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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悟慧大师 ...

  •   距离那场车祸已过去一个半月了,顾遥每夜挣扎在回忆折磨中,失眠和抑郁症日益加重,有时内疚和幻觉总会莫名袭来,恶梦不止。
      尤其梦到很多墨镜白领,带着杀气穿行在光鲜写字楼里,将他驱赶进一片诡异时空中。
      ‘不……不……’他一次次被这梦魇扰醒,惊看屋静灯明,大卫像逗比一样蹲于床前,一脸焦急。
      ‘至少还有你关心我,是吗?’多少次,他对着大卫,重复着这句话。
      为此顾遥开始放纵,酗了酒又嗜上抽烟,觉这世界对自己突然不爱了。
      这种状态像病毒一样蔓延着,他一下子找不到北。
      或许,和许多堕落男女一样,面临着‘要么被世界抛弃,要么自弃于世界;’
      顾遥痴痴自言自语……

      但姐姐不这样认为,告诫他勿要自暴自弃,道明只是中了邪,已联系好一位法师,让他不日前去拜访。
      十一月底这天上午,气温骤降,下着鹅毛大雪,他依约去拜访法师,到了一户半山人家,
      叩开了房门。一位十来岁小孩开了门,将他带入一间昏暗房间。推门进去,顿闻檀香缭绕,昏暗光线下,坐着一位男人,约莫五十多岁,面色红润,目光如电,手捏珠圈转动不已,他就是悟慧大师。

      ‘你的情况,我早有耳闻,最近经历了什么,说说看吧?’大师颔首发问,锦岚口音厚重。顾遥心怀虔诚,主动焚香三根,大师在官帽椅上垂目数着念珠,神色端严。
      ‘我最近魔怔了,就像一块抽风CPU,有时梦到自己是座雪山,那柄剑能发出雪雾,能斩杀一切?他们说我有健忘症,有点精神分裂,可我没有疯,只不过在酒醉后,有时候,对着花草小便,认为那是施肥,大师,你这样干过吗?’
      大师平静数着念珠,小声道:‘施主,请说重点;’
      顾遥又说:‘重点?就算我不说,大师也该知道呀?’
      大师哦了一声,道:‘施主,看来你我不是有缘人?’
      顾遥抬起头道:‘大师何出此言?’
      ‘冥冥中,世间万象,皆有法度,马斯克说过,人类最高需求,是自我需求。施主看来在怀疑人生,这说明,你已有所顿悟,但又有所顾忌,你不说,让我来猜,我能猜出,岂不是成神仙了?’大师侃侃而言。
      ‘噢……’顾遥听出大师猎奇甚广,连马斯克人类最高需求都出来了,不禁惊奇。
      ‘像我这种人,多不多?’顾遥又问。
      ‘不多?施主并非妄想症患者,而是一个异类?’大师正色道。
      ‘异类?’
      ‘其实你,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好吧,我说;’顾遥踯躅了许久,打开了话匣。
      ‘我一位朋友快要死了,他叫宝儿,现在是植物人,躺了一个月了,随时会被老天收走,
      那次车祸,他开着车,下了弯道,出现了一辆警车,他有些紧张,乱打方向,又犯了老毛病,看了眼路边经过一位超短裙美女,结果……’顾遥陷入沉思。
      ‘结果他伤得很严重,休克不醒,一直到现在,而同车的你,却依然活蹦乱跳,是不是?’大师转着念珠道。
      ‘你怎知道?’顾遥喊道。
      ‘你自责不已,病来乱投医,去了一家新式心理诊所,被一位医生好好治了一下,对不对?’
      大师继续道。
      ‘没错,她是个恶魔,有虐待倾向,将我绑在躺椅上,轻轻扯开衬衣,用手在我肌肤上摩擦,然后……’
      ‘施主,你现在心里很乱,请说重点?’大师再次提醒道。
      ‘她治疗后,我心里更乱,再去找她,她却不见了?’
      ‘你很想见她,是吗?’
      ‘对,她很高傲,有点清高,故作幽默却举止优雅,我觉得她像个病人,需要治疗?’顾遥继续道。
      ‘施主,你还是先关心自己的病吧?’大师又一次提醒道。
      ‘嗯,我觉得她掌握着秘密,与我息息相关?她如此野蛮又高贵,大师,您猜,她是什么人?
      ‘一位漂亮女人?’大师垂目答道。
      顾遥惊道:‘您怎知道?’
      ‘施主方才描述和表情,难道在念念不忘一位大老爷们?’大师微微一笑,顾遥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
      ‘可是,墙上的画,面具,还有那玄衣人,您又如何看待?那些老鼠,又如何解释?我还梦到一位白衣人和一位女巫,职业和你一样,拿着水晶球……’顾遥语无伦次一变,思维跳跃,很是考验大师。大师瞪了他一眼,于是顾遥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大师。
      大师听后,凝神片刻,突然道:‘生辰八字?’大顾遥楞了一下,接过小孩递来纸片,写下自己生辰八字,递给了大师。
      大师垂目掐指酝酿片刻,一声不语,睁开眼后,抓过一片纸笺,缓缓写下十六个字:‘冰火机缘,使命使然,连番经历,俨然虚幻’。

      顾遥思量纸片这字,站起身环视这屋,见现代元素触目皆是,各种电器一应俱全,一些老祖宗留下的传统物件,在各个角落发着光,散发出典雅之美,一台上古木壳电视,摆在柜子上。他指着纸条,央求大师说清楚些,大师摇了摇头,眼中布满玄机。
      屋角一只黑猫‘瞄’了一声,笨拙异常,摔下了高台,脑袋倒插进一个瓷瓶中,似被卡住了脑袋,拼力挣扎,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他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大师白了他一眼。

      黑猫还带倒了一件器物,器物上承有很多物什,叮叮当当在地面上滚动开,而桌上一摞书籍也被打翻,其中一本,不知是什么书,‘哗啦啦’在地板上自动翻页起来,顾遥惊呆了,这一没开窗,二没开扇,怎么这书会自己翻页?

      另外还有一架地球仪被碰翻掉地,发出一声闷响,听声似是熟铜打造,工艺又显古朴,像似老物件。
      大师俯身捡起那本翻页书,他也帮着捡拾东西,一看都是些古本线装书,有《道德经》《易经》《推背新解》《男女心理学》《论未来的无数种可能》《论锦鲤与玄学关系》等等,而地球仪则不够幸运,南太澳亚那方位凹进了一块,看来要进行修复了。
      ‘怪哉;’大师道了声,这时屋内炫光划出一片白光,雾蒙蒙一片,各种物什簌簌抖动,徐徐绕起了圈,窗帘兜风尔舞,而一只香炉中,香灰蓬起了法老之蛇,悬晃而未断,那老电视突然自动开启,雪花点烁闪晃眼,两根天线像兔子耳朵,徐徐升起。
      最奇怪是,顾遥刚才所坐那张椅子,在地上晃晃移动。
      顾遥大惊,只听门口一童声道:‘妖孽,休要张狂;’说话间飞进一个蛋壳玩具,砸在这椅子上,椅子登时停住了水平移动。
      大师捏起手指,念动口诀,燃起一张黄纸凌空一洒,那黄表发出炫目光雾,似乎压制了气雾,所有物什顿时各归其位,恢复正常。
      大师默默闭眼不语,口里默默念诵,顾遥一直楞在屋里,过了许久,道一声:‘万里之遥,没道理呀,怪哉?’
      顾遥有些怕,忙问:‘什么万里之遥?’大师张开眼,望着顾遥,缓缓道:‘纸条拿好,可逢凶化吉,切记切记;’然后做出送客手势。
      顾遥又问:‘你还没给我拾掇呢?’大师脸色和缓下来,笑着道:‘都在纸条上,剩下的玄机,不可泄露?’
      ‘啊,这……?’顾遥看了眼纸条,见大师似有顾虑,便付了资费,准备离开。
      临走前,大师又递给他一截红绳,沉吟道:‘施主非常人也,我道法尚浅,无法助你更多,不过我有个师弟,就看你俩是否有缘,能见一面,那就最好不过?’
      顾遥见大师话藏五分意,也不愿强求多问,辞行而出。
      到了街上,雪势更急,脚面没雪而入,顾遥呵着雾气,裹着大衣顶风而行,想拦一辆出租车也拦不到,一脚深一脚浅走着,经过熟悉的广场公园,见一位残局棋士孤身一人,待在亭下,不停跺着脚。
      ‘这天气,你还在摆残局?’顾遥歪着头问。
      残局棋士道:‘人总要吃饭么?再说,你不是来了;’
      顾遥望着棋士胡茬上染满雪花,心里一软,蹲下身拉过棋盘,结果对弈三盘,未讨半点便宜,掏出一张红钞欲要离开,那纸片顺带掉落地上,棋士捡起一看,问道:‘大兄弟,你长得眉清目秀,这字迹也好看?’
      他一把抢过纸片揣入怀中,又想再对弈一局,棋士摇了摇头,断然拒绝。
      顾遥丢下棋子想走,对方却拽住手不放,瞪大眼絮叨道:‘老子下了一辈子棋,昨天被一位臭小子,用电脑打败了,妈的,老祖宗传世残局都能破,残局都能破?’
      ‘破了又怎样?’顾遥冷冷道。
      ‘可那小子用手机作弊,作憋,我找谁说理去?’
      残局棋士络腮胡戟张如针,唾沫飞溅了他满脸,顾遥扯出纸巾擦了擦脸,丢下棋子杨长而去。
      棋士却在身后‘喂,小老弟,你不是还想再来一局吗?来呀,来呀?喂……?’
      棋士大喊狂叫,顾遥却渐渐走远,心里暗想,这棋士疯言疯语,或许没错?现今科技近乎于妖,一切皆有可能。
      顾遥闷着头走了很久,大街上,很多车辆抛锚在路上,他裹了裹大衣,觉得越来越冷,本能搓了搓手。
      路经一家酒店门口,迎亲队伍欢声笑语,两位机器人身上笼着一层积雪,在阶下红毯上充着门童,一个炫目机器人扮起表演嘉宾,说着吉祥话,信手洒出一片彩带雨,顾遥被洒落一头,回头看了一眼。
      ‘你看这人,身上全是雪,多像个雪人?’几位男女指着他指指点点,一位孩童笑声如铃。
      这晚,顾遥喝着酒,分享了这纸笺十六字,在各大论坛下,大家看法不一。有人说,法师言下之意,是说你大有可为,将要转运;还有朋友道,多接触正能量,少与消极悲观者为伍,切记切记;更有人直言,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有些事命中注定,多想开些就好了,时间会改变一切。

      趁着酒意,他又打齐盼儿电话,她没接。
      ‘不接电话?’
      顾遥斜躺在沙发上,环屏电视上一部肥皂剧滑稽上演,他却觉并不可笑,渐渐地睡了过去,一位通灵者在梦中惊醒了他,那人白衣飘飘,丰神俊秀,和一位女巫隔案对弈,两指夹着一颗棋子道:‘顾遥,空中金属碎片漫天飞舞,那是上天告诫,是无形字符,罪恶险些得手,欲望回归如初,哈哈哈哈……’
      ‘又是这白衣人和女巫?’他被惊醒了,睁眼一看,茶几上,摆满一堆啤酒罐,烟灰缸里,烟蒂也横七竖八,笔记本电脑掉落地上,大卫翘首站在地板上,动也不动一下,眼眸中,射出诡异光芒。
      ‘大卫,你想干吗?’他一惊,小狗撒腿跑开,上楼进了卧室,衔来一只拖鞋给他。
      顾遥恶狠狠道:‘我就喜欢光着脚走路,不行吗?啊……你告诉我,为什么老是梦到一个白衣人,和一个女巫婆在下棋?’
      大卫吓坏了,丢下鞋子想跑,被他一把捞回,握在手上又问:‘你是不是窥视我,监视我,像摄像头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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