面容中带着丝丝缕缕掩饰不住的疲倦：“来了？坐吧。”
待三人坐稳，程老爷子捏了捏眉心再次开口道：“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有桩心事，也没怎么同你们说过，如今也到了该说上一说的地步了。”
“我只跟你们说过三十四年前南铭为了救我的命自己被机枪扫射得血肉模糊，却没说过他有个儿子，打完老美回来我找了很多年总算找着了，没个两年，一文化革命，我又找不着他啦，就以为着怕是没了，前两天老梁过来跟我说，他之前一直还活着呢……”
“怪我没有再坚持多找两年啊……不然顾远也不会就这么死了，南铭肯定怪着我呢……”
老爷子的神情悲肃得教人忧心，许是见惯了父亲一直以来的钢硬形象，一时来程家三兄妹也不知怎样对待老爷子才算是一种安慰，程臻走上前去端起书桌上的茶杯递向父亲，头一次用温情得几乎能掐出水似的声音劝慰道：“爸爸，这不是你的错，那种时候确实不是个人的力量能够改变的。”
程万山接过女儿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定神的茶，却依旧心绪难平到手止不住地颤抖，程臻有些难过，虽然她自小便不像两个哥哥一样温顺听话，整日里把老头儿气得抄棍子，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父亲已经日渐衰微到这般地步了。
“老梁说啊，顾远还有个八岁的闺女儿，南铭救过我的命，我没能照顾好他的儿子，现如今想把那小丫头接过来养着，所以问问你们的意思。”
程迁略作斟酌，看向父亲：“我和林穆结婚这么多年也一直没个孩子，父亲若是放心的话放就在我身边教养，对阿穆也是个安慰。”
程老爷子“嗯”了一声，复又看向程移：“你觉着呢？”
程移扶了扶眼镜：“我觉得可以让她和墨白墨清一起生活，都是孩子也好相互照应些。”
程老爷子沉吟半晌，觉得两个人说得都有道理，还未细想便听到一旁程臻不满地控诉道：“爸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思？”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便见老爷子沉了脸将手中拿着的茶杯重重放回书桌上开口骂道：“问你的狗屁意思！难不成还放你身边教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老程家养出来的女儿在外面生了个私生女！”
程臻一瞬间就放心了，觉得她爸只要不是一直沉浸在自责中抡起拐棍抽她几下还是有那个精力的，于是更加卖力地嘴欠作死：“欸？您还别说，要真这样以为还挺好的，再怎么着也总比人家都说你老程家养出来的女儿身有隐疾生不出来孩子好吧？而且爸你是不知道，外面的人还以为那是您老人家的私生女呢，我还寻思着我今年都三十一了突然多了个八岁的妹妹算怎么回事……”
“……”
眼看着程万山火气就要上来，程迁赶紧转移话题：“程臻你闭嘴，爸是怎么想的？”
程万山瞪了小女儿一眼忍住一拐棍抽死这孽障的心情重归话题：“墨清墨白过了年就六岁了吧，就都留在老宅去机关大院的学校，省得在外面沾染些什么不良风气，等再过几年我和你们的妈动不了了再接回你们身边。”
程家老大和老二早在成家之后便已经搬出程宅自立门户了，只有程臻因为还没结婚被严格限制着在家住，不过程家父女天生不对盘，程臻又向来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儿，每每都能把老爷子气得赶她出家门眼不见为净来得干脆。
生活在军区大院的军官子弟们大都在统办的学校里接受教育，程老爷子会这样安排一点都不出乎程家三兄妹的意料，好在程家老宅子够大，离他们住的地方也不算远，什么时候来老宅都挺方便的，况且程移夫妇平日里忙于工作，也不能随时关照到两个孩子，放在老宅保姆佣人一应俱全，倒也省了许多心。
而正在军区大院跟着一群小魔王们漫天遍地疯跑的小缺心眼儿程墨清并不知道，宿命的巨幕正被缓缓拉开，催枯拉朽，势不可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八卦之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