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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2」 她和他的故 ...

  •   “救我!”

      当今秋携着满身血雨,一路跌跌撞撞逃到江南时,只来的及对那堤岸上的男子说这么一句话,便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醒来之时,伤口已悉数包扎,渐有转好之迹象。今秋打量着身处的这间竹屋,很是简朴,那占据了整片墙壁的书籍字画却很是显眼,窗台与桌前摆放了几盆幽兰,不失淡雅宁静,可也看出了主人的用心颇多。隐隐有药草的清香传来,让今秋一直紧绷的心弦,忽地就松了下来。

      有人推门而入,是位身长玉立的青衫男子。见她已从床上坐起,不禁讶异出声:“姑娘醒了?”

      今秋下意识的去摸藏在袖中的匕首,却不想触及了伤口,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男子忙放下手中木案,急急地走上前来道:“姑娘切莫乱动,这伤口深及筋骨,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见到她怀疑的目光,又补充道:“在下若是想害姑娘,又何苦相救呢?姑娘大可放心。”

      怀疑救命恩人,着实有些令人心寒。可今秋早已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却,闻言也只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端过药碗,一饮而尽。

      “我叫今秋。”这是今秋同他说的第二句话。

      “今秋?一点明月西风冷,今朝秋水疏星渡。姑娘好名字!”他轻轻念了一遍,继而朗笑道。男子笑来眉若朗星,很是好看,本就面容清俊,真真是翩翩如玉的温润公子,尤其是眉下的那双眸子,淬着温和的光。

      男子名唤容修竹,喜爱诗书,只因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索性隐居在这如诗如画的秀美山水之中。因其父是位大夫,自幼也习得了一身医术,园中也种有些许药草,本只是为了修身养性,不料还真派上了用场。

      讲到此处,容修竹话语中多了些敬佩,“那药草熬制的极苦,本以为姑娘会不愿喝,还准备了些蜜饯,哪料姑娘一饮而尽,眉头都不带皱的。”

      今秋一笑了之。于她而言,这点苦算得了什么?她没有明说自己都身份,容修竹也就没有多问。他并非愚昧无知之人,自然省的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半晌后,容修竹端着木案离开,还未出门,便被唤住:“容公子,这竹楼可是建于水上?”

      “正是。”虽然疑惑,却仍作了回答,“姑娘何出此言?”

      “略有好奇而已。”今秋盈盈一笑,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容修竹差点恍了神,木案都快要拿不稳,手忙脚乱的逃也似的逃了出去。

      夜间。
      今秋委实受不了一直躺在床上,觉着自己并无大碍,便披了外衣,打算出去走一走。

      竹屋虽然简朴,可也不算小。曲曲折折,蜿蜒一般立于湖上,倒也幸得主人的一番闲情逸致。偶有夜风轻抚,微微凉凉的,很是沁人心脾。

      今秋转过回廊,便看见了青衫男子正俯身立于一张竹案之前,手中墨笔飞舞。烛光闪动,于男子身旁投落了一片柔和的光晕。

      似是察觉了今秋的目光,容修竹抬起头来,见到是她,黝黑的眸中尽是担忧,话语也不免带上了几分焦急,“姑娘的伤还在,怎可随意走动?这般凉的天,若是受寒了就不好了。”

      他的语气太过温和,全无半点责备,今秋看着看着,心忽地就漏跳了半拍。忙不迭移开了视线,有些不自然的开口:“房里太闷,便出来走走。”

      “也是,是在下考虑得不够周到了。”容修竹笑笑,却提起了另一件事,“姑娘名为今秋,不知在下唤姑娘为阿秋,如何?”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纯粹,今秋竟找不到丝毫的理由拒绝。这一愣,对方已抢先开口:“不答,那我便当你是默许了。阿秋,你便唤我修竹吧。”

      那声“阿秋”晃动了今秋的思绪,以至于她忘了追究容修竹的唐突与无理。那样温润如玉的人,那样温和好听的声音,唤着的,是她的名字啊!

      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唤过自己了!

      见她一直神游,容修竹有些担忧,不禁出声问道:“阿秋。你可是不高兴吗?”

      “怎么会!”今秋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这夜色如此静谧怡人,一时看得呆了。修竹你日日面对如此山水美景,实为幸运。”

      “是吗?”容修竹的双眼倏地亮了,连眉梢也带上了几分笑意。他转身看向暗色中的山水,似是十分感怀:“此山乃清澜山,地处隐秘,却是难得的山水美景,钟灵毓秀。山脚的一湖名为清湖,湖水清澈潋滟,十分秀美,真真是人间的一处仙境。只可惜此处人烟稀少,方圆百里之内,也唯有我一人罢了!”

      他说到此处,俊逸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落寞,只是一瞬,很快便归于平静,但今秋仍是捕捉到了。鬼使神差地,她扭头故作不屑,道:“如此山水如此景,若往来众多人,岂不失了仙境之美?”

      听闻此言,容修竹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些欣喜今秋转身望向了夜色,不觉,只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在今秋看来,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和所爱的人相守一处,隐居山林,不问世事。与世隔绝何妨?不知世事又何妨?我们二人,便已是彼此的世界了啊!”

      她的目光太过于坚定,容修竹不觉竟看痴了眼。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秋,你当真如此想?”

      今秋垂首,但笑不语。这当然是她的真实愿望,一个正常女子的愿望,可于她而言,却是太过遥远,甚至根本不敢奢求可以实现。

      从前,今秋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有感情的,对那些所谓的一见钟情更是嗤之以鼻。可她真是欢喜极了容修竹的笑容,她喜欢他唇角上扬的弧度,温润如玉,似乎在这笑容中,一切的烦恼都不再烦恼。听他一声又一声的唤她“阿秋”,声音如他人一般,明澈亮朗。今秋知道,从她醒来看见容修竹的那一刻,她便喜欢上了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但今秋不敢多言。这般清风朗朗的公子,又岂是她可以肖想?每每闭上双眼,眼前闪过的一张张惊恐而扭曲的面孔,都让她颤栗不已。她知道,这些杀孽,她迟早都要还回去的。

      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妄想还能有平静美好的生活?

      今秋的伤势太过严重,这一停留,便过去了三个月。

      眼见青澜山从盛夏的满山翠色到了秋末的落叶萧瑟,今秋的心也越发不安起来。她一心只想留下来,多陪他些时日,不管怎样,能在他身边,也是极好的。

      平静的生活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断。

      那时,正值初冬。容修竹如往年一般,挑了个晴朗的日子,准备去镇上购置冬日所需的物品。临行前,他问今秋,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糖葫芦吧。今秋想了想,才开口。幼时总看见同龄的孩子们缠着父母要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果子,满足的笑容,都让她艳羡不已。

      虽不知为何她忽然悲伤起来,容修竹仍是满口应允。他见不得今秋难过,然而她总=会时不时露出此般悲痛的神情,每次,都让他满满的心疼。

      目送着容修竹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中,今秋才收回视线,忽而冷声道:“来者是客,既然诸位已来到此地,就不必躲躲藏藏的了!”

      “今秋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伴随着一道浑厚却沙哑的嗓音,四周忽地出现了十余名黑衣刺客,无不是佩刀而立。能够悄无声息潜入此处多时,而不被发现,定非普通高手。

      “为了捉拿今秋,黎王这次可是花了大价钱呐!”今秋冷冷一笑,“竟然请动了夜门的人,未免也太高看今秋了!”

      为首的蒙面男子并未正面作答,“我夜门向来做的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事,竟然黎王说了带姑娘到枫国,还望姑娘合作,也少受些皮肉之苦。”

      “夜门何时也会受黎王差遣,莫不是式微?”

      “夜门做事,无需理由!”

      蒙面男子话音刚落,十余人齐刷刷拔剑。阳光折射下,刀光凛冽,寒气油然而生。

      今秋猛的抽身后退,正欲拔剑,四周忽地凭空出现了数十名头戴蓑笠、手持竹棍的白衣翁,挡在了她的面前。蒙面男子大惊,欲突破重围。几十人在空中厮杀,刀光剑舞,兵器碰撞的声音刺啦刺耳。白衣翁只是防卫,连杀招都不曾出,蒙面男子一行人却连今秋的半片衣角都碰不到。

      数招下来,蒙面男子便知道自己不是这群白衣翁的对手,不甘心的看了眼今秋所在的地方,口中吹出一阵怪异的声音,十余名蒙面刺客便迅速有序的撤离。

      待最后一个黑衣刺客消失,白衣翁才统统收回竹棍,退至一旁低眉垂眼的站着。其中一位走到今秋面前,半弯着腰,毕恭毕敬道:“王派臣等,迎公主回城。”

      “你们还是找到这里来了。”今秋喃喃自语,面上无神。

      “王说,公主一时贪玩没错,可这般久了,该回去了。”白衣翁低眉垂眼着,连眼光都不曾上移半分。

      “若我说不呢?”今秋面色一凛,厉声喝道。

      白衣翁仍是恭恭敬敬:“王口谕,无论生死,带回公主。”

      今秋的脸色霎时惨白。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向绝情,却不曾想到他会这般残忍,居然从未将她的性命放在眼中。她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这些白衣翁的对手。

      她没有反抗。

      只是离开之时,她亦没有回头看上一眼。这三个月,大概只是她的黄粱一梦罢了,梦醒,依旧。

      待容修竹提着糖葫芦兴冲冲赶回来的时候,早已不见了今秋的身影。他上上下下找了半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找到。

      看着手中融化了糖水的糖葫芦,容修竹恍若失神。

      “你还没有吃糖葫芦呢,怎么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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