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野蛮理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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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宝儿建议，我才不会来这找罪受，就算你抬轿来请，我也不来？’他举了举手，很鄙视这种‘先收费后消费’服务模式。
‘那现在走，也来得及；’解忧小七答道。‘你……做人不要太张狂？’他控住情绪，压低声道。
‘这里我说了算？’解忧小七对镜描着眉。
‘你……好吧，咱们言归正传，我是病人，我只想让你给我看病；’他气氛异常，觉得这女孩长得很美，说话很不中听。
解忧小七‘啪’合上化妆盒，冷笑一声：‘这条信息算我免费送你？’她撕了一张便笺，信手写了两字递给了他。
‘宝儿？’他大惊。
‘你可能不知，宝儿其实已染上吸毒，可惜，那天他出了车祸，这很遗憾？’解忧小七耸了耸肩。
‘你……你怎能污蔑一位病人，诽谤一位植物人？’他愤怒道。
‘顾遥先生，这世上很多事，我知、你不知，你知、别人不知？’解忧小七放下笔，
移开化妆盒，伸手一拍，桌面上升起一台电脑。
‘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他紧张起来，瞄着她像打量小偷一样。
‘顾遥，这世上，只有白痴才认为个人隐私很安全，那只是自欺欺人，只要用得到，我随时会告诉你更多？’解忧小七捏起兰花指，轻轻揉蘸着粉底。
顾遥沉默不语，伸出左手看了眼掌纹，暗自盘算这小妮子什么来头。
‘如果你不接受，那我可要通知下一位病人了？’解忧小七抽出一本厚厚古书，翻阅了开来。
‘《本草纲目》，你看得懂吗？’他撇了一眼问道。
‘你管得着吗？’她绷起了脸。
‘好，你……你等着？’他转身出了门，过几分钟，拿着一张付费票据往桌上一拍，道：‘我说，解决小七；看清楚，七号门诊，钱我已交了？’
‘我叫解忧小七；’解忧小七更正道。
‘哦……’他寻思今儿像被诅咒了，出门一连串不吉利，斗嘴总处下风。
解忧小七看了眼缴费票据，马上堆出笑脸，彬彬有礼注视着他。
顾遥也不答话，脱下风衣丢在衣帽架上，一把抓过一张皮椅，歪斜而坐。
‘顾先生，请坐这里？’解忧小七殷勤起来，指了指一张厚重皮椅，那椅黑红双色，在金属支架点缀下，质感时尚，颇显档次。
顾遥坐了上去，整个肩背陷在松软皮革中，又觉、腰、臀、大腿内侧、小腿部电动支撑徐徐鼓起，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想买下那只机器狗？’顾遥举手示意。
‘你看中大卫了？那你得去和吴三环讲，这事他负责？’解忧小七淡然一笑，又道：‘顾先生，请选择，想要传统还是刺激？’解忧小七站起身，合上了《本草纲目》。
‘有什么区别？’
‘后者重在体验，科技以人为本？’
‘那就后者吧？’
顾遥话音刚落，躺椅两侧伸出几道黑红紧箍将他捆绑，他心里开始嘀咕，觉自己被捆绑成了蚕茧。‘你这是？’顾遥盯着她身后壁上那‘高风亮节’牌匾发懵。
‘选择，是一个人性格的体现？’解忧小七脱下白色上装，换上一件浅蓝罩衣，衬得她愈加利落，也更清秀冷傲。
‘好吧，我最近很累，身心疲惫，觉得像被世界抛弃了，我老是梦到一位白衣人和一个女巫，好像在笑话我，还有很多妖魔鬼怪……’顾遥描述着，对方没理睬他，自顾绑着罩衣腰带。
‘能换一位资深医生吗？你太年轻了？’顾遥要求道。
‘这个请求，我很难办到？’对方冷冷俯视着他慢慢踱近，手拿一只精美小瓶。
‘正因我是见习生，服务才会更认真，不是吗？’她一只手搭在顾遥椅子上，轻声答道。
‘见习生？’顾遥惊道。
她盯着顾遥轻声细语道：‘别紧张，你到底是想来看病呢？还是来看医生？’
‘我今天来……今天来……’对方距离这么近，顾遥有些心烦意乱。
解忧小七轻声慢语，兰指绕来绕去：‘我猜你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罪人，对不对？’
顾遥喉结动了动，惊问：‘他会死吗？’
‘会的，但不是现在；’
‘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我是个好人；’
‘谁说不是呢，但庸人太多，将你视为坏人，那些家伙，不见得就比你更高尚？’
‘你怎又喷了香水，叫什么来着，清玫幽梦，对不对？’顾遥嗅了嗅道。
‘吆，看不出，你还知道挺多？’她怔了一下。
‘废话，我姐也用这牌子，能不知道吗？’顾遥傲然道。
‘公司规定，工作期间，禁止使用香水，可我是个见习生，所以……有些特殊；’她放下香水，缓声挑衅道。
顾遥欲要理论，可又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复又问：‘既然你提到了宝儿，那就说说看？’
‘并非我未卜先知，而是他与一位女孩曾经好过，他这人很花心，长得很帅，一年前，就开始偷偷吸毒，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天你看到他那张脸，出奇的瘦；’解忧小七缓缓答道，吹气如兰，他却觉得那对妙目，冷得可怕。
‘你，你落井下石？’顾遥奋力挣扎道，可那红黑紧箍却越捆越紧。
‘其实他，不但骗了自己父母，也骗了你，事发那天，他密谋实施一个计划，我现在告诉你，你心里清楚就行，不要打探消息来源？’解忧小七靠在躺椅边，绷脸肃然，顾遥暗自忐忑，她这话太疯狂了。
‘宝儿出事那天，其实是想，借与你去农庄玩耍，趁机将你绑架，向你姐索要一大笔钱？’解忧小七转过身，正色说道。
‘你胡说？’顾遥气急。
‘信不信由你？’她很淡定。
她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顾遥心上，他打断道：‘够了，你可真行，为了取悦我，好让我放下内疚解除心魔，就不惜编造这些谎言来骗人，节操呢？职业道德呢？你……’
顾遥很激动，想挣脱起来，双手不停乱动，企图绷开金属紧箍，可越折腾越紧。
‘我有必要，来欺骗一位病人吗？’解忧小七嫣然一笑。
‘我不是病人？’顾遥辩道。
‘都躺在病椅上了，还说不是？’解忧小七笑吟吟转过身。
‘放我下来，我不想听你胡扯，什么心魔终结者，你们这里简直就是骗子？’他挣扎着，小腿绷得笔直。
‘戴上这个，你很狂躁？’解忧小七按下一个按钮，顾遥头上落下一个面罩，不偏不倚正好挡在面部，顾遥忙问：‘这什么东西？’
‘请选择？’解忧小七走了过来。
面罩中出现了3D景象、山峦、都市、旷野、海洋交汇成一种幻觉受迫，成千上万字符图象穿插跳跃，变幻莫测，视觉色彩绚丽震撼，同时，也觉得她身上有股煞气，冰冷冷，无形又能感知得到。
‘怎……怎么选？’顾遥有些心悸，似乎有些画面很熟，可又隔景千里。
‘抽签；’解忧小七撇了一眼，又补充道：‘你手边有按钮，你不按，难道想让我代劳？’
‘可我不想抽签，我这人不信这些东西？’顾遥声明道。
‘不想也得抽，现在我说了算？’解忧小七目光乍变，不知何时，望桌上转起了一块硬币，那硬币哐哐渐旋渐衰，顾遥却凛然心惊，感觉她像一名女杀手。
‘你搞这些乱七八糟，有什么用，就不能好好给我诊断，我需要心理援助，不是这种玄学？’顾遥有些怕与他斗嘴，想让她赶紧开始治疗，那枚硬币掉下了桌，在地上滚落，顾遥却觉后背一阵发凉，隐隐觉得很不舒服。
‘你闭嘴，你懂什么，这是一体式综合诊断心理监控新疗法，是新课题，是我花费心血重点攻关，给你先用，你还叽叽歪歪，挑三拣四？’解忧小七说完，一把捏住了顾遥锁骨。
顾遥怯声道：‘别……我心里有些不踏实，这种诊疗，与想象中出入很大？’
‘这说明，你正处在焦虑中，你怀疑一切，把中二气质发挥到了极致，你不排斥二次元幼稚文化，对虚无主义表示唾弃，是典型性多重性格，相信梦却又怀疑它，是个泡沫逗比；’
解忧小七纤手从他肩上下移，跳过紧箍，伸到他胸前，顾遥大气不敢出，直觉她中文口音有些外国味儿。
‘每个同龄人，都与你有些相似，除了未成年人，全都面临着竞争压力，幻觉比以往更多，自我怀疑是常态，独处是一种刚性需求；’她说到这里停住了，转过身，从桌上取过一本粉色笔记本翻开，抽出笔，刷刷在上书写起来。
‘为什么独处是刚性需求？’顾遥问。
‘因为人，本质上善于思考，80%的女人，一直在问，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我要去哪里？懂吗？’解忧小七暴躁解释道，末了嗅了嗅笔记簿，又挑逗道：‘我喜欢油墨味儿？’
‘油你……’顾遥想骂，但很快觉得要吃大亏，便又道：‘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太洗脑了，我不喜欢被人说教？’顾遥抗拒道。
‘因为你不知道，你是谁？将要去哪儿？’解忧小七又道。
‘我现在哪儿也不去，快放我下来，你这庸医，你这旁门左道，你这妖女……’顾遥大声叫骂，只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也不是正人君子，听说，换女朋友很勤，有七八个了吧？’她岔开了话题，刷刷几笔记录完毕，将笔记本往桌上一丢，指尖把玩起钢笔来。
‘等一下；’顾遥曲起右手指头，暗中计数。
‘六个，可我从没对女孩子认真过，对方也一样？’顾遥伸出巴掌亮给对方。
‘隐瞒数据，理应被罚；’解忧小七凛然变脸，在桌角拍了一下，只见皮椅两侧，突然一对拳击手套徐徐翻起，‘嘭嘭’朝顾遥脸上就是两拳，他眼冒金星，喊叫起来。
解忧小七浅笑着走了过来，又遥控那拳击手套收了进去。
‘看不出，你还是个女权主义者？’顾遥问道。
解忧小七听而不答，反问道：‘最近，有没外国人，给你说过什么？’
‘有有有，我姐公司里，有位老外，逮住我就乱开玩笑，什么话都聊，他说过，女人好不好，要看臀和胸，脸蛋也重要，还有……’顾遥正答得起劲，却被她厉声喝断。
‘住口，给我装糊涂，低俗？’解忧小七眯起一只眼望着他。
‘你也很刁蛮？’
‘是吗？’
‘嗯’
解忧小七面色又转晴：‘那你说说，我这样为你治疗，你会不会恨我？’
‘你猜？’顾遥咬牙切齿道。
‘世界很大，人与人有没缘分，主要就看能否第二次见面；’她轻声旁敲侧击道。
‘某些人，第一次印象，就把人品败光？就算有第二次见面，也形同于无？’顾遥答道。
‘我们还会见面，只不过……’她说了一半凝住，突冷冷问道：‘今天几号？’
这声音一下变冷，顾遥头皮有些发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野蛮理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